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我是一個鏟奸除惡的殺手，我見過成百上千個作惡多端之人，然而，據我了解，就算再十惡不赦的人，也有千萬種理由自我安慰——

他們會想盡千方百計的把自己所犯的錯歸咎到別人頭上，好像他們做壞事是被別人逼迫、自己才是受害者，他們當然會這樣，不然呢？

但凡是人都有良心，如果他們不把自己的罪行強加到別人身上，豈不是要整天承受良心的譴責嗎？那樣，他們怎麼能安穩的吃得下飯、睡得着覺？」

夜子冥縹緲寡淡卻如天籟般悅耳的聲音不住在顧曦綰耳邊響着。

顧曦綰抬頭看着夜子冥那雙藍光閃閃的美眸，喃喃道，

「師父，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夜子冥用手指輕敲了敲顧曦綰的額頭，笑道，

「傻丫頭，我就是想讓你明白，顧深海、張玉蓮、顧白雪、季紹霆、程雨棟，他們是同一類人，也就是我說的那種作惡多端的人。

你從來沒有做錯什麼，是他們這些人自己心裏有鬼，卻妄想把自己犯下罪行的緣由強加到你頭上……

你真的要怪的話就怪自己命不好吧，你明明冰壺秋月，你本應遇到好人，受盡寵愛、一生幸福安好，卻偏偏沒有遇到幾個好人，身邊被這麼多魑魅魍魎挖空心思的糾纏、算計。」

顧曦綰想不到夜子冥的內心如此敞亮。

他彷彿一個蒞臨天下的仙子，人世間的是非對錯，他用那雙澄清的眼眸，看得格外清楚。

顧曦綰心裏好受了許多，她的眸里，重現光芒，

「這麼說，我不是個掃把星嗎？可是……

自從我遇見楚凌爵之後，楚凌爵的確沒有過過一天安寧日子，他不止一次的為了救我而涉險，還有他對盛家的愧疚……這一切厄運都是我為他造成的！」

「這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你怎麼知道這對楚凌爵來說是厄運？」

仔細凝望着顧曦綰顯露憂傷的俏臉，夜子冥眉眼間鎖著一絲情緒，說不清是疼憐，還是溫柔。

完美如雕琢的嘴唇清淺啟開，柔聲道，

「雖然我從沒有和楚凌爵交流過，但我能深深體會到，他每一次涉險救你、每一次為了袒護你去傷害盛欣怡，他就算自己也會因為傷害了自己愧對的人而心存愧疚，他也覺得自己那樣做很值得。

綰綰，你記住，有機會保護你，對楚凌爵來說，不是他的厄運，而是他的幸運，所以，我永遠不許你自責！」

「啊？！」

顧曦綰一臉懷疑，她直搖頭，

「你不是楚凌爵，你怎麼會知道他的想法。」

「我就是知道。」

夜子冥不肯解釋，只是說，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直接去問他不就知道了？」

顧曦綰的嘴唇張開着，卻久久說不出一個字。

此時的她滿心裏都在想楚凌爵，怎麼看得到與她近在咫尺的夜子冥那雙幽魅藍眸里，溫柔瀲灧。

是的！

夜子冥就是知道！

因為，如果換做是他，他也會像楚凌爵那樣做。

他不怕為自己所愛的女人去得罪全世界，只怕自己所愛的女人心裏無他，甚至不肯給他為她付出的機會。

……

顧曦綰髮現夜子冥是個很神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