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大壯哭喪著臉跌坐在椅子上，一臉的內疚和悔恨，「我以前幾次去找碧波，有時候也會像今天這樣聽着聽着迷糊起來，我一直以為自己是聽睡著了，但現在看來……我可能那時候就已經被套話了。」

「如果是正常的聽曲，你不會睡着？」江楚問。

「不會，她彈的曲子真的還挺好聽的，我去找她就是為了賞曲，而且她彈的時間也不長，我哪會那麼短的時間就睡着？」蘭大壯搖搖頭。

「所以，可以理解為，只要你中途睡着過，就說明她有催眠過你？」江楚問，「你算一算時間，有幾次。」

「次數，不多，加上今天可能就一共三四次吧……我找她其實不算頻繁，而且她真的挺不好約的，有時候她有客人了就還得加錢插隊，上一次我就因為這個差點被騙了……」蘭大壯小聲說。

江楚沒理他後半句話，只是在想着一件事。

「有一個問題，碧波是帶有目的去接近你的，還是你先認識的她，後來有人打你的主意，這才花錢把她給買通的？」

蘭大壯思索了一下，「你這個問題……我好好想想。」

「你仔細想清楚，你是怎麼認識她的，中間有沒有經過別人的攛掇？」

江楚覺得這事有古怪。

今天前半部分時間，她是和蘭大壯在一起的，那時她有仔細打量過屋子，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也不知道自己走後碧波是通過什麼方式才催眠的他。

這種催眠方式是誰都可以完成的，還是有一定難度的？如果是前者，那也許會存在買通的可能性，可如果是後者，那這種可能性就很低了。

假設說，聯絡碧絡的人就是芹姨的人，那哪有這麼巧，芹姨知道蘭大壯跟碧波接近，就花錢買過碧波，而碧波還剛好會催眠？

所以，要麼會催眠的碧波本來就是芹姨通過手段介紹給蘭大壯、安排兩人相識的，要麼就是那種手段很好學，芹姨看到二人接近，就買過碧波，並把這種本事教給了她，方便她對蘭大壯下手。

江楚想了想，覺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有。」蘭大壯想到了什麼，眸中有些漸深，「大伯母那個院裏有兩個婢女在閑聊時提起過碧波仙子，那是我第一次聽說她的名字，婢女說碧波是頭牌，人長的美，還是朵解語花，最主要的是她彈琴極好。我本來就喜歡聽琴，路過時聽到這話后就記了下來，之後有跟朋友去找過她一次，見了之後發現確實不錯，所以以後就只找她了。」

「這麼說來，就是你大伯母的院中被安排了芹姨的人，那人故意在你經過時談到了碧波。」江楚道。

蘭大壯沉着臉點點頭。

「好，下一個問題，今天的細節你有觀察嗎，碧波用的手段具體是怎樣的？」江楚又問。

「我看了。」

蘭大壯點點頭，「有了你的提醒在先，我雖然面上不顯，但是卻一直牢牢盯着她的每一個舉動，尤其在你離開之後，然後我就發現她中途時添了一些香，而她新彈的曲子，曲調好像也與之前的有些不同，顯得很特別，彈琴時她只彈了一會兒我意識就有些恍惚了，感覺到不對后就趕緊用了符篆。」

蘭大壯想到這事就有些后怕。

竟然著了碧波那女人的道！

要不是今天江楚早就告訴他，他會經歷什麼，那蘭大壯肯定不會在意識恍惚的短暫時間裏及時用上符篆，而錯過了最佳的清醒時間后他就會來不及再用了。

到時候不用說，肯定又會被碧波套出話。

「用了特別的香，配合特別的樂曲……」江楚輕喃著。

這麼說，確實還是有難度的，可不是人人都能掌握這種方式。

「他們竟然部署的這麼周密，太恐怖了。」

蘭大壯很是生氣。

自己被算計這麼多次，無聲無息的就中了招，甚至還對碧波仙子那麼傾慕，雖然不是男女上的傾慕，而是單純的欣賞佩服，可是想想就覺得倒盡了胃口！

老子花錢找樂子，卻送上門被你們騙信息！

退錢！

還有，那個芹姨的手段真的多了一些，平時看她就是個溫和的婦人，還帶了些老實，但現在去看，呵呵，老實？

可別逗了。

先是守寡時偷人生下了私生女，然後計謀讓她女兒取了阿凝的地位以代之，好嫁給皇子后飛黃騰達，成為人上人。

知道整個府上只有自己和阿凝最親近，也最了解她，所以就買通了人接近他，從他這裏套到消息，再用這個作用在阿凝身上，離間她和大房夫婦的感情，使得初來乍到的假阿凝很快就站穩了腳跟。

而且，她今天竟然還問自己阿凝的下落！

如果自己真的中了招，把知道的跟她說了，那豈不是她們還會派人對阿凝下手？

只要阿凝無聲無息的死了，那假阿凝就更是地位穩固、能獨享大伯母二人的疼愛了。

蘭大壯越是想，越是覺得怒火中燒，恨不得直接跑到大房把一切事情告訴大伯母才好。

但現在大伯母對假阿凝疼愛的不得了，有求必應，只想着把那18年的缺失都給她補上，這時候自己說這些也不會讓她相信的。

忍住，忍住，不要說……

找證據！

「對了，你是怎麼回答碧波的？」江楚問。

「我回答她，阿凝最怕的就是貓，尤其是小黑貓，另外就是她很討厭穿大紅色的衣服。」蘭大壯聊到這個就不氣了。

事實上，阿凝特別喜歡貓，而且還是小黑貓，但是大伯母不喜歡，覺得黑貓尤其是不吉利，所以在小時候阿凝提過一次卻被教訓后就再也不敢提了，更別養了。

而大紅色衣服這個就是純屬瞎編的了，因為自己說的越具體，他們才會越相信不是？

「還有，他們問阿凝在哪裏，我就說很大可能是在城外福音寺，因為她說一直想去那裏，但是因為有些遠所以沒能去成，這次她失蹤，十有八九就是去寺里了。」他樂呵呵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