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這是要生的節奏。

劉桂梅嚇壞，沖着灶房的宋氏喊，「娘，三姐快生了，你趕緊出來呀。」

「什麼！」

「剛才好端端怎麼就要生了呢？」宋氏急急跑出來。

越怕啥越來啥。

可不能生在娘家，不然對誰都不吉利。

「老四，還愣著幹啥！趕緊和我扶你三姐回婆家。」

得虧同個村子幾步路而已。

兩人迅速把劉桂花送回婆家。

婆家是接生婆，所以再放心不過。

回去的路上。

宋氏一臉憂心忡忡。

老天保佑！

希望老三這一胎是男娃。

否則以後在婆家日子可艱難了。

不料下一刻劉桂梅看熱鬧不嫌事大：「娘，你說三姐這一胎會不會又是個賠錢貨？」

「哎呦！疼疼疼！」

嘴欠的她又吃了一記爆栗子。

「呸呸呸！你這烏鴉嘴，你三姐在婆家處境多煎熬，你就不能盼着她好點。」宋氏氣得想把她嘴巴給縫上。

親姐妹應該互相照顧才是，她們倒好明裏暗裏各種插刀。

恨不得誰都過不好。

「娘，我實話實說還不行嗎？你生了四個閨女，大姐二姐三姐生的也全是閨女。咱們家註定沒有生兒子的命，也就我情況特殊。」劉桂梅不覺得說錯什麼。

事實不就擺在那兒。

越說越得勁：「你瞧瞧三姐那肚子跟我婆婆一個樣，也一樣特別喜歡吃辣，我看十有八九還是個賠錢貨。」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宋氏吼了一句，被氣得心口疼。

就不能說句好話。

善意的謊言也好。

起碼讓她安心一會。

劉桂梅悻悻閉了嘴。

反正她敢打包票，肯定又是個賠錢貨。

得虧她當初機靈，知道福家一生都是帶把的想盡辦法嫁過去。

不然得跟她老娘還有幾個姐姐一樣，在婆家一點地位也沒有。

隨時被掃地出門的風險。

正走着，後面傳來大丫她們的哭叫聲，「姥姥！」

一個兩個小跑過來，哭得跟沒人要的花貓一樣，「不是，你們咋跟過來了？」

瞧著一個兩個外甥女，劉桂梅一臉煩躁

着實喜歡不上來。

「你們怎麼過來了？你娘生了沒有？」宋氏也滿心疑惑。

都破水了，這會應該快生出來才是。

「生了。」大丫焉巴巴地點頭。

「男娃還是女娃？」

母女異口同聲。

宋氏是一臉擔憂，而劉桂梅一副看戲的表情。

大丫抿著唇，低頭沉默。

「不是大丫，咋不說話了呢？」宋氏着急得不行。

劉桂梅直接猜到答案。

「娘，不用問了，三姐又生了個賠錢貨。」

她就說嘛。

她眼力勁特好，不會看錯的。

哎！

她咋就生不出閨女呢！

宋氏嗓子眼緊張得快跳出來：「大丫，真的假的？」

大丫點點頭，「嗯，我又多一個妹妹。」

宋氏只覺一陣暈眩，腳步往後飄了幾步。

「作孽呀這是！

老天爺咋就那麼不長眼呢。」

宋氏氣得捶心肝。

老三在婆家別想抬起頭了，還得繼續生。

「娘，你難受也沒用，早已是事實罷了。」

早認命不就行了。

劉桂梅幸災樂禍地問一句：「大丫，那你奶啥表情？」

不用想宋氏都知道。

大丫她奶肯定憋屈得緊。

沒準隔三差五又過來她這邊含針帶刺說閑話。

提起她奶，大丫怯怯一臉，「奶臉當場都黑了，說要把小妹送給別人家養娘死活不肯。奶一氣之下讓我帶着二丫三丫過來姥姥這邊，家裏沒人照顧我們。」

她寧願呆在姥姥家也不回去，不然回家不是挨打就是挨罵。

「娘，那老虔婆這是要霍霍你的節奏。你可不能答應呀。」

她們家人口那麼多，孩子又乖哪會看不過來，分明就是想找茬。

「姥姥，我們跟你住一塊行不行？」

一個兩個睜著黑白分明的雙眸，可憐巴巴，懇求的語氣。

宋氏不忍直視，「我不答應難不成眼睜睜看着她們在家挨罵挨打，看你姐不坐月子照看她們。」

她心疼三閨女，心疼這幾個外孫女。

「走吧，跟姥姥回家。有姥姥一口吃的就不會餓着你們。」摸着她們的臉，滿臉心疼。

「姥姥，你真好。」

「姥姥，我長大一定會孝順你的。」

「姥姥，以後我給你買新衣服穿。」

把宋氏給樂呵的。

劉桂梅聽得雞皮疙瘩直冒。

現在的小孩子咋動不動就畫大餅。

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娘，別怪我沒提醒你，今個你開了這個頭，以後三姐婆家沒少往你這裏推。」劉桂梅提醒一句。

別傻乎乎地給人養孫女。

「我哪不知這個道理。誰讓你三姐生不齣兒子，這氣我們就得受着。」

哪個婆家喜歡媳婦三天兩頭不幹活往娘家跑。

不然大丫她奶也不會對於老三隔三差五回娘家沒意見。

要是老三哪天真的被掃地出門了，大不了回娘家就是。

宋氏心裏做好最壞的打算。

眼見着這三個外甥女一同回娘家，劉桂梅想回婆家的想法更加強烈了。

特別是去灶房兜了一圈，沒啥好東西。

還不如回去得了。

於是她拿着包袱走出院子，「小姨，這是要去哪？」

「當然回家了。你們一個兩個跟餓死鬼一樣，我哪吃得過你們。」

跟宋氏打招呼一聲，劉桂梅灰溜溜地回家。

柳山村。

一群婦人圍在大樹下——村裏八卦集中地，說個不停。

當中李大胖的聲音最為尖銳。

「不是，李大胖你說真的假的？你丟了一兩銀子？」

「這事我哪能說假。昨天丟了錢氣得我昨晚一夜睡不着，心疼死我了。」

提起這事李大胖直拍大腿。

一大早天蒙蒙亮，她就循着昨天的軌跡來回走了好幾遍，眼睛盯得快瞎，路塌得快塌都找不到。

不用說，肯定被人給撿了去。

「一兩銀子吶！我家一年的生活費了都。你怎麼搞的，丟人還差不多咋還丟錢了。」

有些人聽了賊心疼。

要是她丟了這麼多銀子，回家不得被男人打死。

「倒霉催的，還不是因為那福家。」

「關福家啥事呀？」

這話就讓人聽不明白了。

此時劉桂梅正好經過。

耳靈敏得緊，恰好就聽見有人在說她們福家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