此時已經臨近傍晚六點,不知不覺間兩人談了近三個小時,派出所外一片黑暗,萬家燈火如同熒光般渺小,天空之上甚至還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鄉村視野寬闊,一眼下去望的老遠,就見田間地頭與天空的接縫處一道春雷劈下。
「轟隆」一聲炸響直刺夜空,驚得林間鳥獸四散,迴音則久久不絕於耳。
春天終於到了,也是梅雨季節前雨水最多且最為密集的時候,特別是在三月五號進入驚蟄節氣后,雨水量便會進一步增加。
這個期間重修公路絕對危險以及麻煩,不光是雨水侵襲會導致工期上的延誤。
鄂河鄉顧名思義,那便是緊臨鄂河的地方,近些年水土流失嚴重,別山上游泛濫之勢明顯,搞不好還有山體滑坡的可能性。
一聲春雷響后,緊接著又如同鞭炮般繼續炸了七八聲,看來今晚又有一場雨水降臨了,並且聽動靜還不會太小。
見張承武皺著眉頭沒說話,王大強一本正經的摸著下巴分析道:「兄弟,看來這個項目是真的有搞頭啊,那龍清建材可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這回下大力氣收地,估計是見著好處了。」
說到這,他忽然眼前一亮繼續道:「你們這下能夠放心了,龍清那邊絕對不會使絆子的。」
王大強不愧為派出所所長,不在自己業務範圍內的情況全然不懂,還在這唱高調,替龍清建材說好話。
張承武哭笑不得,搖搖頭道:「大強,事情不是你看的那麼簡單呀。」說著,他便準備起身離開。
此刻信息也收集的差不多了,應該回去彙報給宋總知道,眾人加緊商議一番,也好應對明天的正式會談。
王大強見張承武好不容易來一趟,這就要走,哪裡肯干。
說他連富貴酒家的雅間都訂好了,上等的山豬肉,臘條子隨便造。
還從家裡帶來了兩瓶賴茅好酒,說什麼都要不醉不歸。
張承武趕忙推辭,解釋公司的人還在縣招待所等著呢。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外面已成傾盆大雨之勢,嘩啦啦的如同往下潑水。
所長辦公室的門窗都沒關閉,頓時飄進來不少雨水,一股邪風將辦公桌上的文件吹的滿天亂飛,王大強趕忙上前關窗整理。
張承武這邊的手機卻響了,他還以為是宋琬或者夏青她們打來的,拿起來一看卻是個陌生號碼。
頓時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皺眉接通:「喂,我是張承武,您找哪位。」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聽動靜也在下雨,這是場典型的雷暴陣雨,範圍應該有限,所以說打電話的人大概率在縣裡。
果不其然,沉默一陣過後,那頭傳來了個一個陰鬱的聲音:「張承武,還記得我嗎?」
「嗯?」張承武微微一愣,這個聲音的確有些熟悉,但一時半刻的他也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麻痹的!連老子都忘了?縣一招的宴會廳里拿噴子頂我頭的事也忘了?」那個聲音繼續說道,語氣隱含著無盡的怨恨,彷彿從地獄中傳來一般。
「草!」張承武雙眼一亮,同樣發著狠的道:「黃小偉,你他媽的還沒死?下午襲擊我妹子的人是你派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