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一聽到老二摔得那麼嚴重生怕被怪罪似的，方氏嚇得不敢過來。

倒是福大財有點良心，有回來瞧瞧。

一回來就讓人堵心，說暫時不回來住。

讓福老娘落了個空。

她乾脆也就不期盼了，愛回不回，免得還以為她多惦記。

沒有期盼就沒有失望。

倒沒想到她們一家會挑今天這日子回來。

福大財先走進來，拉著方大丁一塊進門，「娘，我帶大丁回來了。」

方大丁不大想進來，從進入村裡感覺哪哪都不好了。

一路都是牲畜糞便，難聞死了；一眼望去都是破落的院子，哪有鎮上那般繁華熱鬧。

想他從一個鎮上人要變成一個鄉下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始終無法接受這樣的落差。

寧願在鎮上喝西北風也不回來，不想淪落成一個魯莽村夫。

也是他死活賴在鎮上不走的原因。

要是沒被租主趕出來，沒準他還想賴在那不走呢。

福大財不得不撂下狠話：方大丁你要是在鎮上呆自己去呆個夠，別想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你已經不是大少爺了。

想回村裡好好做人還是在鎮上淪落成乞丐隨便你。

他才不得不回來。

方氏讓牛車先把行李載到老房子，東西可不少。

不過值錢的東西卻半點也沒有。

臨走前叫了一聲福老娘，才和兒媳一塊先過去收拾。

之前房子修葺好沒住人，積了不少灰塵。

福老娘沒怎麼理睬她。

別以為之前那事就算了。

老二一家好說話，她可沒那麼好說話。

回到村裡，再也由不得她自以為是。

有錢的時候不見人，沒錢的時候想著回村。

有她在，別想占老二家的便宜。

方氏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見，識趣地離開。

「還不過來叫你奶。」福大財叫了方大丁過來。「娘，我們從今天搬回村裡住了。」

福老娘嗯了一聲。

方大丁不情不願地走過來，打量著這屋子，還是跟以前破落。

小時候回來過得別提多難受，他一次都不想回來。

目中無人地叫了一聲：「阿奶。」

真是什麼人生什麼兒子。

跟方氏一個模樣刻出來的，都落到這地步了還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樣子。

叫得這麼不情不願，還叫幹嘛。

她可不差他這一聲稱呼。

福婆子沒好氣一聲：「這一聲阿奶我可不敢當。」

瞧他這幅德行，顯然還以為是大少爺威風凜凜的時候。

她福家可不養白吃飯的。

別以為回村就想蹭吃蹭喝，門都沒有！

這個家都是老二媳婦他們一家支撐起來的，她是一路看過來的，多不容易。

福星兒抬頭打量著這位堂哥，跟方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眉目都是算計和精明。

渾身散發著陰險的氣息，讓人喜歡不起來。

也不知道他們一家回村，會鬧出什麼來！

福星兒可不想打破眼前的美好。

福大財板著臉，一字一頓道：「好好叫！這才是你的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方大丁被福大財訓了一下，低低叫了一聲，「阿奶！」

福老娘不想給他好臉色看。

一看他就是不情願的。

他們福家不差他這個孫子。

方大丁站得夠累了，只想找個地方躺屍。

開口就問：「爹，我的房間在哪裡？」

以為他們也是住在這。

「這是你二叔的家不是你家，你不住這。」福老娘第一時間說清楚，免得他們惦記不該屬於他們的東西。

從屋裡把屋產地契歸屬文書拿出來，「老大，我已經去村長那兒擬好文書，這裡還有旁邊那片空地是老二一家的；至於你們一家老房子屬於你們的。」

福老大沒想到福老娘已經事先辦好這些，想得周到。

理清楚也好，以後少了不少矛盾。

畢竟老房子那邊二弟還幫了不少忙，一度差點把命給搭上了。

他也不敢肖想。的

不待他開口，福老娘先截斷話：「這事你們反對也沒用。這些年你的所做所為自己也清楚。

要不是你二弟不計較，這老房子還不屬於你。也就他念在兄弟情分，助你一把。

你們現在落到這步田地就該好好知足，別肖想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娘，二弟的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裡。」

「你知道就好。」

正被福老娘的福星兒果斷點了個贊：阿奶這一波幹得漂亮！這大伯還算有點人樣。

方大丁眉頭皺得厲害，「老房子？爹，還有比這老的房子嗎？」

這裡已經夠破落了，那老房子得老成什麼樣子。

方大丁簡直不敢想象。

「是你祖父他們以前住的地方。你二叔已經幫忙修葺好了，可以住人。」

這些日子，從他放下面子去搬磚他已經做好過苦日子的準備了。

就是怕她娘倆，始終習慣不起來。

特別是他這兒子，到現在都不肯接受這事實。

苦日子到過好日子容易適應。

從好日子回到苦日子，那不是一般地煎熬。

「爹，我們還是住在這吧。你去跟二叔說一聲，讓我們住在這，她們一家去那老房子住。」

方大丁理所當然的口氣。

這房子他都瞧不起，更別說老房子。

相比之下，方大丁覺得還是這裡好。

勉強能住人。

福星兒無語至極：我擦！要不要這麼不要臉！還真敢說呀他！

哪來的臉說這話！

還以為自己像以前那樣風光。

下一刻福老娘喝了一聲：「你想得倒美！要是老房子不想住，那就回鎮上去。」

這才來，就開始打起老二家房子的主意。

得虧她提前把文書擬好，不然還不知道他怎麼鬧呢。

白眼狼這是。

「我們一家現在過得可和諧了，可不想弄些攪屎棍過來打擾。你們住不了，就打哪來回哪去。」

給她們個落腳的地方，他倒還挑了。

這自私自利的樣，可不是她們福家的種。

福星兒點頭：對滴對滴！

「方大丁，你夠了沒有！有個地方住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福大財都聽不下去了。

他都不敢惦記著這房子，他倒好張口就要。

真以為人家欠他的。

「走，我帶你去老房子那邊。」福大財跟福老娘說一鈴聲，把他帶回老房子。

「爹，我不想去老房子住，我就在這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