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來就都不來,一來就來六個。
歐隊長楊支書的臉上笑開了花。
王洪衛不幹了,「楊大夫,你偏要看到我被我爹揍是不是?再說了,您一個孤寡老人,買什麼宅基地?」
「滾蛋。」楊大夫推開王洪衛,站在了歐陽梅花後面,「誰告訴你我是孤寡老人的?我有徒弟,我徒弟很快就來了,我要買塊宅基地,蓋個更敞亮的大房子,做診室。」
田靜一聽,側開了身子,「楊大夫,您先來吧,既然您打算帶着徒弟在庫山裏繼續開診所,那就是為生產隊為社員們謀福利,我家的工分捐贈出兩千,資助楊大夫的善舉。」
楊大夫走到辦公桌邊,「那怎麼好意思呢?」
田靜不讓楊大夫推拒,她家的工分太多,總會有人說閑話的。
「生產隊里的社員們,平時有個頭疼腦熱的,去您那裏,您有時只叫社員們上山去採藥,連診費都不收,大家都好意思了,您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只管接下就是了,我知道您沒多少存款,留着蓋房子用吧,兩千工分,宅基地和自留地差不多了。」
「足夠了,足夠了。」歐隊長忙接話,「工分值降到兩毛五分錢了,五百塊錢用不完的。」
楊大夫點頭,「那我厚臉皮就接下一千六百個工分,剩下四百工分還給李家。」
「可以的,可以的。」
歐隊長示意楊建軍登記並且減掉李家的工分。
楊大夫拿出一個卷好的手帕,裏面是面值不一的零錢,「這裏是四百塊,老宅基地和自留地的錢,本來我是想厚臉皮叫生產隊賒給我新宅基地的,現在豪豪媽幫了忙,我這張老臉還能留着。」
歐隊長和楊支書心中不是滋味,楊大夫一直默默無聞地呆在庫山裏十來年,是他們忽略了太多。
可他們還能彌補,「楊大夫打算蓋房子的時候說一聲,我們兩家娃兒多,都能幫忙幹活。」
「好好,我可就等着你們這句話呢。」
「放心吧,到時候您招呼一聲就行。」
楊大夫算是第一個交了,田靜看向隊尾的王洪衛,「王洪衛,你先來吧?」
「不不不,」王洪衛連忙擺手,「這我排第六,我爹肯定不會揍我的。」
「真不會?」
「不會的。」
田靜也就不客氣了,拿出一把錢來數,把歐隊長和楊支書看迷糊了,「田靜,你家工分不換了嗎?」
「換,換地種,宅基地還是出錢買,免得你們不好交代,我們也被人詬病。」
歐隊長和楊支書笑呵呵地點頭,「田靜同志是個好社員,一直都是懂得我們工作的困難。」
「自古官難做,尤其是做個為民的好官,我改變不了大家的思想,就只能多多支持你們的工作。」
田靜順勢吹捧幾句,而且兩位確實是一心為民的,她數出兩百五十七張大團結。
「我買三份新宅基地和一份老宅基地,以及四份自留地,和剩下的一畝四分五耕地。」
錢是楊建軍收的,這個年代,別說是庫山裏這樣的生產隊了,就是後世,也有很多小單位把會計和出納合併成一個職位的。
數了錢,登記了李家買下的宅基地和耕地面積后,楊建軍問,「你家還剩下的四千多的工分怎麼算?」
「承包耕地,兩畝十二年。」
兩畝十二年?
不僅歐隊長和楊支書楊建軍三個人愣了,辦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