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進入了1987年三月，春耕又要開始了。

十歲的李惟豪、九歲半的李惟言、八歲半的李惟博和陳福，已經就讀二年級下期了。

李母在縣城專職給三個孫子一個外孫子做飯。

住的是小兒子買的一個院子，離大兒媳娘家不遠。

要是有事的話，那邊能幫忙。言言也能回姥爺家繼續練武。

每到寒暑假，一老四小由小車接回到庫山裏。

……

奶奶又帶上四個哥哥去縣城了。

李惟麗拉上表弟陳安和堂弟李惟語，對媽媽提意見。

「我們都六歲了，為什麼不准我們去上學？」

「學校招生是下半年，也就是暑假過後，你們確定今年就要去上學？」

李惟麗動了動左右手，左右手上被拉着的兩個，忙點頭。

「小舅媽（小嬸）我們也要去上學。」

田靜看了眼閨女，「那好，你們先去村東頭太姥爺那邊進行學前教育。」

李惟麗想後悔，可她媽一句話堵住了她。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除非你們承認你們是在無理取鬧。」

把三個愛鬧騰的，扔去了四合院，給寂寞的姥爺添點樂趣，田靜帶着小兒子悠哉地在東偏屋育苗。

「田靜。」

歐陽梅花竄進來，正要進堂屋，見東偏屋門開着。

她一步跨進東偏屋，「快，快去看熱鬧去。」

「什麼熱鬧？」

見田靜不感興趣，歐陽梅花抱起乖巧的然然，朝外走。

「快點，是林二來和方秋紅回來了。」

這就回來了？

才兩年半吧？

要是扣掉三年的周末，好像也差不多。

去看看。

田靜和歐陽梅花到的時候，林二來家院門外，已經圍滿了村民。

樂霞對兩個人招着手。

兩個人帶着娃兒進了林廣德家院裏。

田靜抱着然然，歐陽梅花拉着樂霞，三個大人一個娃兒，就立在了與林二來家隔牆的牆頭上。

絕佳看戲角度。

只見方秋紅推著林二來。

「你個沒良心的，我給你生了三個娃兒，你說離婚就離婚，憑什麼？」

「在裏面，我沒法找你算賬，出來了，你休想擺脫我。」

林二來變了，變得沉默，身上的氣質也變得穩重。

反觀方秋紅，變得更加浮躁，更加的盛氣凌人。

林二來攔著院門不准她進，「請你自重，我們已經是兩家人了。」

「胡說，我沒同意離婚，是你逼迫我離的。」

「我再不離婚，花兒和朵兒就被你虐待沒了，你不配做娘，你給我滾。」

見林二來怒了，方秋紅改變策略，「我已經學了兩年半的律法知識了，我再也不虧待她們了。」

林二來不鬆口，「傷害已經造成，是你認錯就行的嗎？只有你遠離她們。」

拿不下林二來，方秋紅開始胡攪蠻纏，「你說，你是不是有了別的女人，才不願意重新接納我的？」

林二來不耐煩了，「你能不能別胡扯？今天我倆一起出來，你一直跟在我身後。」

「要是你回來的話，我一樣沒有花兒朵兒的監護權。你到底在鬧什麼？」

方秋紅眼睛一亮，「正好，我們不要那兩個賠錢貨了，弄個准生證，再生一個，我有預感，這次保證是個男娃。」

方秋紅這話，不僅讓村民心寒，也讓被二叔公帶着，站在一邊看着的林花兒和林朵兒心寒。

林廣德帶着兩個侄孫女走過來，「二來，我養得起這兩個侄孫女，只要你放棄所有權利，我們這就去辦理領養手續。」

林二來拒絕，「我不，花兒朵兒是我的閨女。」

林廣德指著身邊的兩個女娃兒，「你看看她們這兩年多的變化，再想想她們以前什麼模樣，你有資格做爹嗎？」

「你再看看你現在當斷不斷的樣子，別叫我又起訴你。」

九歲的林花兒，再也不是以前那瘦弱又畏縮的模樣，比一般的農村女娃長得還好，加上遺傳了方秋紅的白皮膚，是個漂亮的小姑娘了。

三歲半的林朵兒，比同齡人的個頭偏小些，但是長得很可愛，肉乎乎的小臉上紅撲撲的。

方秋紅也回頭看，這一回頭，才驚訝她的兩個閨女長得非常出色。

她忙走向倆女娃，「不行，這是我閨女。」

「滾！」林廣德對着走過來的方秋紅怒斥一聲。

「你別忘了，你的監護人資格已經被撤銷了。那時，我心存善念保留了二來的。」

「現在，我後悔了。林二來，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

被二叔這麼說，林二來還敢磨嘰嗎？再磨嘰他就不是男人了。

他趕方秋紅，「方秋紅，你趕快離開庫山裏，再敢來鬧事，我就報警你騷擾我，還對我耍流氓，我叫你繼續進去獃著。」

流氓罪，不止男性，女性也有。

方秋紅學了律法知識，林二來同樣學了。

方秋紅指著林二來，「算你狠，你等著，我不會輕易饒了你的。」

林二來不屑地回她，「你除了找你舅舅，你還有別的辦法嗎？你舅舅好像才出來半年吧？他一進去就被開除了。」

「這就是你死纏着我不放，不敢回娘家的原因。」

「哼！」

方秋紅頭也不回，「我會有辦法治你的。」

熱鬧沒了，村民散去。

林二來想靠近兩個閨女。

林花兒朝後退，「我們不要回來，我們要跟二叔公。」

「花兒？」

林二來不敢置信地驚問：「爹對你不好嗎？」

「不好。」

林花兒搖頭，「以前和娘比起來，是好。可是，我們在二叔公家過的日子，那才叫日子。」

「我已經明白了，你和娘一樣自私狠毒。就算我三歲幫忙做家務是應該的，可是朵兒呢？」

「娘是怎麼對朵兒的，你看不見嗎？你看見了，就是不說話。因為你也想讓朵兒沒了，你們就能繼續生男娃了。」

「你們太可怕了，我不敢回去。我怕，怕幾年後，你們會為了高彩禮，隨意地嫁了我們。」

「我們不要回去，我們不要你這樣的爹。」

趁著林二來愣住的功夫，林花兒拉着妹妹就躲回了二叔公家院裏。

林廣德搖頭嘆氣，「二來，不止是方秋紅的行為傷了娃兒的心，你的做法也一樣。」

「娃兒小的時候，你可以欺騙她不懂。等她長大了，就會想明白了。」

「做父母的，不要自欺欺人，更不要欺騙娃兒。」

田靜幾個人，在林花兒進院子時，已經跳下了牆頭。

她拉着歐陽梅花準備離開，這是林家內部的事情，與她無關。

她可是看到了，五來的新媳婦，剛才偷偷地瞪了林花兒和林朵兒。

歐陽梅花也看到了，可她不願意離開，「林廣德，你家五來媳婦沒娶好。」

「你要想留下花兒朵兒，就該把家分了。否則，兩個娃兒還是不能在健康的家庭中成長。」

田靜拉着她，「快走，該說的不該說的，你都說完了。」

歐陽梅花這才順着田靜的拉扯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