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直接讓劉桂梅更咽了。
她從不敢奢望著還能再回去。
「不，二興，你把小羊帶走吧，小羊交給你照顧我放心。」
她打算在這兒度過餘生，大姐她們已經受到該有的懲罰。
「小羊，以後要好好聽你爹還有你大伯娘的話不能胡鬧，腳踏實地堂堂正正地做人，不要像娘一樣。」
這些年她一直想著跟大嫂一樣好好教孩子，幸好孩子沒被她帶歪。
才想起以前帶小馬有多麼地不負責，只顧著自己舒服時不時就拍拍屁股走人，一生氣就把氣撒在孩子身上。
深陷慘狀才知道自己錯在哪。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不，娘，你在哪我就在哪，你不走我也不走。」福小羊一聽她不跟著離開，掙扎著從福二興身上下來。
「不，你跟著你爹對你才是最好的，跟著娘你只會受苦。」劉桂梅把她往福二興那邊推，「娘照顧不了你。」
福小羊拚命地搖頭，「我不我不，娘照顧不了我可以照顧娘。如果爹娘要我選擇一個，我要選擇娘。」
娘除了她已經沒有別人了。
爹還有哥哥，還有一家人。
「二弟妹跟我們回去吧，你這樣也沒法照顧自己。是爹娘讓我們過來接你回去的。」江杏花在旁看著不忍，「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重新來過吧。」
她也受到應有的懲罰，向來好人變壞容易，壞人變好難上加難。
給她個贖罪的機會。
劉桂梅擺擺手，眼淚一度奪眶而出，沒想到家裡人還願意接納她。
她很想回去可不能了，「不不不，你們回去就好。」
她現在就是一個廢人，只會拖累她們。
二興值得更好的女人照顧著。
自己這鬼樣子看了都怕，更別說別人，劉桂梅不敢再抱有任何期待。
「大嫂，你抱著小羊。」
「不，娘，我不要離開娘。」福小羊以為只抱她一人走，哭鬧著。
「不是，二弟……」江杏花也有以為他打算把劉桂梅一個人留在這，見捋著袖子便知道他的舉動了。
悄悄說一聲：「小羊，我們走，你爹會把你娘帶回來的。」
以為他們要走，劉桂梅背過身去不忍去看。
這樣也好。
小羊跟著二興總比跟著她一個廢人好。
劉桂梅突然產生一個絕望的念頭：小羊已經安妥好了，她想下去陪她娘了。
猛然一個打橫被抱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失重劉桂梅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攬緊著他的脖子，「二興，你這是幹嘛。」
「沒幹嘛！抱你回家。」福二興頭次這麼直接霸道。
劉桂梅看著他有些陌生了，但他眼裡的善良一如既往熟悉。
灼熱的溫柔讓她更無地自容。
「我不回去！我沒臉回去，你把小羊照顧好就好了，重新找個好女人過吧。」
見她一直掙扎著，福二興聲音提高几分：「別不聽話了，難道你就不想見見小馬嗎？」
小馬！
她日日夜夜思念的小馬，怎麼會不想見呢！
每次一想到他，就無比懊悔和內疚。
「雖然這些年小馬一直沒提，可他心裡還是想你的。就算大嫂把他照顧得再好，心裡始終還留著你一席之位。
你已經虧欠他那麼多年了，難道不想補償他嗎？」
劉桂花頓時淚奔了，埋入福二興的懷裡痛哭流淚，「小馬，我的小馬。二興，我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就這樣，福二興把她抱進馬車，一行人回了柳家村。
福家。
福婆子已經做好飯菜等著她們回來。
對於劉桂梅回來，福星兒沒什麼想法。
特別是沖著小馬那小屁孩一直對她好，暫時相抵吧。
「娘，我們回來了。」
福二興抱著劉桂梅下車，劉桂梅一直不敢抬頭，她不知以什麼面目再面對福婆子她們。
「來來來，過過火爐以後過時過運。」福老二往地上擺了個火爐，福二興抱著她越過去，福老娘拿著紅花水潑了潑。
「紅花皇帝脫產脫刺，回來以後稱心如意。」
說著福婆子把一個紅包往劉桂梅懷裡揣，「不，我不能能拿。」
特別有儀式感。
「娘給你的，你就拿。」福二興替她收著。
見劉桂梅一直低著頭，福婆子打趣：「小羊她娘，幾年不見還害羞了！以後你嫁給小羊爹的時候可沒這麼害羞過，當時沒過門恨不得天天晚上在這睡呢。」
熟悉的說話方式，劉桂梅抬起頭，看著一行人，眼淚又流，張張嘴也不知該怎麼開口好。
見到她這幅模樣，眾人大吃一驚。
活生生瘦脫相了。
到底被折磨成什麼樣了。
她那幾姐妹也太不是人了，再怎麼說也是親姐妹呀。
福星兒也差點認不出來，沒想到離開福家后劉桂梅會落到這樣的地步。
以前她挺愛美挺精緻的，此時的她眼裡蕩然無光，滿臉的懺悔。
這其中遭受的非人待遇可想而知。
聽說為了把福小羊生下來才傷了身子，在這點上她是個偉大的母親，無可置疑。
慘是挺慘的，不可磨滅她以前做過的惡。
至於其他，看今後表現吧。
也不想讓她尷尬，福婆子緩和氣氛：「啥也別說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大夥都餓了吧，快吃飯吧。」
飯桌上。
劉桂梅低著頭吃飯，「夠了夠了，你們吃就好。」
不止福婆子給她夾菜，福二興也夾菜，瞬間她一碗堆得跟一座山似的。
吃著吃著她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下來。「你們不要對我太好！不然我真的快無地自容了。」
這樣的好讓她恨不得逃離此地，可她又貪戀這裡的溫暖。
「別哭了，哭多了對身體不好。多吃點。」福二興讓她別再糾結自己內心的想法，「還想不想見小馬了？」
劉桂梅更咽地點頭，扒著飯，好久沒吃到這麼美味的飯菜了。
太好吃了。
吃完飯後她發現自己連忙都幫不上，江杏花：「你坐著就好，我來就好。」
從回來到現在劉桂梅視線一直在穿梭著，福星兒猜出她的心思，「小馬他們不在家，他去學做生意了，晚上才回來。」
這事暫時沒讓他知道，想著今晚回來再跟她說。
看著眼前軟糯糯的人兒，劉桂梅叫了叫一聲，「福寶，我對不住你。」
這句話很早就想說了，雖然她以前是個孩子，只怕記不住了。
可她還是想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