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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 第551章 文曲星蹤跡,定揚侯有請字體大小: A+
     

    第551章文曲星蹤跡,定揚侯有請

    等到紀淵寫完那封上呈東宮的密報摺子,翻湧激蕩的複雜心緒,也隨即緩緩沉靜下來。

    於公於私,他都沒有道理坐視滅聖盟把天下攪得大亂。

    就算退一萬步講,若無白含章的支持與撐腰,東宮以為靠山和底氣。

    定揚侯郭鉉想要拿捏自個兒,再輕易不過。

    莫說半隻腳踏進宗師關。

    哪怕晉陞五重天。

    難道擋得住攻城拔寨,撼天動地的關寧鐵衛?

    十萬虎狼沖陣起來,氣血宛若浩瀚汪洋連成一片。

    縱成宗師,都要避其鋒芒。

    這樣的大場面,紀淵拓印命數的時候,曾於朔風關親眼目睹過。

    真正的鬼神辟易,擋者披靡!

    倘若再有上百座神臂床弩的萬箭齊發,凝聚磅礴地運的巍峨梅山,不出半個時辰便會被射成篩子。

    若非如此,聶吞吾的刀王莊。

    又豈止只稱雄三千里,而非整個白山黑水?

    論及捉對廝殺之本事,郭鉉興許比不過當世絕巔大宗師。

    可那位坐擁百萬邊軍的定揚侯,從天時、地利這兩者上,獨佔一份大便宜。

    除非白含章親擬聖旨,昭告天下,削其爵位品秩,奪其節制大權。

    否則屹立賀蘭關中的那桿郭字旗,始終不會倒。

    白山黑水,也永遠有定揚侯府的一席之地。

    「無用功罷了。」

    緩過一口氣的天運子冷笑道:

    「所謂天命註定,就是無論過程怎麼變化,最終只會走向唯一的結果。

    即便白含章看到你的密信,選擇不出京城。

    也改易不了遇刺身死於大統六十年的下場。

    你精通風水玄理,應該知道氣運消漲。

    當年大炎朝的中興之主,光武帝。

    其年幼之時,曾有相師斷言。

    可延續國祚兩百年。

    哪怕置身死地,都有飛星墜地,覆滅敵軍。

    令光武帝絕境求生,反敗為勝。

    這便是天命之數!

    非人力可違背!」

    紀淵把身子靠進太師椅,好像在閉目沉思。

    他並未立刻反駁天運子這番動搖心神的犀利言辭。

    這位滅聖盟右護法到底是當世絕頂之一。

    對於天命、大道的見識與理解。

    實則遠勝於自己。

    可能話中半真半假。

    包藏幾分禍心。

    但這個說法並沒任何問題。

    天命是大勢,是定數。

    並非人力可以撼動。

    所謂神通不敵天數。

    便是此理。

    「滅聖盟主什麼修為?」

    紀淵緩緩開口問道。

    「大宗師巔峰……可能還要不止。

    陳仇常年閉關,神龍見首不見尾。

    他跟白重器當年有些類似,其人橫空出世,跟腳來歷摸不清楚,只曉得個名字。

    突然就成為江湖共主,收攏了綠林、魔教、左道等勢力。

    幾乎比肩六大真統。」

    天運子那縷殘魂如鬼火飄忽,一閃一閃,明滅不定。

    「貧道此前也有懷疑,盟主可能是四神扶持起來的潛龍,意欲顛覆景朝的大逆。

    但終究沒有確鑿的證據。

    不過貧道與江神宵、納蘭桀,我們每次面對盟主,都有種若有若無的忌憚。

    加上他曾硬撼白重器,敗而不死。

    可能還要比六大真統的掌教級高出一籌。

    後來白重器馬踏江湖,他又帶領部眾逃往關外,蟄伏起來。

    將長生府、天機十二樓、雲雷山……等被剿滅的餘孽統合起來,方才有了滅聖盟。」

    紀淵手指屈指叩擊大案,又問道:

    「大宗師之上,六重天是神通關。

    何為神通?假若那位盟主踏破六重天,能否做到既定天命,操弄未來?」

    看到紀九郎虛心求教,受創頗重的天運子不禁有些舒暢。

    大有揚眉吐氣的微妙感覺,隨即答道:

    「大宗師是逆反先天,心神肉殼徹底融合,孕育一點真性,以自身返照天地,掌握大道權柄,做到開闢一界,道則法理圓滿。

    再進一步,便是粉碎真空,感知天機,念頭一動,天地種種,鬼神虛無,諸般變化,皆可照見。

    血肉衍變,聚為肉殼,散成氣流,完全脫離五蟲人軀,這便是神通!

    但就算達到這一步,也只是感應天機,絕不可能做得到制定天命!

    所以,貧道才會說,白含章要死,乃天意。

    並非滅聖盟所能左右,最多也就是依照百世經綸的法紙,順應大勢罷了。」

    紀淵叩擊的動作微微一頓,好似咀嚼著天運子的答疑解惑。

    「天機,天命,神通六重天,也無法變更。

    但……我未必不能改之。

    只要排定命盤,晉陞命格。

    如今只差文曲星……」

    他把天運子那縷殘魂收起,心神一動,緩緩沉入皇天道圖。

    劃分四時的周天斗柄,頭尾相連,熠熠生輝。

    唯獨欠缺文曲星。

    「北斗七星,實則隱隱牽連,互相感應。

    楊洪失蹤之後,他那道【破軍主】命數就投奔而來。

    我已經聚集六顆命數星辰,如果燃燒道蘊,興許可以尋覓到蹤跡。」

    紀淵全神貫注,凝聚於【腳踏七星】命格之上。

    各色交織的濃烈道蘊噴薄而出,化為璀璨奪目的光華蕩漾。

    嗡嗡!

    嗡嗡嗡!

    冥冥虛空兀自震蕩,好似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實質波紋。

    倏地再凝成一點,奔向某處方位。

    「咦,文曲星竟然離我這麼近?位於遼東,而且不遠!」

    紀淵眸光跳動,有些驚訝。

    天南海北,芸芸眾生。

    誰能料想得到,所求之物,近在眼前?

    他坐鎮於北鎮撫司衙門,靖、曇二州的磅礴地運皆加於身。

    加上無形無質的元磁脈絡,一念之間溝通地肺,心神籠罩無遠弗屆。

    隨着眼眸垂落,他當即就看到文曲星入命的那個人。

    「定揚侯府……裴東升?」

    ……

    ……

    裴東升乘着軟轎,沿着官道趕回定揚侯府。

    他已經聽說龐鈞與董敬瑭,都被紀九郎擒拿的消息,連連感到可惜。

    「這姓紀的軍戶哪來的氣數?

    按理來說,遼東武運大半都在賀蘭關中。

    侯爺專程培養了董敬瑭,再加上昭雲侯府冒出個申屠元,差不多就已瓜分一半了。

    剩下的,悉數匯聚於聶吞吾的刀王莊,以及其他幾個零散宗門。

    池子攏共這麼大,淺水哪裏養得出真龍……」

    裴東升回到定揚侯府,以他的身份自然是進出隨意。

    急匆匆走進偏院的書房,翻動通過巧取豪奪而來的珍藏孤本。

    而後結合那位紀千戶的生辰八字,開始推算命數。

    「怪哉,怪哉,一點頭緒也沒有。

    有些像是三奇貴人,甲遁入戊,太乙進位,壬水空亡,三種特異的象數牽扯。

    即便如此,也只不過勝在際遇難辯,福禍難料,人生充滿變數。

    遠遠談不上武運滔天,如彗星崛起,橫壓兩州。

    個中定然還有隱情。」

    裴東升自從得到萬會人元,煉成風水一脈的點石成金之術。

    又給本身改名改命,根骨稟賦都隨之大進。

    看書識字過目不忘,參悟道理舉一反三。

    短短數年,已經脫胎換骨。

    尤其是被定揚侯郭鉉賞識之後,他不斷地積累福運祿命,增厚自個兒的底蘊氣數。

    隱約有些頭角崢嶸,卓爾不凡的意味,一掃以前的窮酸迂腐,潦倒落魄。

    正因為有這樣的經歷,裴東升壓根不信有人能夠橫空出世,突然崛起。

    從一無所有的白身,成長為大富大貴的奇才英傑。

    於風水一脈而言,就算是深山大澤,稱王稱霸的蛟蟒,也要經過走水才可化龍。

    「可惜,沒見過那個紀千戶,不然用萬會人元推測一二,就能窺出端倪,找到根底。

    照這樣看,那日吞納靖、曇二州磅礴地運的奇人,正是紀九郎無疑了。

    還好只得兩成,再給他拿下錦州、銀州。

    霸王卸甲的真龍寶穴,就有震蕩走脫之危。」

    裴東升面色凝重,他是藉著定揚侯長駐遼東一甲子,民望、軍心、聲勢都在。

    加上武運、官運如日中天,不可撼動,才通過風水奇術定住白山黑水的那條龍脈,將其困於霸王卸甲,好孕育催化神髓奇珍。

    倘若紀九郎再厲害些,吞併四州之地,煉化人心地運。

    囚困於霸王卸甲的那條龍脈就難穩住,影響大局。

    「裴先生,侯爺回府,有請你過去。」

    裴東升正在思索之際,聽到身強力壯的黑衣小廝畢恭畢敬的聲音。

    他推開房門,見人立於長廊台階下,開口問道:

    「侯爺何時回來的?沒在賀蘭關坐鎮?」

    遼東眾所周知,定揚侯治家如治軍,規矩極重極嚴。

    就連府中的小廝,也是眼神銳利,太陽穴高高鼓起,有股子精悍氣息。

    「回裴先生的話,您前腳剛進門,侯爺後腳就回府了。」

    裴東升眸光閃爍,思忖道:

    「想必侯爺也聽到龐鈞失手被擒,董敬瑭給北鎮撫司拘押拿下的消息了。」

    他跟隨小廝,走出偏院。

    一路穿廊過道,約莫用去半盞茶的時辰,方才來到侯府的後院。

    可見佔地之寬廣。

    這種規制,放在天京城。

    高低要被御史台參一個僭越無禮。

    可對於只手遮遼東的定揚侯而言。

    卻是再稀鬆不過的平常事了。

    「裴先生稍候,侯爺風塵僕僕,正在沐浴。」

    裴東升繞過游龍影壁,行至院中,被白髮蒼蒼的管家攔住。

    他頷首一笑,沒有再進,而是打量着眼前極盡豪奢的輝煌暖閣,不由感慨道:

    「關外的穆如寒槊,每年不曉得給遼東送多少銀子,才能養得起侯府的一應花銷。」

    裴東升此言並非空穴來風,毫無緣由。

    定揚侯所享受的,可不是尋常豪門巨富鋪一條地龍,日夜燒炭供暖,使得室內四季如春。

    因為三年前與昭雲侯年長興一戰,傷了血肉內腑,使得郭鉉極其畏寒。

    哪怕穿着火狐皮毛製成的千金裘,也難以祛除冷意。

    每次巡視完邊關,回到府中,就要到暖閣沐浴。

    用數口大釜煮沸滾水,其中放置天精地華所孕育的元陽天珠。

    此物都是從東海搜尋而來,上萬枚五百年份的靈蚌才能出一顆。

    論及珍貴罕見,不輸朱果參王那種天材地寶。

    用猛火燒融煮化,絲絲縷縷的如霧靈氣,就會逐漸填滿整間暖閣。

    伴隨着那些滾燙熱力,包裹住定揚侯郭鉉的寸寸血肉。

    這便是「沐浴」。

    一次消耗。

    最下都要萬金。

    這才是真正的遮奢享受。

    足足等了半個時辰,燈火通明的暖閣中。

    數口大釜充盈的熱氣,方才停歇。

    濃郁到有些粘稠的琥珀色氣流,好似融化的金液。

    一點一滴凝聚,宛若貴如油的春雨。

    輕輕落在定揚侯郭鉉那具乾癟的軀體上。

    很難想像。

    堂堂一位兵家宗師的肉殼。

    竟然會像行將枯死的虯勁老樹。

    生機命元極其稀薄。

    近似於凋零死物。

    「年長興,你下手真是好狠。」

    郭鉉坐在榻上,發出沉重的呼吸。

    滾燙無比的熱力刺激著肌體,把那股蜂蜜也似的香氣,散進周身寸寸血肉。

    昭雲侯年長興,算得上如今執掌五軍都督府的譚文鷹半個師傅。

    四大神槍之一朔寒天罡,就是他的家傳絕學,威力不容小覷。

    一旦中招,那股冰寒陰勁就像附骨之疽。

    凍痹筋骨,使其萎縮,寒徹血肉,難以運轉。

    若非躋身五重天,鑄成道則法理完滿之軀體。

    他根本活不到現在。

    呼!

    吸!

    定揚侯把數顆元陽天珠燒融成汁水,煉化為團團氣流,緩解體內陣陣寒意。

    全身血肉好像充氣似的,逐漸飽滿有力。

    眨眼間,就從乾癟枯瘦恢復成雄武霸烈的強橫肉殼。

    陰鷙的臉色,也有幾分紅潤之意。

    郭鉉搖動鈴鐺,幾個年輕侍女聽見聲音,趕忙進到暖閣。

    嫻熟地替侯爺擦乾身子,穿戴衣袍。

    披上那襲千金裘,定揚侯大步跨過門檻,氣勢沉凝如山。

    垂眸掃過立在台階下的裴東升,輕聲道:

    「紀九郎他佔得靖州、曇州,龐鈞、董敬瑭皆落於他手。

    常年操練的魁字營,連結成軍勢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鎮壓了。

    此子如今在梅山開府建牙,招兵買馬,勢力大增。

    近乎沒人攔得住。

    裴先生,可有辦法?」

    裴東升低頭道:

    「侯爺獨斷遼東,胸有山川溝壑,何須他人指點,裴某亦是不敢僭越。」

    作為郭鉉的親信心腹,他當然明白話中深意,前者並非真要自個兒出謀劃策。

    這位定揚侯向來都獨斷專行,甚至有些剛愎自用。

    手底下的人,只需要聽差辦事就是。

    「你去邀紀九郎與我一見,就在大凌河。

    本侯可以收他為義子,連日後爵位都由他承襲。

    只要此子願意答應,迎娶本侯的女兒,誕下子嗣,無論男女,皆改姓為郭。」

    郭鉉眉宇間毫不掩飾,於大庭廣眾下公然說道:

    「偌大遼東,本侯與他共分。

    等三五年後,昭雲侯府衰敗下去。

    白山黑水,就是他的一言堂。」

    裴東升心頭巨震,幾乎不敢置信。

    要知道,定揚侯圖謀的可是裂土封王之大事!

    這樣的許諾,等於讓紀九郎白撿一個極為尊榮的世子爵位!

    可謂天上掉餡餅。

    誰能不心動?

    「侯爺,若紀九郎他……他不答應?」

    裴東升麵皮發緊,躬身問道。

    「那就傳本侯的命,遼東府州,各地糧倉、商號、衙門,不得與北鎮撫司有丁點瓜葛。

    召集三萬關寧鐵衛,把靖、曇二州圍困封鎖,許進不許出。

    東宮來旨,就借邊關告急搪塞過去。

    本侯要讓所有人都明白,遼東的這片天,依舊還是我來做主。」

    郭鉉冷冷一笑,沉聲道:

    「等紀九郎他寸步難行,就知道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強龍也沒辦法斗得過地頭蛇。」

    裴東升深吸一口氣,點頭稱是。

    他曉得定揚侯這是失去最後的耐心,打算撕破臉皮了。

    霸王卸甲的真龍寶穴,孕育神髓在即,容不得半點變數。

    要麼,紀九郎就上定揚侯府這條船,大家相安無事,共得富貴;

    要麼,便把生死擺上賭桌,看誰更勝一籌。

    等到定揚侯離開,裴東升捂住胸口。

    用力按住那張貼身的人皮紙,心中問道:

    「此次與紀九郎相見,可有風險?」

    燒紅烙鐵似的滾燙炙熱,又一次席捲全身。

    好似熟透的肌體血肉,緩緩呈現出回答:

    「無。」

    裴東升鬆了一口氣,放心道:

    「這下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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