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停止了呼吸，此刻，曲澗兒的心情十分複雜。

曲澗兒沉吟半晌，下意識問道：「你的祖上過得好嗎？」

畢竟是她捨命救下的「家人」。

哪怕時隔千年。

再聽說已經是天人永隔，她還是想知道阿狗在她死後的狀況。

有沒有受委屈。

需不需要她撐腰。

孟琅琊偷偷掉眼淚。

她為她的祖上感到高興，因為她們的主人依舊心念著他們。

孟琅琊笑道：「獸人的壽命也有200歲，祖上膝下成群，是壽終就寢。」

曲澗兒決定結束話題：「我知道了。」

她不是個喜歡傷感的人。

傾心相護的人得到了安息，並告誡家人，記得懷念她、奉她為主……

曲澗兒皺眉，問出關鍵問題：「等等，你祖上也知道我會再次出現？」

孟琅琊點頭回道：「是啊，我們家一直都有記載。主人為什麼要用也，難道薄家其實不是真的可惡，他們有在偷偷尋找主人？哼，算他們有良心！」

無論孟琅琊說什麼。

曲澗兒都沒有聽進去。

她現在滿腦子的疑惑。

原來不止那個人祈禱她出現。

原來還有人等待她……

這件事。

加劇了她回左家一探究竟的想法。

哪怕回到拍攝地也沒有打消。

看到孟琅琊的異常殷勤后。

在場所有人不用猜，都知道主角是誰了，但沒有一個人再敢質疑。

饒是影后廖珂。

也不是沒有眼力見的人。

她甚至和曲澗兒互加了好友，也沒有做出與曲澗兒敵對的半分姿態。

半小時后。

曲澗兒正在出演主角復仇的戲份，她飾演的女學生叫小米。

是片中的主角，此刻，她已經成了與正常人相悖的凶靈。

伴著淅淅瀝瀝的雨聲。

曲澗兒不著地的灰青腳面映入眼帘，風為她打開了門，事後功成身退，成功將詭異布滿在整個宿舍。

她眼睛周圍是大理石般蜘蛛網狀的紋路，花斑美得好像蝴蝶翅膀。

但無人顧及她的美。

所有曾經傷害過她的人，尖叫著、掙扎著想要離開她們住了很久的宿舍。

突然。

拉長的黑髮卷過。

一顆人頭掉了下來。

但比這還要恐怖的是，曲澗兒一點都沒有感到意外。

並直接把人家的頭抱在懷裡。

上吊的人喉骨碎裂。

腦袋會自覺得往下垂。

曲澗兒轉著脖子笑，聲音沙啞的好像鋸子在鋸木：「出什麼事了？大家怎麼這樣看我。呃，腦袋可不是我弄壞的哦。」

她拿著上鋪女同學的頭顱，一步步走向蜷縮在一起的其他兩人。

「卡！」

隨著孟琅琊喊停。

這份試戲正式結束。

曲澗兒很快從戲份中走出來，但再觀那些配角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她們依舊瑟瑟發抖。

根本不敢看曲澗兒的眼。

在她們看來。

剛才的曲澗兒不能稱之為人。

她扮演的小米遭受她們的欺負。

明明是一個生前懦弱的人。

死後為什麼那麼可怕？

人世間最惡毒的詛咒滲透進小米的身體，在她的靈魂留下永久創傷。

這些傷痕會在日積月累中，綻放出詭異、夢幻的花紋。

觸及必定反彈。

所以，是報應嗎？

曲澗兒脫掉凶靈裝扮，企圖安慰那幾名演員：「你們沒事吧？」

幾名演員心有餘悸地搖頭。

但心裡對曲澗兒的恐懼並沒有驅散半分，就好像曲澗兒骨子裡就是那麼可怕的人，

現在的溫柔才是偽裝！

孟琅琊崇拜地捧著臉小跑來：「主……曲老師好厲害啊！」

曲澗兒滿意眼前人的識相。

她也很喜歡這部開了先河的戲，在帝國嚴打封建迷信時，孟琅琊竟然仗著聯邦人的身份，把一隻凶靈推上主角寶座。

這部名為《荊棘花》的凶靈復仇記，不僅闡述了凶靈死前身為人的悲哀，也揭露了某些不為人知的欺凌、霸權主義。

未經播出。

便被無數人追捧。

並不是浪得虛名。

她彷彿已經預見這部戲，和《末世錄》不分伯仲的一幕。

誰知道她剛說出這個想法。

就遭到了孟琅琊的反對。

孟琅琊小聲道：「任何一部戲，也比不上主人的真實經歷。」

她這部戲更不配拿來和曲澗兒比較。

曲澗兒啞然失笑，她實在不理解她們對無名氏的盲目自信和崇拜。

＊＊＊

當天的拍攝順利完成。

曲澗兒還在空閑時間拍攝了封面，這才與其他人揮別。

趁著黃昏。

走向令她注意很久的地方。

那是破舊校園的女廁所。

自從有了上次出門忘帶手機和工具的經歷，曲澗兒就在空間紐備了很多。

曲澗兒拿出擴音播放器和擺攤用品，坐在四四方方的小凳子上。

露出上面的售賣品。

在曲澗兒出現后。

附近無數怨靈、惡靈從角落爬出來，擠在一起張牙舞爪地議論。

「這個人類是瘋了吧，竟然敢在這裡擺攤，嫌命長嗎？」

「有好戲看了，上一個這麼膽大妄為的人類，墳頭草已經兩米高了。」

「她那麼弱，也不知道待會死後，靈魂夠不夠那位凶靈大人分的。」

突然。

怨靈們一鬨而散。

一股強大的氣息從暗處升起。

曲澗兒笑道：「歡迎蒞臨小攤。」

她看向不懼怕陽光、不懼怕她的女凶靈，語氣很溫柔。

女凶靈濕噠噠的黑髮垂地，懸來時，濕發在地面留下拖拉痕迹。

仔細看，可以看出濕透黑髮的不是黑色髒水，而是被血黑如墨的血水。

誰能想到，在這所廢棄的學校里，真的藏有一隻堪比4星道士的凶靈。

曲澗兒拿出一本書，極力推銷：「你還在因為生活沒有趣味，而感到寂寞難耐嗎？曲氏畫本將滿足你一切需求。」

見女凶靈面露獃滯，曲澗兒放下可以燒給死者的畫本。她又拿起怨氣面膜，指出她現在的業務很廣泛。

已經在朝死者發展了。

曲澗兒為了努力不被普通人誤認為封建，她在升級抓亡靈的技術，在面對死者方面時，業務也很熟練。

比如怨氣檢測器、亡靈照相機。

曲澗兒舉起迷你照相機：「我強烈推薦這款，成像技術非常成熟，3000萬像素。能有效抑制平衡點，讓成像更清晰。全星際包郵，貨到付款哦。」

女凶靈沉默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染了血的校服，帶著不知從哪沾來的腦.漿和某種皮膚的碎屑，因為上吊而傾斜的脖子，過了那麼多年始終扭不正。

她明明還是一如既往地可怕。

眼前人類就好像沒意識到一樣。

反射弧有問題？

眼瞅著曲澗兒越說越起勁。

一鬨而散的怨靈都很想跑出來吶喊：快住嘴，這不是我們要的劇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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