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霧移開視線，終止自己樂於助人的美好品德，提醒自己要做個人，做個好人。
師余似乎察覺到什麼，從旁邊拽過被子，將自己遮住了。
花霧：「……」
穿著衣服有什麼不能看的？
師余不敢翻身，趴在枕頭上，突然開口：「你當初將我從陸子程手裡救出來，是不是和他串通好的？」
花霧：「！！！」
怎麼現在提這茬！
「沒有啊。」花霧否認得乾脆，「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師余低聲說：「就算是，我也會謝謝你，將我帶出來。」
花霧沒那麼容易上當：「沒有的事。」
師余已經預料到花霧不會承認，他也沒再繼續往下說。
不管她當初是因為什麼目的……
但事實就是，她確實救了自己，給他體面的生活。
師余偏了偏頭，輕聲喚她：「陸姑娘。」
「嗯？」
「我想喝水。」
「……」我又不是你丫鬟！
花霧瞅瞅他那樣子，嘖一聲，轉身去拿了水壺和杯子。
許是剛才消耗太多，師餘一連喝了三杯水。
當他把杯子遞過去，花霧伸手來接的時候，他突然連著杯子一起，握住花霧的手：「你要對我負責。」
「哈？」
負什麼責？
她為什麼要負責？
憑什麼要負責？
花霧腦海里盤旋著這幾個問題。
師余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握著不鬆手，聲音微低：「你看了我……就得負責。」
「醫者仁心懂不懂？」花霧沒好氣：「我那是為了救你，你怎麼還道德綁架呢？」
師余也不說話了，微微泛紅的眼睛，就那麼安靜地看著她。
花霧：「！！！」
你看著我也沒用啊！
你別看了！！
草……
他怎麼那麼好看。
花霧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師余連忙抓住她衣袖，花霧起身帶著他也往床外移了一點距離。
花霧咬牙：「鬆開！」
師余不僅不鬆開，反而更用力攥緊她的衣袖，手指因為用力，泛起青白之色，手背上青筋凸顯。
他微微揚著頭，明明是沒什麼表情的臉，此時卻給人一種羸弱感。
花霧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狗血畫面——
深情男子挽留拋夫棄子的渣女。
咦……
花霧忍不住打個寒噤。
花霧要是強行拉扯，外袍估計都得被拽下來，她只能好言相勸。
然而師余越攥越緊。
「……」
花霧磨了磨牙，三兩下解開腰帶，將外袍給脫了下來，直接扔他身上。
不就是一件衣服！！
女主的衣櫃有的是衣服！！
師余：「……」
衣裳一半垂落在地，一半被師余拽著。
少年半晌沒有出聲，色澤鮮艷的衣裳，映襯著他那透著病容的蒼白臉色，絕美又妖冶。
師余垂著眼帘，連呼吸都聽不見，不知在想什麼。
花霧冷漠地移開視線，「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
……
……
崔景珩將那幾個證人單獨審問一番，每個人的說辭，還是和之前一致。
「主子。」下屬匆匆而來，「陸姑娘猜得沒錯，那侍衛家中確有不同尋常之事……」
崔景珩點下頭，「知道了。」
崔景珩讓人將馬大師府上那個侍衛，再次帶了過來。
侍衛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世、世子殿下，小的……小的知道的就那麼多，該說的都說了，小的真的知道錯了……」
崔景珩：「你現在說實話，還有機會。」
侍衛聲淚俱下：「小的說的句句屬實。」
崔景珩：「你的妻子在何處？」
侍衛身體一震，聲音猛地一收，腦袋抵著地面，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崔景珩的下屬冷聲呵斥一句：「勸你如實交代，否則到時連累的可就是你一家人。」
侍衛咬著牙，堅持自己的說辭：「世子……小的……小的說的都是實話。」
「你怎麼不知道珍惜機會，我看你是……」
崔景珩抬手示意下屬退下，「這件事既然鬧成這樣，你以為還能善了？我定然是要將此事查得水落石出，真到最後，你和你的家人，誰也跑不掉。」
「現在只要你說出實情，可以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
「聽說你的妻子已經懷孕了，還有兩個月你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侍衛抖得更厲害，雙手緊握成拳。
……
……
現在整個考場沒人可以離開，花霧也不例外，她檢查了大夫送來的藥材，確定沒問題，這才找地方給師余熬藥。
崔景珩找到花霧的時候，她正蹲在小爐子前，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扇子。
崔景珩走到她面前，「你說得沒錯，他背後確實有人指使。」
花霧將扇子往腿上一拍：「我就說嘛！問出是誰了嗎？」
「沒有。」
侍衛說出來的人，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他已經派人去抓人了。
最後能查到哪一步，還不知道。
「這件事跟陳倉東脫不了干係。」
「陳倉東為何要陷害師公子？」師公子就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當然，他的天賦確實不錯。
師余表現一直很好，是榜首的熱門人選。
但今年沒有和陳倉東有利益相關的後輩參賽，他作為一個前輩，何必自降身份，跟一個後輩去計較。
「你聽過一句話沒？」
「什麼？」
花霧五指張開，在空氣里一握：「得不到就毀掉。」
「……」
「陳倉東之前就想收師余為徒，師余沒答應，這期間他也一直沒放棄。
現在馬上就要結束，突然就出這麼一件事。
陳倉東這些年在這個行業里，隻手遮天的事，應該沒少干吧？」
崔景珩：「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也不一定能查到他頭上去。」
花霧不是很在意地擺擺手：「哦，沒事，你幫師余洗清嫌疑就行了。」
崔景珩：「……」
現在的情況看，師余洗清嫌疑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崔景珩答應下來。
「說好的東西……」
「放心，這件事結束，我會交給世子的。」
「……」崔景珩目光緊盯著她：「你到底是誰？」
她為什麼會知道那本香譜後面的東西？
她又有什麼目的？
如今宮中情況不樂觀，蘭貴妃一族勢大，意圖掌控朝綱。
那東西就是扳倒蘭貴妃一族的重要證據……
花霧拿起扇子繼續扇，慢悠悠道：「世子只要相信，我不是你的敵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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