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國從屋后繞回家,把葛根倒下了后,繼續去山腳背,遇到同樣背葛根的村民,就問了他們往哪兒背?
「往自家背。」一個婦人回答他,「正國兄弟,我和你說呀,你那小媳婦生了一張巧嘴,把李會計家的說得啞口無言,把李會計說得連連認癟。」
「你那小媳婦沒說錯,缺啥了,也不能到那欠了自家人情的人家去借,三借兩借的,人情沒了,還倒欠人情,你家每年秋收后的糧食巴巴地拿去還了吧?可別人不那麼想啊。」
「正國啊,你爹就是太重感情了,你也是太重感情,才把某些人慣得不知天高地厚的,這以後呀,要是叫你那小媳婦當家,你家日子就不愁了。」
「那是那是,」李正國翹起嘴角,他就喜歡聽別人誇甜甜,「我家由我媳婦當家,我娘說的。」
「那敢情好,」婦人一拍巴掌,「就你家那一窩軟蛋,呃,軟性子,就該由你那小媳婦當家,這才幾天,就把那不知道感恩的人家,把人情給反轉了,還收了利息了嗎?」
「你家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我是看明白了,你那小媳婦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等嫂子我得了空,去你家找她玩去。」
「好,歡迎嫂子去玩。」李正國嘴角翹得更高,彷彿沒聽到這位嫂子說他一家子軟蛋。
等李正國背着一背筐葛根走了,這位嫂子交代身邊的兒媳婦,「以後,和正國家的多走動走動,潑辣點沒關係,關鍵是要抓住理。」
「幾句話,就搞了一百塊錢,不拿她那死去的公公做借口,就她那張嘴,三五十也是能弄回去的。「
「她那理兒,說得一套一套的,你多和她親近親近,和她學着點兒,那是個肚裏有貨的。」
「是,聽娘的。」身邊的兒媳婦低低應了聲。
婦人搖頭嘆口氣,這個兒媳婦太膽小。
……
楊大夫那邊,在李正國離開后,就把院門打開,等著李正國那小媳婦上門來。
李廣平站在院門外揚聲喊道:「楊大夫在家嗎?」
「在。」楊大夫走出門外,一臉的正經嚴肅,一點也不像在李正國面前那多變的面孔,「這麼多人是要做什麼?」
「看病,呃,看傷。」李會計是不太喜歡與大夫打交道的,不僅因為普通人與大夫之間的那種距離感,也因為他親眼看到堂哥痛苦地死去,他對所有大夫都帶着懼怕和一絲恨意。
「誰看?」楊大夫可不知道眼前這人的內心想法,他的目光在搜尋着李正國的小媳婦。
田靜拉着李敏上前,指著李敏的臉,「給我的小姑子看這臉上的傷。」
「嗯,進來吧!」楊大夫看到瘦弱又俊俏的田靜后,很好奇那副小身板里藏着什麼樣的膽子。
不僅膽大到敢出那種主意,還利用別人的一句話反將回去,把所有社員拉在了她的一邊。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小媳婦把利字利用的得心應手。
田靜拉着有些膽怯的李敏跟在了楊大夫身後,那些圍觀的人可也不敢跟進去。
只有李廣平硬著頭皮抱着木盒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