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盛欣怡就被送往醫院。顧曦綰、楚凌爵、呈管家和沈子君緊張的等待在急診室外。幾分鐘后,盛欣怡的主治醫生就從急診室里走了出來。沈子君忙緊張的問,「醫生,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你怎麼不為怡怡做手術?她到底有沒有事?」顧曦綰也不由緊張起來。她親眼看到盛欣怡那一下撞的很嚴重,作為醫生的她知道,發生那樣的事,盛欣怡還能有一口氣在已經算是很幸運了……這個主治醫生這麼快就從急診室里而出,盛欣怡是不是已經搶救無效,失去生命了……這時,就聽醫生道,「傷者的頭部受傷嚴重,但是她暫時沒有生命之憂,不需要進行手術,只是……」看著沈子君憂傷的臉,醫生不忍說下去。「只是什麼……醫生,無論結果怎樣,我們都接受得了,你快說!」沈子君緊張的抓住醫生的手臂。「唉!」醫生直搖頭,「我以前也遇到過像盛小姐這樣的傷者,根據我的經驗判斷,盛小姐雖然還沒有失去生命,但她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會永遠醒不過來;就算她幸運的醒過來,也會因為腦部受傷嚴重,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啊……」沈子君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下一秒,崩潰的蹲在地上,捂住臉失聲痛哭起來。顧曦綰神情怔忪。醫生說的很委婉,但她知道,醫生表達的意思說白了就是——盛欣怡最後可能會變成植物人,永遠沉睡不醒;而就算盛欣怡醒過來,也極有可能會變得痴傻或者精神失常。這時,醫生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發現盛小姐有孕在身,她的孩子實在頑強,盛小姐受過那麼大的撞擊,這個孩子居然安然無恙,不過,這個孩子怕是留不住了;出於對生命的尊重,我們無權自作主張,但是盛小姐如果一直昏迷不醒,這個孩子註定無法存活,我們最多等三天,如果三天後盛小姐還沒有醒來,我們必須拿掉這個孩子,所以,請你們諒解,也請你們節哀。」醫生說完就走了。顧曦綰不由看向楚凌爵。自從盛欣怡自尋短見的那一刻起,楚凌爵就變得無比沉默,至今已經過去近二十分鐘了,他再也沒有說一句話……然而,捕捉到楚凌爵雙眸里深鎖的那兩灣濃郁的傷感和愧疚,顧曦綰的心就像被某種尖銳的物體狠狠扎了一下般,疼得她,連呼吸也變得沉重。她還不至於不知道此刻的楚凌爵無比心痛。過去,盛欣怡家因為他變得支離破碎,他就最夠愧疚了。現在,盛欣怡的父親自殺了,盛欣怡生死未卜,他現在的心情有多沉痛,是沒有經歷過這種事的人想象不到的。顧曦綰想,若是她可以幫楚凌爵承受一些痛苦該多好?她好想幫楚凌爵分擔一些痛苦!這時,護士們把盛欣怡在急診室推出。自從決定為了盛欣怡與盛欣怡劃清界限后,楚凌爵即使與盛欣怡面對面時也從不正眼看盛欣怡,此刻,他卻定定看著盛欣怡的臉,冰晶般的眸里分明閃爍著點點星光般的淚痕。顧曦綰知道,這兩點淚痕,是因為楚凌爵處於對盛欣怡一家人的自責而來。然而,護士們推著盛欣怡越走越遠,楚凌爵卻沒有跟上去,而是仍站在原地,待盛欣怡被推進電梯的一刻,他的眸光也漠然在盛欣怡臉上抽離。「凌爵,護士們要把怡怡轉移到病房,你不去陪著她嗎?」蹲在地上的沈子君抬起頭來,驚訝的瞧著楚凌爵。楚凌爵這才啟開皓齒薄唇,淡淡道,「不去。」「不去?!」沈子君更是驚訝不已,隨即,見楚凌爵正在看顧曦綰,他瞬間恍然大悟,他一下子站起來,眼含淚水嗤笑道,「呵呵呵,我明白了,你是為了顧曦綰!楚凌爵,我想不到,都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你滿心裡想的還都是你的妻子,怡怡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了啊!如果小姐再也醒不過來,對我們來說,小姐還活著,對她自己來說,她和死了有什麼兩樣?小姐活著的時候,你為了顧曦綰對她絕情,現在,她無異於死去,你竟然也不肯稍稍委屈你的妻子一些,施捨給她一點關心和溫暖嗎?!」楚凌爵面無表情,水墨描繪般的眉眼間,唯有涼薄,「給一個死去的人送關心有什麼意義,她能看到嗎?我還不如多關心我的妻子來得實在。」「什麼?!」怎麼也沒想到楚凌爵到了現在還對盛欣怡如此絕情,他雙腿一軟,又一次蹲坐在地上。楚凌爵不再看沈子君一眼,漠然轉身,邁開長腿就走。顧曦綰也被楚凌爵的冷漠無情驚呆了。等她回過神時,楚凌爵早已走進電梯。她獃獃看著電梯門口的方向,一時間回不過神。她不知道,楚凌爵進入電梯后,一直沒有讓電梯門關閉,他在等她。而顧曦綰久久沒有跟上,他才淡淡道,「你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