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夫人的目的達到了，她冷漠的眼眸里，全都是杜雲嵐卑微求饒的身影。
這樣的螻蟻，聽話就罷了，不聽話，只要一句話，就能弄死。
杜雲嵐不停磕頭，求饒，整個人像是嚇破了膽子一樣。
「行了，你自來都是一個識趣的，知道該做什麼，我也信你。」
杜雲嵐一邊哭，一邊說：「多謝夫人，多謝夫人。奴婢以後只聽二小姐的話，絕對不會胡來。」
「嗯，下去吧。」杜夫人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小青那丫頭心大，想一步登天。可有規矩的人家，怎麼可能容得下？」
「你好好服侍薇兒，將來她出嫁了，你也跟着過去。到時候，二小姐自然會給你一個前程，不用像小青那樣偷偷摸摸的。」
「想生下一兒半女，也不是不可以，那也是等到當家主子懷孕，生下嫡長子之後的事情，而不是生在前面。」
「雲嵐，你記住了嗎？」
杜雲嵐額頭因為不停磕頭，已經出血了，此時更加狼狽不堪。
她聲音顫抖，面容倉皇。
「夫人，奴婢記下了，一定不會忤逆二小姐，一定聽二小姐的話。」
杜雲嵐此時心裏十分害怕，她知道，從今天開始，她要更加本分，才能活命。
她想活着，不想死。
杜夫人擺了擺手，看到杜雲嵐的額頭磕破了，出言提醒。
「好了，不用繼續磕頭了，破了相，以後還怎麼用你？快點起來吧！」
杜雲嵐顫顫巍巍站起來，「謝謝夫人恩典，謝謝夫人恩典。」
做奴做婢，半點沒有自由。
生死，全部在主子一念之間。
她該何去何從？
婆子們把杜雲嵐送到下人房，冬日的寒冷，比不上她的心冷。
杜雲嵐看着被撞壞的門，又看了看亂七八糟的房間，一時間內心悲涼，傻愣愣地站在屋中間。
等到那些婆子走後，杜雲嵐坐在床前，看着對面床鋪雜亂的床鋪，腦海里全部都是小青凄厲呼聲，猙獰的面容。
不一會兒，王嫂子披着大棉襖，一邊扣紐扣，一邊往這邊走。
下人房，都在後面一排，離得並不遠。
一進來，王嫂子就看到杜雲嵐失魂落魄地坐在，兩眼無神。
「雲嵐，你這是怎麼了？門怎麼破了？」
杜雲嵐看到王嫂子，聽到王嫂子的聲音，臉上才有了表情。
她一把抱住王嫂子，「王嬸，小青……小青……快要被打死了。」
王嫂子緊緊抱着杜雲嵐，拍拍她的後背，輕聲安撫。
「雲嵐，別怕，別哭。回神了，睡一覺，就好了。」
她心裏好奇，想多問，但又不敢，怕刺激杜雲嵐。
就在這時候，隔壁的丫鬟們，這才敢紛紛出來，默默來到這邊。
小翠臉色蒼白，問：「雲嵐姐，小青姐姐是不是懷孕了？」
杜雲嵐像是受到驚嚇一般，連忙阻攔。
「小翠，不要說。說了會挨打的，大家都不要說。」
大家剛剛隱隱約約都聽到小青的話，她懷孕了，而且懷的是府里男主子的孩子。
有人曾經看到小青跟三少爺一起嬉鬧，猜測是三少爺的孩子。
不過想到夫人的手段，沒人敢說。
有跟小青關係好的丫鬟，此時也一臉戚戚然，默默流淚，不敢講話。
王嫂子看到這些丫鬟，然後幽幽嘆息，她畢竟年長一些。
「有些事情，你們也該心中有數了。咱們做奴做婢的，本分才能活得久。」
「咱們自從被賣身為奴的那一日，就註定了，命比紙薄。本分還能安然活着，命比天高，註定離死期不遠了。」
原本有幾個心思活絡的丫鬟，此時也被小青的事情嚇到了，小聲哭泣。
等到天快亮之後，廖嬤嬤帶着那些粗壯的嬤嬤，確定小青已經落了胎，這才讓人抬着送回去。
此時看到杜雲嵐和小青的屋裏，圍了一些人，廖嬤嬤惡狠狠地看向眾人。
「我知道你們心裏罵我狠，可下人就要有下人的本分，不能亂了規矩。」
「如果每個丫鬟都這樣，府里的主子爺們，必然這你們給生吃了。」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人，一向都是這樣的下場，你們都給我記住了。」
「這個小青是因為跟外男珠胎暗結，才被處罰的。」
「天亮之後，記在心裏，誰都不準亂說。若是傳出去不好的話，死的就是你們。」
眾人不敢抬頭，一個個瑟瑟發抖。
廖嬤嬤的目光最後落在杜雲嵐的身上，目光如炬。
「雲嵐，你記住了嗎？」
杜雲嵐連連點頭，聲音顫抖害怕，「記住了，廖嬤嬤，我記住了，一個字都不敢忘記。」
「那就好。」廖嬤嬤點了點頭，然後帶人離開。
王嫂子看到被扔在地上，下身全部是血的小青，連忙提醒。
「都別愣著了，趕緊鋪床，不能讓小青一直在地上躺着。」
杜雲嵐聽到之後，連連點頭，「嫂子說的是，你們鋪床，我把小青抱上去。」
丫鬟七手八腳，鋪好床鋪，王嫂子和杜雲嵐一起抬着，把小青抬到床上。
王嫂子見這一屋子的丫鬟，於心不忍。「天亮了，去廚房要點熱水，我給小青清理一下。」
「雲嵐，你今天還要在二小姐面前當差，也趕緊洗漱換衣服，稍後我把你沾血的衣服洗了。」
杜雲嵐看向沾滿血的雙手，一陣眩暈，想要嘔吐。
緊咬牙關，不敢大意疏忽。
她不能影響當差，否則挨打的就是她。
「多謝嫂子。」杜雲嵐用冷水洗洗手，然後端著盆，去廚房。
小翠也是如此，其他丫鬟，也紛紛幫忙。
小翠擦擦眼睛，跟在杜雲嵐的身邊，小聲問：「雲嵐姐，小翠姐姐，還在流血，他會死嗎？」
杜雲嵐搖頭，眼露驚恐，「我不知道。」
來廚房端熱水，正好遇到了宋寶。
杜雲嵐掏了二兩銀子給宋寶，「宋寶，你拿錢去請個大夫，最好是那種嘴巴嚴實的。」
宋寶一愣，面露不解，「雲嵐姐，是誰生病了？」
「是……」杜雲嵐剛要說，就看到了廖嬤嬤。
廖嬤嬤冷眼旁觀，「府里都好著呢，沒人生病，請什麼大夫，晦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