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當空，繁星閃爍。
寂靜的長街空無一人，師余幾乎是跑著到陸府門口。
他敲開陸府的門。
「你找誰？」
「陸初。」
「小姐？小姐不住這裡。」
「那她住哪裡？」
「小姐她……」
「和誰說話呢？」
「爺，是來找小姐的。」
「大半夜的誰找……」陸子程從裡面出來，見門口的人，表情一變，兩步退回門內。
「師大人，深更半夜的，什麼風兒把您給吹來了？」
陸子程話說得陰陽怪氣，但人卻是站在裡面，不肯踏出來一步，好像怕師余會吃人似的。
這個白眼狼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還找陸初！
師余：「陸初在哪裡？」
「你找她幹什麼？」陸子程警惕。
師余：「我有事找她，陸公子能否告訴我，她在哪裡？」
「這個時候想起找她，早幹嘛去了。」陸子程腹誹兩句，抬頭看向他，「她沒在城裡。」
「不可能，我下午見到她了。」
「……」陸子程虛偽地笑一下：「她下午就走了。」
「去哪兒了？」
「我憑什麼告訴你？」
「我只是想知道她在哪裡。」
「她在哪裡關你什麼事？」陸子程嗤笑一聲，「您不是高升後就翻臉不認人了，這個時候突然找來，又想做什麼？」
師余沒有細究陸子程的話，「你要如何才肯告訴我。」
他現在只想知道她在什麼地方。
……
……
湖心小築。
花霧住的房間靠湖，月光落在湖面上，碎光粼粼。
屋內沒有光亮，花霧倚在窗戶邊喝酒，望著遠處的湖面。
「小姐……您怎麼還沒睡呢？」春蟬從外面的小路路過，扭頭看一眼，正好對上她家小姐的視線。
黑咕隆咚里有一雙眼睛泛著微微的光，嚇她一跳。
花霧趴在窗台上，探出身去，笑著問：「喝酒嗎？」
「大半夜的您喝什麼酒呀，夫人知道肯定說您。」春蟬已經不稱呼梁氏為姨娘了。
「養生啊。」花霧再次邀請她：「喝一杯？」
「還養生呢……您快睡吧，不然會變醜的。」
花霧微微仰頭，讓月光沐浴在她身上，「吸收一點日月光華，不會變醜的。」
「？？？」
小姐又發什麼瘋？
春蟬很識趣地沒細問，只是道：「明兒不是要出發了，小姐，您快去睡吧。」
春蟬將幫花霧把窗戶關上。
就在此時，黑暗中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什麼東西砸在了地上。
春蟬膽子不大，一下就緊張起來：「小……小姐，什麼聲音？」
「野貓兒吧。」花霧不太在意，也不打算去看。
「……」什麼夜貓能這麼大的動靜？「不會是進賊了吧？」
花霧慢條斯理倒一杯酒，「這兒有什麼好偷的。」
「萬一是採花賊呢？」春蟬開始胡思亂想。
「那不正好。」
「？？？」正好什麼啊正好！！
花霧往遠處的湖面揚了下下巴，「湖裡的魚兒飢腸轆轆，正好讓它們飽餐一頓。」
「！！！」
冷風從湖面拂來，春蟬身體忍不住哆嗦一下。
小姐的話怎麼這麼滲人……
春蟬雖然膽子小，但很不放心，還是打算去瞧瞧。
花霧嘆口氣，放下酒杯，讓她待在這兒。
「小姐，您一個人……」
「你去了我還得救你。」花霧擺擺手，很是自信道：「放心，你家小姐專克壞人。」
花霧從房間正門出去。
前面是一個庭院，旁邊是梁氏住的院子。
梁氏睡前會用香助眠，所以一向睡得死，小動靜不會吵醒她。
湖心小築並不大，花霧穿過一道垂花拱門就到了大門。
大門口的燈許是被風吹滅了一盞，只剩下一盞搖搖晃晃，在地上投出一團陰影。
……
……
師余捂著腳踝，背靠著牆邊，陰影將他吞噬。
剛才從牆上跳下來的時候，扭到了腳。
師余緩了緩，撐著粗糲的牆，摸索著站起來。
然而他只要稍微用力，腳踝處就鑽心地疼，他此時挪動一步都困難。
嘩啦——
師余前方的一簇花叢搖晃，一道人影從花叢里鑽出來。
扶著花叢的人一愣，「你怎麼在這裡？」
師餘下意識後退一步，幾乎將自己和牆融合在一起，心跳聲如擂鼓一般在耳邊響著。
花霧又往前走了兩步，兩人的距離更近，也能看清彼此。
「師余，你大半夜翻牆進來做什麼？」
「……」
師余深呼吸一口氣，鬆開抓著衣袖的手，「我來找你。」
「有事？」
「我……」
花霧等半天，師余也沒下一句。
「你怎麼了？」
師余似茫然一般，看著她好一會兒，唇瓣張了好幾次，卻都沒聲音。
就在花霧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師余突然蹲下身去。
牆根處月光照不到，他抱著膝蓋，整個人都藏在陰影里，莫名有些可憐。
「？？？」
她又沒欺負他？
這是鬧哪出？
花霧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走向他，蹲下身，「師余，怎麼了？」
師余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陸初，我想回倚竹居。」
「你不是將它買下來了，倚竹居就在那兒，你想回就回去。」
師余心想她原來知道自己把那裡買下來了……
她也不是完全不關心自己。
不……
她很關心自己。
她只是不愛他罷了。
師余心臟酸脹，疼痛蔓延開，幾乎使得他窒息。
他突然伸手抱住花霧，「可是裡面沒有你，我想回有你的倚竹居。」
花霧被他抱得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地上。
師余壓在她身上，緊緊摟著她。
花霧扒拉他一下，沒有拉開，只能先任由他抱著，「我們不是談過了，你不接受我的條件。」
花霧感覺他身體僵了下。
過了很久，花霧都感覺自己腿麻了，才聽見他很小聲地問：「我現在……接受可以嗎？」
「師余，不要強迫自己。」花霧嘆口氣。
「……比起你不愛我，我無法見到你，更折磨我。」他沒法說服自己，看著她離開。
花霧再次和他確認，「你真的想好了嗎？」
「嗯。」
花霧伸手摸下他腦袋，心情複雜：「那你先起來，我要被你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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