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暘醒過來就發現花霧坐在旁邊看書。
他下意識撐著身體坐起來：「小綺……柳士全呢？」
這是他的房間。
「抓起來了。」花霧合上書。
年暘摸下胳膊上的傷口，已經治療過結疤了。
當時柳士全沖他開槍的時候，他用力撞了他一下，那一槍打偏了。
他看向花霧，心底隱隱有些期待。
她在這裡等他醒過來，是不是也擔心他呢？
「小綺，我……」
花霧截斷他要說的話，「既然你醒了，那我們就聊聊。」
「……」年暘對上少女認真的目光，只好將滿肚子的話咽回去，「你想聊什麼？」
花霧直接進入正題，「你替我當了兩年多的國王，現在我回來了，是不是應該還給我了？」
聽見這話，年暘一愣，眼底浮現不解和震驚，也有某種複雜。
好一會兒，年暘扯下嘴角，似有些艱難地開口：「這王位本來就是小綺的，還給你是應該的。」
這段時間，他身邊的人都在說，她會將王位拿回去。
他雖然覺得有這個可能，但也抱著一絲僥倖。
此時聽見她親口說出來，年暘就發現自己心目中的那個小公主正在漸漸模糊。
兩年多的時間，她變成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花霧看他一眼，也不管他到底怎麼想的，語氣輕快，「你這麼想就好辦，定個時間，發布公示，然後做交接儀式。」
「……好。」
年暘答應得這麼爽快，花霧也沒什麼好說的。
「那我先走了，等時間定下來，我們再討論。」
「你……你等我醒，就是為了說這個？」
「不然呢？」
「……」
他還以為……
以為她是擔心自己。
「小綺。」
年暘叫住她。
「你是不是恨我？」
「我恨你做什麼？」
「……」
恨他沒有發現她失蹤的真相。
恨他和陷害她的人在一起，沒有看清柳絲裊的真面目。
恨他讓她在外面漂泊兩年，受盡苦難。
「我不恨你，因為屬於你的小公主已經不在了。」花霧轉身離開。
年暘目送花霧出去，沒再叫她。
等她離開，年暘的安全官從外面進來，「陛下，您真打算將王位拱手讓人嗎？您這兩年的努力……」
他剛才在外面，聽見他們的談話了。
年暘倚著靠枕，低垂著眼帘，「這王位本來就是她的。」
「可是……」
年暘突然問：「王宮裡的守備軍被換了多少？」
安全官道：「除了平時在我們這邊的，其餘的大部分都是生面孔。」
以前他還沒太注意。
畢竟守備軍是三班輪換。
除了在年暘這邊的，那麼多人，他不可能全部記得住。
這次柳士全的事，他才發現那些守備軍不太對勁。
守備軍本該由國王親自掌管。
但年暘當上國王的時候，皇室以他剛成為國王，事情繁多為由，沒有將守備軍的管理權交出來。
所以現在管理權還在皇室那邊。
他們如果要換人，很容易就能辦到。
年暘：「那些守備軍，你覺得有什麼問題嗎？」
「說不上來……但不像普通的士兵。」安全官說出自己的感覺，「感覺比軍團的里戰士還要專業一些。」
「皇室對我有所保留。」年暘倒沒多少不滿，畢竟他已經習慣皇室對他的態度。
他頓了幾秒，繼續說：「你覺得他們都支持小公主的情況下，我不把王位還給她的後果是什麼？」
年暘稍稍抬眸，看向他的安全官：「柳士全的事，她處理得如此迅速，並且早有準備，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不懂事的小公主了。」
安全官想到此次的事件，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話。
但他還是不甘心，「陛下，各大軍團現在也不是全部站在皇室那邊，我們還有機會。」
年暘：「你想發動戰爭嗎？」
「我只是不想您這兩年的努力白費……」
當初他剛繼任國王的時候，皇室不幫襯不說，偶爾還找麻煩。
那些軍團更是以他非皇室血脈為由，屢次刁難，各種不配合。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起色……
年暘臉色沉了下來，「以後這種話不要再讓我聽見。」
「……」
安全官從年暘臉上看出他是真的生氣了，咬了咬牙，到底是沒再繼續說。
年暘似乎也不想再聽他說話，滿臉倦容地揮揮手，「我想一個人靜靜，你下去吧。」
「……」
安全官比年暘還要焦急，然而此時年暘什麼都不想聽，他說的話沒有任何用處。
等這裡只剩下年暘一個人，他身體才像是失去力氣一般，跌坐在台階上，抬手捂住臉，用力揉兩下，手掌往上，捋著劉海按住腦袋兩側。
他這兩年當這個國王付出過很多。
就這麼還給她，他甘心嗎？
當然不甘心。
可是她都開口，他能不還給她嗎？
……
……
也許是年暘還沒有成為叱吒風雲的大佬，良善之心壓過爭強好勝之心。
也許是因為花霧回來的時間巧妙，他和柳絲裊的感情還沒那麼深厚，他心裡也始終有年綺。
所以年暘讓位讓得還算心甘情願。
年暘那些部下也有不服氣的，不過年暘提前打過招呼，交接的時候，沒有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皇室歡天喜地慶祝他們的正統血脈保住了，王宮裡熱鬧了將近一個月。
這期間，花霧只見過年暘兩次。
年暘雖然不再是國王，但他王子的身份沒法作廢，他還是皇室的殿下。
只是當過國王，又讓位恢復王子的身份，多多少少有些尷尬。
所以年暘都不怎麼露面。
等花霧再見他，已經是兩個月後。
他來找她，說要離開帝都星，去前線。
「你還是王子，享受王室所有待遇，沒必要去前線。」女主沒說要對年暘怎麼樣，所以只要他安分，花霧也懶得搭理他。
年暘：「我想去外面闖一闖。」
他現在留在這裡，只會惹人不高興，還不如出去闖蕩一下。
年暘畢竟是男主，奮鬥上進才正常。
年暘堅持要出去，花霧也不再多說什麼，只好同意他的請求。
「我們為何……」
年暘說了四個字，又沒往下說，露出一抹苦笑。
「小綺，再見。」
他記得她說過的那句話，她說，他的小公主已經不在了。
此時此刻，他有很清晰的感覺，確實不在了。
年綺不再是年綺，她是帝國的女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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