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強制徵收每家八千塊的份子錢，用於修橋鋪鄉道。

拒絕徵收也可以。

別走新橋，走原本的大石塊。

別走新鄉道，走原本灰塵滾滾的舊鄉道。

「我知道，你們覺得，錢還沒捂熱，就被村裡徵收了。」

「你們覺得，村裡就是拿你們當作生產機器，掙了錢，分給你們新鮮新鮮，就又要了回來。」

「那是你們目光短淺。我來給你們算算賬。」

「去年，你們分的西瓜錢9896元，分的蔬菜錢2200元，一共12096元。」

「那麼今年呢？今年是不是差不多這個數？」

「村裡徵收八千塊錢，你們還剩四千塊，比你們幾年的收入都多得多。」

「就算今年再掙得一萬二，又被村裡徵收八千塊，你們同樣得四千塊。」

「而我，經過這樣的操作，連我貸的兩百萬的貸款，都沒給徵收夠。」

「就算這兩百萬貸款，通過三年，大家一起還清了。」

「要是，你們就此滿足了，我可以不修橋不鋪路，我也可以不進行後面的統一蓋樓房的計劃。」

「我也可以不給村裡建小學，我也可以不繼續最後的大計劃。」

「我聽你們的，你們說干還是不幹。」

台下一陣寂靜。

很久之後，有村民站起。

「干！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對，干！李村長的強壓政策一直都沒有虧欠我們。我們一分錢沒出，白得了一萬多塊錢。過個年，我夜夜失眠。這錢，我必須拿得心安理得才行。」

「對，干！跟著李村長走！」

「對，跟著李村長走，你說怎麼干就怎麼干。」

李正國抬手下壓，示意台下安靜。

「好，我知道，你們說出這話，心裡還有些沒底的。」

「那我就再多說一些，橋修好后，是村民大家一起走的，那就算了。」

「路，修鋪好之後，在鎮頭處和前面四個村子的村口處，設立崗亭欄杆，哪個村子要借道，那必須給過路費。」

「我們村修的路，不是方便他們的。這是其一的一個小收入。」

「其二，路修鋪好之後，車費降低一百，西瓜蔬菜的損耗肯定也降低了，這也是小收入。」

「這些，都是村裡承擔的，因為兩百萬貸款沒還，用在了修橋鋪路上。」

「所以，過路費是村裡的，車費和西瓜節約下來的損耗，是你們的。」

「整個兩百萬的貸款，還背在我這個村長身上。」

「但是，你們要更加積極的努力，因為從第四年開始，村裡又要收費了，收什麼費？收百分之二十的村集體費用。」

「這費用，是用來建小學和支持最後的大計劃的。」

「最後的大計劃，你們每年上交的百分之二十的收入，只能拿千分之一的股份。」

「什麼叫千分之一的股份？就是村裡掙一千塊錢，你能分得一塊錢。」

「這個計劃的啟動到正式經營，至少需要五六年。」

「我這個村長之位，被定了個十年不變，原因就在這裡。」

「因為最後的大計劃，只有我，才能完成，換一個人來，我把計劃詳細交給他，他都幹不了。」

「現在，有意見的趕快提，你也可以不交那百分之二十。同樣的道理，不交，大計劃你們就別參與。」

村民都愣了。

怎麼聽著窟窿越來越大呢？

大計劃到底有多大？

兩百萬還沒還上……

他們的錢，還能保住嗎？

對於村民的退怯，李正國很失望。

「行，我明白了。指望你們，連兩百萬都還不上，別說啟動大計劃的更多貸款了。」

「一會，你們排隊去楊會計那裡簽署放棄享受村民集體福利的同意書。離開你們，我仍然能轉動。」

「不！我們家不簽。」牛大嫂拉著丈夫帶頭站起。

「我家也不簽。」王大哥舉手，「我們完全跟著李村長走。」

「我們家都不簽。」楊支書舉手。

「我們家也都不簽。」歐副村長舉手。

「不簽。」

「不簽。」

台下亂鬨哄的，李正國拍拍桌子，「不簽的坐著，簽的站起去楊會計那邊排隊。」

村民們左右看了看，沒看到有人帶頭，沒有一個人敢做出頭鳥的。

「有沒有？」

李正國不耐煩了，「我沒耐心哄著你們，簽還是不簽，你們快點。」

「我數到三，不去的，就說明你同意了後面的任何計劃，任何徵收費用的決策。一，二……」

「等等。」有村民舉手，「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李正國對他揮揮手，「你問，我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就不告訴你。」

這個年輕的村民滿臉熱切，「大計劃是不是在後山？」

李正國一挑眉，看著這個只有十幾歲的小夥子，「你是？」

「我是張石頭，張芳草的侄子，今年剛滿十八歲，我有權提問了。」

張石頭的急切，讓李正國失笑，「別著急，你的問題，我沒法回答你。」

「不過，你要不要來幫我做事？就做我的助理，也就是南方那邊說的秘書，怎麼樣？」

「好啊好……」

張石頭的胳膊被他娘扯住。

「娘，你放手，我都十八歲了，我有我的政治權利了。」

「石頭！」張嫂子警告說：「你再胡鬧，我就分你出去。」

張石頭甩開他娘的拉扯，「娘，你這是和李村長對著干。十年，不，還有九年，到1996年四月一號，你就可以分我出來了。」

「我就要接受李村長的聘用，不給我工資，我都干，我要擺脫你這個霸道的娘。」

「啪！」

張嫂子身邊站起一人，一巴掌把張石頭給扇倒在地。

「爹！」

倒在地上的張石頭，羞惱地喊著扇倒他的人。

李正國對身後揮揮手，「保衛隊，把張石頭扶到我身後坐著，把張石頭爹押去給辦公室，一會由楊支書親自給他上思想教育課。」

看到保衛隊的隊員去台下處理了張家人後，李正國對著台下宣布。

「我宣布，開除張家今年種西瓜的資格。桂花嫂子，你們文明組失職了。」

「是。」桂花嫂子點頭，「今晚，我會帶著所有組員，查遍全村的十八歲及十八歲以下的娃兒，看看還有多少陰暗，藏在我們沒看到的地方。」

啊～

村民們滿面凄苦，也只敢在心中哀嚎，這張家人，害人不淺啊。

被桂花嫂子一家子女人盯著，他們是不敢在村裡揍娃兒，可誰沒在家偷偷揍過娃兒？

李正國搖頭，「不用等晚上了，會議進行不下去了。」

「現在，我把主席台讓給你們。所有十八歲及十八歲以下的男娃女娃都留下。其他的村民，散會。」

完了。

完了。

完了。

李村長不殺雞了，直接殺猴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