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夫人被杜老太爺的話,堵得難受,「老太爺,你就算偏向大房,但我跟你夫妻這麼多年,相扶相持這麼多年過來,你可曾對我有半分偏愛?薇兒是你的女兒,你就不能對她偏愛一些?」
杜老太爺看向杜老夫人的眼神,仍舊很平靜,「你別激動,冷靜。有事說事,因為一點小事,把你自己氣壞了,值得嗎?你是我相濡以沫幾十年的妻子,薇兒也是我的女兒,我怎麼會不在意?
可是你想想,你認為的偏愛,在杜家其他人是不是不公平?既然我是杜家的一家之主,我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公正。我既然讓大房掌家,就是因為大房做事公允。你的私心太重,你恨不得把杜家所有的東西都給你的孩子,但已經去世的嫻兒和擎兒呢?
他們曾經對杜家做出的貢獻,比你我少嗎?我們還能享受杜家昌盛帶來的榮華富貴,但他們卻早早地沒了。現在讓大房的人多一些體面,這錯了嗎?」
杜老夫人皺眉,搖了搖頭,「我就算了,可是薇兒日子過得苦。身邊得用的人都不多,就徐嬤嬤。如果徐嬤嬤也被大房的杜雲嵐招攬了,咱們薇兒以後的日子更不好過。」
杜老太爺眼神里並沒有溫度,對杜薇的一些舉動不認同,但嫁出去的女兒,能幫得幫,不能幫的,他無能為力。
杜老太爺眼神變冷,「現在才覺得她得用的人少了?那幾個忠心耿耿的陪嫁丫鬟,被她折騰死了,怪誰呢?你擔心這些丫鬟的家人有異心,把他們都打發出去了。這一切我都知道,但我尊重你和薇兒,並沒有干預。
我還是那句話,若是覺得徐嬤嬤不得用,或者不信任,直接讓她回到杜家。不管如何,徐嬤嬤還是琳芳的外婆,有她伺候琳芳,總比外人更加盡心。彆強留在身邊,總是懷疑。」
杜老夫人心裏慌了,連忙阻攔,「老太爺,你把徐嬤嬤弄回來,薇兒身邊更沒有得用的人了。這事情不成,這琳芳的婚事,必須由薇兒操持。
老太爺,你就當可憐薇兒,孫家但凡在金陵能混出個人樣來,薇兒也不至於帶着兒女回京城。婆家都這樣了,娘家再不給女兒撐腰,薇兒這日子沒法過了。」
杜老太爺眼神複雜地看向幾十年的老妻,人笨不要緊,但願意聽聰明人的話,也不會有大事兒,可偏偏還喜歡自作主張。
之前的幾件大事,他因為忙着朝堂上的事情,沒有精力跟繼室糾纏,放手讓她做,結果不盡人意。
杜老太爺嘆息一聲,感慨說:「薇兒是個出嫁女,當初我看好的女婿,你卻看不上,非要讓薇兒嫁給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孫家。我跟你說了多少遍,沒有用,你還是一意孤行。
老三的媳婦,你看看,我說那家人虛偽,你非說清貴,結果老三媳婦放印子錢,子孫後代都受到影響。說一千道一萬,你能聽我一句話嗎?安分點,好好養身體。家裏的大事,我會管。小事情,我會讓老大媳婦和老二媳婦管。」
杜老夫人被老太爺的話堵得反駁不得,當初老三和女兒的婚事,都是她極力張羅的。事實證明,的確差很多。相反老太爺看重的,都不錯。
別人說這樣的話,杜老夫人或許聽不進去,但杜老太爺這麼說,她無言以對。
杜老夫人閉上眼睛,眼角流淚,嘆息一聲,「哎,終歸我一個大活人比不上一個死人,跟我這樣一個蠢笨的人過一輩子,你很辛苦吧?」
杜老太爺沒說話,但也表明了一切。
事實就是如此!
好一會兒,杜老太爺才緩緩說:「好好休養身體,孩子們的婚事,我都會一個個過問,也不會全然交給老大媳婦,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