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沒好氣說：「不好的，的確不好用，但可以買好的啊。我花了一兩銀子買的，粉可細膩了，而且還香香的。」

看着小青越發美麗的臉龐，杜雲嵐眼露擔心。

「小青，你想打扮自己，這無可厚非，但你太好看，主子們容不下。」

小青撇撇嘴，不以為然。

「雲嵐，你一輩子就想做奴婢嗎？」

「咱們這些做丫鬟的只有兩條出路，要麼嫁給府里的僕人，生生世世都是僕人。」

「想要翻身，那就只能成為姨娘。跟了男主子，生了一男半女。雖然咱們身份還不光彩，但孩子成主子了。」

「即使是庶子庶女，那也比外面的普通人強。杜家，家大業大，總有孩子的前程。」

聽到這話，杜雲嵐打了一個哆嗦，腦海里閃現出玉釧兒姐姐講的，她的好姐妹金釧兒的事情。

「小青，你不要想着做通房姨娘，做姨娘小妾沒有好下場的。」

「或許你還不知道，在我們來杜家之前一年，夫人身邊有個叫金釧兒的，死得很慘。」

「就因為勾引老爺，被夫人知道了，才不過短短一個月，就病死了，一張破鞋捲起來，扔到亂墳崗上，成了那野狗口中的幾口肉。」

小青甩開被杜雲嵐緊緊握住的手，笑了笑。

「老爺那樣的木頭不近女色，金釧兒沒有找到合適的。」

「大少爺跟老爺一樣，不近女色，而且很冷漠，不讓丫鬟近身。」

「二少爺和三少爺，就活絡多了，他們長得也好，也願意給丫鬟們幾分體面。」

「只要能成為她們的通房，我小青就一定能夠成為姨娘，到時候我也是主子了。」

杜雲嵐跟小青的關係很好，這些年一直住在一個屋裏。

有什麼事情，大家也能互相幫助。

可現在看到小青猶如入了魔一般，杜雲嵐十分擔心。

「小青，你可要慎重呀。一旦邁出去一步，那就不能回頭了。」

「是生是死，都掌控在別人的手裏，也在別人的一念之間。」

小青也不是好賴不分的人，聽到杜雲嵐的好言相勸，仍舊固執己見。

「雲嵐，你比我長得好，你是夫人準備下來給二小姐的陪嫁丫頭。」

「跟着二小姐一起嫁到姑爺家，將來不用籌劃，小姐就會安排你伺候姑爺。」

「這樣一來，你自然而然就能成為姨娘妾室。只要服侍好二小姐，你的前程好多了。」

「可我不行，我得爭啊！我不想嫁給僕人，我也不想贖身出去。」

「貧賤夫妻百事哀，就像我爹娘那樣，為了給兒子娶媳婦就賣了女兒。」

「寧做富人妾，不為窮人妻。雲嵐，我都想明白了，我不想過那樣的日子。」

「就算我失敗了，我也不後悔，畢竟這是我選擇的。在我被賣進杜家的那一刻，我就想着成為人上人。」

「人活一世，我總要為自己活一次，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一次。」

杜雲嵐聽到小青這麼說，心裏五味雜陳。

小青經過深思熟慮，她勸不了。

「好吧，你既然都想好了，也不後悔，那我也不勸你了。」

小青笑了，微微紅了眼睛。

「咱們雖然不是親姐妹，但勝似親姐妹。你說那些話，也是為了我好，我不是好賴不分的人。」

杜雲嵐點頭，「那就好。」

小青想了想，猶豫片刻。

「雲嵐，我看你都躲著府里的少爺，其實你要是想留在杜家，多在少爺面前露臉，輕而易舉就能達到目的。」

杜雲嵐連連擺手，嚇得面色大變。

「我不敢，我也不想。咱們夫人算是大度的，但也容不下一個勾引老爺失敗的丫鬟。」

「我覺得沒有女人願意跟別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即使自己的陪嫁丫鬟也是如此。」

小青面露不解，撓撓額頭，「可是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嗎？」

「反正做小妾和姨娘很危險，我害怕。」杜雲嵐搖了搖頭，眼露恐懼，「如果能夠一輩子替小姐寫寫字做作業，有多好。」

小青知道杜雲嵐的個性，不是掐尖的，也不想攀高枝。

「雲嵐，你長得好看。你是二小姐的陪嫁丫鬟，就算你不樂意，但姑爺跟二小姐討了你，你還能拒絕嗎？」

杜雲嵐紅了眼睛，十分害怕。

一想到那樣的生活，她覺得早晚會死在二小姐的手裏。

「那怎麼辦？我想活着，簡簡單單地活着就行。」

小青想了想，建議杜雲嵐，「雲嵐，小姐現在才十二，從說親到出嫁，還要三四年的時間，你好好想想。」

「如果你真不願意，那你早做籌謀。別到時候，沒有任何準備，吃大虧。」

杜雲嵐點頭，「我曉得了。」

小青離開之後，杜雲嵐躺在床上，眼睛盯着房頂。

她該怎麼辦？

她以後該何去何從？

她這樣的長相，就是嫁給福利的僕人，也是給人招禍。

贖身？

對，贖身！

這些年，她給家裏的銀子不少了，但每次爹娘都說家裏的日子不好過。

想要贖身，就沒法給家裏銀子了。

可給了家裏銀子，她還怎麼贖身？

再說了，就連小青都知道她是夫人給二小姐準備的陪嫁丫鬟，專門用來籠絡未來姑爺的通房。

夫人又怎麼會輕易把她放出去呢？

杜雲嵐想了好幾個路，發現最後都是死路。

也是在這時候，杜雲嵐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很多人寧願在外面吃糠咽菜，不想賣身為奴？

良民，有自由。

即使這份自由，有時候微乎其微，但在關鍵時刻，還有選擇的權利。

可賣身為奴之後，沒有選擇。

要麼按照主子的要求做。

要麼不聽話，就沒有活路，或者是再次被賣出去。

流着眼淚，杜雲嵐昏昏入睡。

有管事要回青山縣，專門過來問杜雲嵐要捎回去東西嗎？

杜雲嵐猶豫片刻，選擇藏私。

她只給了三兩銀子，自己留下來二兩銀子。

贖身的可能性很小，但萬一有機會贖身，手裏有銀子，就能派上大用場。

當青山縣的杜大嫂只收到三兩銀子，頓時苦着臉。心裏不滿，但不敢表現出來。

「哎，雲嵐日子不好過，還給我們捎回來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