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松拿起那塊雞蛋大小的翡翠原石，反覆端詳片刻，問：「這個怎麼賣？」

於大海：「誠惠3800。」

金小貝立刻不樂意了：「我說老闆，這麼小的東西你都敢賣3800，真把我們當凱子了？

看看它的表皮，粗糙乾裂，是典型的白鹽沙皮。

打燈之後，癬濃而不散，松花朦朧如霧，咎裂更是直透底部，別說3800，2000都不值。」

「這……」於大海有些尷尬，「小兄弟，話不能這麼說，要知道我們玲瓏軒可是開出過價值200萬的珍品。」

金小貝撇撇嘴：「開出200萬的珍品又怎麼樣？你能確保這塊石頭也開出200萬的珍品？

行，我也不要求200萬。

只要你保證它開出的翡翠值兩萬，別說3800了，13800我也出！」

於大海無奈：「小兄弟，俗話說一刀窮一刀富，翡翠原石到底是切垮還是切漲，誰又敢保證？」

「這不就結了。

既然你不能確保它的價值，就該按正常市價賣，而不是仗着以前切出過好東西，就坐地起價。

生意不是這麼做的，難道你不覺得，自從你漲價后，來的人明顯變少了嗎？」

「我……」於大海臉一黑，顯然金小貝最後這句說到了他的痛處。

「行吧，如果你真想要，這塊原石2000拿走！」

「不是2000，你忘了，我們還在你家住，要打九折。」

「兄弟，你這個價錢還的……算了，1800給你了。」

聽到這句話金小貝才看着傅松：「傅哥，你看咱買不？」

傅松彷彿才認識金小貝一般：「你講價的水平……牛逼！」

金小貝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也是沒辦法。

萍州每次公盤競拍，我都會來一趟，看看能不能挑兩塊好石頭振興下家業。

我手頭錢又不多，自然得省著點花。

時間長了，其他本事沒學到，但講價絕不含糊。

什麼原石該賣什麼價全都門清，反正誰都別想坑我。」

傅松豎起大拇指，他發現自己把金小貝帶來算是帶對了。

「很好，從現在開始，但凡我看中的石頭，都由你來講價。

當然，也不讓你白忙，這次萍州翡翠公盤的所有盈利，你有1%的分成。」

「真的？那謝謝傅哥了！」金小貝笑嘻嘻道。

對傅松的1%分成，他只當是對方對自己的鼓勵，根本沒在意。

殊不知，就因為傅松這句話，給他帶來的，將是翻天覆地的改變。

價格談攏后，傅松付錢，交易成功。

於大海笑道：「傅老闆，要切嗎？」

傅松點點頭：「當然切，不過你可別給我切壞了。」

他這麼說是有原因的。

翡翠原石內的翡翠因為形成的地質結構或環境不同，所在位置也不同。

如果下刀錯誤，原本品相很不錯的翡翠，價格極有可能腰斬，甚至一錢不值。

聽到傅松的話，於大海拍著胸脯笑道：「老闆儘管放心，我切了這麼多年石頭，從沒出過錯。

而且你這塊原石由於體積小，根本不用下刀，直接擦掉石皮即可。」

傅松這才放心的將原石遞過去。

於大海打開擦石機，選准位置后對着飛速旋轉的砂輪輕輕一推。

雖然只是一塊價值不到兩千塊的小原石，

但眾人的心情還是情不自禁的緊張起來。

下一刻。

長長的嘆氣聲響起，只見擦口處白花花一片，和表面的白鹽砂皮沒有任何區別。

切垮了。

於大海看着傅松，正要說話，卻被他打斷：「愣著幹什麼，繼續啊！」

「好！」

於大海這次選擇的是側面，這是第二刀，也是最後一刀。

如果側面也沒有翡翠，說明這塊原石已經徹底廢了。

呲～

砂輪與石皮的摩擦聲響徹整個房間，不過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已經集中到其他地方。

作為一個和翡翠原石打了半輩子交道的人，於大海出手十分精準。

剛才的第一刀，他選的是最有可能出翡翠的位置，結果什麼都沒有。

現在與其說是第二刀，其實安慰成分更多。

因為按照正常情況，第一刀若沒出綠，完全可以當成廢品扔掉。

誰知就在這時，只聽一聲輕咦。

然後是於大海不敢置信的聲音：「這……怎麼可能？」

眾人立刻轉頭，下一刻，他們也震驚的長大嘴巴。

只見於大海手中翡翠原石的第二刀擦痕處，竟隱約透出亮色的黃光。

金小貝第一個衝過去，奪過石頭對着燈光仔細觀察。

下一刻，他看着傅松：「傅哥，咱們切漲了。」

傅松語氣十分平淡：「既然這樣，就請於老闆幫忙處理一下。」

於大海點點頭，他先確定好原石中翡翠的位置，接着再次動刀。

很快，一個兩指寬、六厘米長，一厘米厚的翡翠石片出現在眾人眼前。

將石片遞給傅松，於大海笑道：「是冰種黃翡翠，恭喜老闆財源廣進。」

金小貝也點頭道：「這塊翡翠的冰種雖然算不上高冰，但質地均勻，無霧無綿，最難得的是顏色，黃的很……正宗。

如果直接出售，賣個五六萬問題不大。

當然，要是碰到手藝好的雕工師傅，價格完全可以翻一倍。」

說完看向傅子明，顯然意有所指。

傅松接過翡翠，對着光不斷觀察。

果然如金小貝所說，這塊翡翠的質地十分通透。

一般來說，判斷翡翠價值的方法有兩個條件：種水和顏色。

種水就是質地，也可簡單理解為透光度。

根據透光度不同，可分為玻璃種、冰種、糯種和豆種。

至於顏色……

翡翠以綠色為主，最極品的綠叫帝王綠。

另外還有翠綠、正綠、蘋果綠。

至於黃綠和藍綠，就屬於不怎麼值錢的偏色了。

可是……

看着手中翡翠的顏色，傅松終於明白為什麼之前眼睛的提示是「這是一塊與賭毒不共戴天的翡翠」。

因為金小貝的描述非常精準，它黃的……很正宗。

「三叔，你看……」

最後，傅松將其遞給傅子明，由傅子明決定是進一步加工，還是直接賣掉。

在傅松觀察的時候，傅子明也在旁邊認真端詳。

見傅松給自己，他接過看了看，扭頭對於大海道：「老闆，我能不能用用你的機器？」

於大海先是一呆，隨後笑道：「可以，你隨便。」

傅子明走到擦石機旁，也不打底稿，直接將黃翡翠對着砂輪反覆磨洗。

接着他拿出刻刀，三下五除二間，一個栩栩如生的觀音雕像快速成型。

精修、拋光，傅子明拿在手中把玩片刻，隨手遞給傅松：「可以了。」

但還不等傅松有動作，一個激動的聲音突然大叫：

「我出15……不，20萬，這枚黃玉觀音一定要賣給我。」

正是康正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