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第一時間就能聽懂這陌生的語言，能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常年如幽靈一般，如影隨形的格林出現了，剛好卡在這最關鍵的時刻，林啟決不相信這是巧合！

  林啟想過很多種可能，想到格林可能會出現，但絕對沒有想到他會如此果斷和狠辣。

  腳步聲在錄音里響起，初步判斷除了格林以外還有兩個人。

  然後就是一陣極其短暫的掙扎聲，鄭文梧的高聲呼救只持續了不到兩秒鐘，就便成為了沉悶的，只能又喉嚨深處聲帶發出的，毫無意義地哀嚎和慘叫。

  明明這種慘叫在聲音性質上毫無威懾力，既沒有尖銳的音調，也沒有極高的音量，但就是能懾人心魄，讓人感到汗毛倒豎，手指冰涼。

  無論是誰都能感覺到那個聲音里蘊含著的極端痛苦，這根本就不是人間應有的場景，林啟能理解楓花聽到這個聲音時的害怕情緒了。

  鄭文梧的舌頭，被去掉了。

  就在這短短不到五秒的時間裡。

  多麼可怕的執行力和效率

  「處理完畢。」

  林啟聽到其中一個陌生聲音的復命。

  「做好收尾工作。」

  格林又是一句極其簡潔的吩咐。

  然後就能聽到有人在這個空間裡穿梭探查的聲音。

  這個監聽器是怎麼躲過搜查的呢？

  但很快林啟就明白了，因為他聽到了電子儀器的按鍵聲。

  格林畢竟只帶了兩個人進來，鄭文梧和露玉所呆那個屋子的空間是很大的，各種各樣的雜物應該也很多，光靠兩個人排查是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排查每一個細節和角落的，因此他們使用的應該是更高明的手段，類似於探測這個屋子裡有沒有隱藏著的信號傳輸裝置。

  事情巧就巧在這裡，楓花的監聽器是最老式，最落後的那種，完全不具備傳輸的功能，只有接收功能，電源也是靠著內部自帶的微型電池提供的，因為他們的儀器壓根就探測不出來。

  因此她才能拿到這份極其不可思議的錄音。

  吩咐後手下後，格林終於是再次說話了，這一次，他切換為了正常的中文。

  「不用那麼緊張，你的出血已經止住了，短時間內是死不了的。」

  他的中文比其前幾個月又進步了許多，或許是他這段時間裡一直研究夏國書籍的成果。

  「啊——

  咳——

  呲——」

  鄭文梧那無意義的發聲一直沒有停下過，在格林說話後反而是變得更大聲了。

  「為什麼不能省省力氣呢？不會有人進來救你的，外面的員工都在努力工作，沒有人會發現不遠處這間屋子裡的齷齪事。

  當然，齷齪事指的是你做的那些，我們只負責處理掉你這個髒污源頭，這一點都不齷齪，反而是一件很神聖的事情，你覺得呢？」

  髒污源頭？

  林啟細細品味著這個詞，格林說話絕對不可能空穴來風，他這樣說只可能是因為他知道了一些尋常人不知道的事情。

  林啟又想起了鄭文梧先前自我陶醉時說的那個詞：收藏觀賞產業鏈。

  這二者之間有什麼聯繫嗎？

  「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威脅？報復？又或者是拖延時間？

  都沒有用。

  如果你指望的是那支只聽從你一個人命令的二流團隊來救你，那就太幽默了一點。

  他們啊，幫你乾乾髒事還算及格，別的，就算了。

  不信嗎？那就給你看一些東西好了。」

  林啟聽到一個類似於盒子被打開的聲音。

  「認識嗎？這些手指。」

  「啊——咳——！！！」

  鄭文梧發出了極其猛烈的驚嚇聲，仿佛被格林所展出的東西東西結結實實地嚇到了。

  「看看你的樣子，嚇成這樣，上面明明連血都沒有，我們的處理手段還是很精緻的。

  呵呵。」

  之後的一小段時間格林沒有再與鄭文梧對話，而是做起了別的事情，林啟聽到了一陣輕微的搬動聲，然後就聽到了一個極其輕微的咳嗽聲。

  「頭還暈嗎？」這一次格林又切換成了先前下命令時用的語言。

  「還好」

  這是露玉的聲音，她醒了。

  「坐一會就好了，藥效很快就過去了。」格林只有和露玉說話的時候聲音才會變得這樣溫和。

  「他這是怎麼了？」露玉突然切換為了中文，並且從她的語氣中林啟可以發現，她對格林的到來沒有絲毫驚訝，仿佛是早已預料到的一樣。

  「舌頭去掉了，你要看嗎？」格林用最輕鬆的語氣說著最恐怖的台詞。

  「不用了。」露玉還是有很明顯的沉默，顯然對這個結果也無法接受那麼快。

  「要學會適應了，卡塔斯洛，我們要回去了。」

  「」

  「捨不得嗎，可命運就是這樣，這是逃不掉的，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不是嗎？」

  露玉的表現很明顯沒有那麼讓格林滿意，但他的話語中的溫柔卻沒有減少半分。

  「真的，再也回不來了嗎？」露玉的聲音裡帶著顫抖。

  「」

  格林罕見地沉默了。

  「或許，還有機會吧，但我不想騙你，這很難，我們得，先活下來。」

  二人又同時沉默了，錄音里只聽得到儀器的工作聲，連鄭文梧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我在夏國的古老典籍里學到了這句話：禍福相倚，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這很有意思，種種跡象都表明，夏國是你的福地，這裡有那麼多的氣運匯集，而你，在這段時間得到了很多，這是否表明，回去對你來說並不是一件禍事，而是你命中注定要得到。」

  格林突然岔開了話題，說了一些連林啟也聽不大懂的話。

  氣運？

  這話從格林的嘴裡說出來真是充滿了違和感。

  「就連這種陰暗面如此不堪的老頭子身上都匯集著大量氣運，這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是對的，這下我徹底相信了，對他的勢力進行打擊和懲罰並不是一件多餘且無意義的事情，他是一件珍貴的研究材料，值得我們好好研究。」

  格林話里所指的是鄭文梧，在他的眼裡，鄭文梧似乎已經不是作為人存在了，而是作為一件物品或者材料。

  這同樣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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