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承武起先想的比較簡單,扳倒王家父子,接手他們在村裏的廠子,只需要簡簡單單的籌措一筆承包費,便可以等著收錢。
他甚至連運輸隊的事情都考慮到了,那便是以前接觸過的威哥,那傢伙為自己打了掩護,看起來挺講義氣的,把活兒交到他的手上放心。
哪曉得打臉打的如此之快,大王莊沙石廠完全就是個爛攤子嘛。
那些機器也是,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就算將被拆下來的零件重新安上,估計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到時候利潤沒賺到,還要貼進去一大筆採購費,完全就是無底洞。
此刻就連貪財的韓進都流露出瞭望而卻步的眼神,偷偷在身後拉着張承武的衣袖,示意他趕緊撤退。
王福見眾人臉上的表情一陣陰一陣白的,擔心的不行,生怕他們反口。
於是立馬說道:「小武這樣,三十萬的承包費再,再降五萬,而且允許你們半年之內結清,你看怎麼樣?」
這個價格已經是村委會的底線了,二十五萬除了要用於大王莊的發展之外,到了年終時分,還得給每家每戶鬧點補助,要不然可是會被村民指著鼻子罵的。
「我說村長,你把我們當凱子呢?二十五萬就包你這兩個破廠,到時候修機器,僱工人,運費什麼的不是錢啊。」韓進已經等不及了,轉頭又沖着張承武說:「老張,這買賣太虧了咱們撤吧,我還是去開我的黑車,踏實!兄弟們也不會怪你的!」
王福與幾名村幹部聽見這話汗都下來了,要是張承武真不承包,那他們就算是徹底完了犢子。
還不如王家父子當政,再不濟每年也能施捨村委會幾萬塊錢,每家每戶發幾斤豬肉送點年貨還是能行的。
「小武,大侄子啊,村裏困難,什麼情況你也看到了,你要是不幫我們,我們就真的沒路走了啊!」王福哭喪著臉道。
幾名村幹部也跟着說好話,而韓進則在一旁懟他們,說村裏有困難就應該去找鄉里,找他們算什麼事啊。
王福此刻都快哭了,說能找鄉里早就找了,這不是沒人管么。
「行了行了,不要吵了!」張承武見他們絮絮叨叨個沒完,終於發了飆。
眾人立即止住聲音,張承武隨即點燃根香煙,想了想果斷道:「村裏情況不好我知道,福叔你辛苦了,這樣吧兩個廠子我包了,不過你要出點力,去勸勸那些拆了零件的工人,讓他們儘快把東西還回來,工錢的事不用擔心,我張承武說話算話!」
聽見這話,王福以及村幹部們如釋重負,而韓進則是一臉驚訝的瞧著老友,心想你還真特么準備當這個凱子啊。
王福連忙道:「行行小武,你放心,我現在就去挨家挨戶做工作,要不了明天就能解決。」說着,他連韓進的車都不坐了,拉着幾名幹部就往村裏跑。
韓進欲哭無淚的上前一步道:「老張,你糊塗啊,咱們又不是慈善家,這種事咋能幹?」
張承武卻語氣輕鬆地回到道:「放心吧老韓,我一定能讓廠子起死回生。」
「放心?你這樣叫我咋放心?你錢夠么?工人那邊九萬多,開支用度怎麼也得備着一萬吧,現在市裏的工地都是月結,又是一個月的工錢要發,萬一這些破機器壞了還得修,大王莊山高路遠來回一趟都是費用啊,還不談沙石的運輸費,你以為便宜啊。」韓進痛心疾首的說着,臉上全是掉進了深坑的表情。
張承武笑道:「老韓,車到山前必有路,更何況我們也不是山窮水盡,我這還有十二萬真金白銀呢。」
韓進沒好氣的道:「扯淡,我就說你糊塗吧,昨日個給兄弟們發了一萬多,又買了這麼多煙,你有個毛的十二萬!」
張承武聞言苦笑不止,自己還真是糊塗了,怎麼就忘了那兩萬塊錢的事,這樣看來自己就剩十萬了。
但拖欠的工錢就有九萬多,給出去之後就算是回到了解放前。
「行了老韓,別鬱悶,卡你拿着,跑一趟縣城儘快把錢取回來!」張承武笑着將自己的銀行卡塞進了對方手裏。
韓進一臉不情願的接過銀行卡,認真的問:「真準備幹了?」他一向嘻嘻哈哈,這麼認真的態度着實不多見。
張承武看了眼腳下正在緩緩流淌的鄂河水,把心一橫,斬釘截鐵的道:「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