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霧沒想到自己還能收到孔嘉豪他們給的紅包，雖然不多，但勝在心意。

孔嘉豪不知道哪兒弄來一個相機，拉着他們拍照，用完一卷膠捲才算作罷。

一群人鬧到凌晨兩點，各自尋了個地方直接睡。

傅越回房間，發現自己床上已經躺了四個。

大冷天的，傅越也不能讓他們滾去地上睡。

花霧翻出家裏能用的被子，搭在他們身上，不然明天早上估計就得報警收屍了。

好不容易把所有人都安置好，花霧的房間沒人進去，但傅越沒地方睡。

「你怎麼睡？」

傅越坐在椅子裏，身上搭著一件外套，聲音很低，「你去睡吧。」

「哦。」

花霧進了房間，她爬上床躺着。

花霧盯着天花板，有些睡不着，任務目標要是死了怎麼辦？大冬天的傷還沒好全……

附加任務可關乎到她的套房啊！

花霧又爬起來。

傅越還坐在那兒，客廳的燈已經關完，只剩下外面還沒消停煙花，投在房間里，籠罩着那個身形消瘦的身影。

花霧探頭叫他：「傅越。」

傅越抬頭看向立在門邊的虛影，無聲地詢問她還有什麼事。

「進來睡覺。」

「什麼？」

「你想冷死在客廳嗎？」花霧捂着衣服，冷得哆嗦，有些不耐煩地催促：「快點。」

傅越：「？？？」

傅越冷淡地拒絕她：「不用了。」

「我都不介意，你磨磨蹭蹭幹什麼？」花霧走過來，彎腰對上他的眸子，一字一頓地問：「還是你對我有別的想法？」

傅越面不改色地反問：「我對你有什麼別的想法？」

「既然沒有，那你怕什麼？」

「……」

誰怕了？

傅越似乎被她刺激到，起身跟着她進去。

她房間的床有一米五，不算小，兩個人睡，只要稍微注意下，也不會碰到彼此。

但是被子只有一床。

花霧無所謂的態度，已經躺了上去，縮在被子裏，「記得關燈，晚安。」

傅越繞到另一邊，坐在床邊，將燈關了，他倚著床頭，只用被子稍微搭在腿上。

花霧背對着他，傅越伸手將被子稍微整理下，蓋住她露出的後背心。

整個房間都是少女特有的氣息。

這股氣息似乎能驅散冬夜的寒意。

傅越神色漠然地看着背對着自己的身影，但那雙眼睛裏，卻像是荊棘叢生，纏繞着生長出無盡的惡意。

她不應該對自己這麼好。

她應該對自己惡語相向，厭惡、討厭他。

就算不這樣，她也應該和以前一樣，無視他，將他當成一個陌生人。

她不應該靠近自己。

傅越放在棉被外的手指卻一點一點攥緊，直到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指尖因為缺血泛白。

他眼前的光線開始旋轉，黑暗潮水一般湧來。

傅越呼吸微微急促，他害怕……害怕有一天，會控制不住自己，將她也拉進無法掙脫的沼澤里。

傅越移開視線，看向堆著書的書桌，眼底的陰鬱突然慢慢褪去。

……

……

翌日。

花霧起來的時候，傅越已經不在房間，旁邊只有輕微的痕迹，估計傅越昨晚就沒睡，只是靠在那邊休息。

床尾放着一件紅色的羽絨服，上面還壓着一個紅包。

花霧挑眉，糟心哥哥突然懂事了？

花霧換好衣服出去，客廳已經收拾過，孔嘉豪那群人也已經離開。

傅越坐在餐桌邊，單手撐著下巴，看着桌子上的空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哥。」

傅越抬眸看來。

紅色的羽絨服襯得少女皮膚白皙，長發還有些亂糟糟地散在身後。

「喜歡嗎？」他問。

「還行。」

傅越讓她過去。

花霧看在新衣服的份上，還是很配合，走到他旁邊。

傅越稍微側身，垂眸幫她將拉鏈拉上，又仔細整理好衣領和帽子，像一個貼心的哥哥。

「哥哥會讓你的生活越來越好。」傅越摸下少女的臉，笑一下：「準備一下吃早餐吧。」

花霧：「……」

花霧莫名打個顫。

傅越有點……不對勁啊。

他怎麼突然想要上進，做一個好哥哥了？

傅越讓花霧去洗臉，他去廚房開火，將江荼之前送來的餃子煮了。

餃子下進鍋里，他靠在旁邊，手裏摸到兜里的煙，拿出來又揣回去。

窗戶外響起樓下夫妻為早上吃湯圓還是餃子的爭吵聲，鍋碗瓢盆叮啷哐當，聲音大得像是在他耳邊奏樂。

他往下看一眼，只看見滿街的紅。

那是昨晚大家放的鞭炮，有早起的小孩，成群結隊地在裏面扒拉，尋找沒有炸的鞭炮，整條街道漸漸熱鬧起來。

陽光穿透雲層，灑下第一縷金光。

新年第一天，是個好天氣。

……

……

傅越連着鍋一起，將餃子端到桌子上，將陽台看熱鬧的花霧叫過來吃早餐。

「江荼姐媽媽手藝不錯。」

有媽媽的女主就是好。

沒媽的女主在隔壁羨慕極了。

「你怎麼不說是我煮得好？」

「……你這麼往自己臉上貼金，不會不好意思嗎？」

「不會。」傅越理直氣壯得很，並且認為就是他煮得好。

花霧懶得和他爭辯這麼幼稚的問題。

傅越突然說：「那筆錢，我分了一些給孔嘉豪他們。」

他住院的費用結算了之後，現金還剩下兩萬多。

那張銀行卡里有多少，他還沒有去查過。

所以先把剩下的現金分給了他們。

花霧頭都沒抬：「那是你的賠償款，你怎麼支配是你的事。」

「錢是你要回來的，我應該告訴你一聲。」

花霧突然起身，伸手摸他額頭。

傅越面無表情的看着她。

花霧沒感覺到他發燒，很不解：「傅越，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過一個年，變化這麼大？

這就是新年新氣象？

反派也信這個邪的？

等到傅越主動開始學習，花霧越發覺得傅越是腦子壞掉了。

傅越對她的態度更是有明顯的變化，他好像是在努力做好一個哥哥應該做的事。

糟心哥哥開始上進了，這是好事。

但是……

花霧看着傅越遞過來的卡通造型的氣球，心情複雜：「傅越，我不是三歲的孩子。」

「嗯。」傅越低着頭，將線繞在她手腕上，讓她和路邊那些幾歲的小孩兒一個造型。

花霧重重地嘆口氣，仰頭看飄在頭頂的氣球。

那是一個卡通人物，半透明的，裏面還裝着很多小氣球。

就很……幼稚。

花霧捂額，有氣無力道：「你不會還要帶我去吃兒童套餐吧？」

傅越：「你想吃嗎？」

「不想！」

「那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