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玉還是，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讚美...好開心...」

「啊？這個詞很你們那邊不常說嗎，那真是很可惜，那別人平時怎麼形容你呢？」

林啟突然好奇這個問題。

「他們...不形容我...他們只叫我卡塔斯洛...」

露玉的語氣似乎低沉了下去，沒有剛才那麼開心了。

也許是交流了一段時間的緣故，林啟感覺到自己的「洞察」正在露玉身上起作用。

露玉現在的情緒怎麼說呢，有點沮喪，又有點企盼，似乎是下了一番決心才和林啟說這些。

卡塔斯洛...

林啟反覆咀嚼者這個詞，很顯然這是一個外文直譯過來的詞，它的外文本身有什麼不好的意義嗎？

林啟搜尋了一下自己的知識儲備庫，沒有找到答案，大概不是什麼美好的詞吧。

「林啟，你在...好奇這個...名字嗎？」

露玉怯生生地問著。

露玉顯然是有些怕林啟好奇。

「不，不好奇，這個名字一點美感都沒有，取這個名字的人品味真差，要我我就取名為『銀月』，和你多配。」

林啟展現出自己的專業性，陪玩原則之一——不要在令人不悅的話題上停留超過一分鐘。

「哇...前半句，格林爺爺也和...露玉說過，對了，剛才的...照片就是他拍的，露玉剛剛找...格林爺爺要的，幸好他還沒睡，銀月，銀月...露玉喜歡...這個名字。」

這已經是今天多少次提及「格林爺爺」了？這個老爺爺絕對不是普通的廚師，林啟默默記下了這一點。

「那以後我就把這個當成你的稱呼之一了，小銀月醬，你在大學里上學的時候，你的頭髮和眼睛，難道大家不會覺得你像二次元美少女嗎？大學生里的宅比例應該很高才對吧？」

「二...次元是什麼？但露玉去上學的時候...有戴假髮和兩個，兩個唔...眼睛里的...小貼片，媽媽說不能...太引人注目，所以大家之前...沒有看到露玉的...真正...樣子，但那天出了一次...意外，啊......」

露玉說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原因很簡單，她那邊傳來了敲門聲，林啟在電話里都能聽到。

「咚咚咚——」

「小玉，你怎麼還沒睡覺？」

電話那頭傳來一名女子的聲音，女子的聲音很好聽，像是戲曲里的女主角一般。

「是媽媽來了...」

露玉小聲的和林啟說明，但說完卻並沒有準備掛電話。

「媽媽，露玉，露玉已經睡了...」

露玉有些底氣不足地說著。

「好孩子是不應該撒謊的，你先給媽媽把門打開，媽媽有話對你說。」

門外的媽媽似乎十分精明，瞬間就識破了露玉的謊言。

「林啟你先...別出聲，我先去給媽媽...開門...」

露玉又小聲地和林啟說著。

正常反應不應該是先掛電話嗎？？

林啟也有點獃滯，露玉醬好像很不想和自己掛電話。

然後林啟就聽到露玉下床以及在木質地板上走動的聲音。

「吱呀——」

「媽媽...」

「怎麼還換上這身衣服了，這是媽媽給你準備的宴會禮服吧。」

女子的聲音似乎有些吃驚。

「因為...因為露玉今天...很開心...」

光聽聲音林啟就知道露玉此時一定是低著頭在和媽媽說話。

「這都是小事，但小玉不應該撒謊吧，睡了就是睡了，沒睡就是沒睡，媽媽不喜歡小玉撒謊。」

女子的聲音里夾帶了一絲嚴格。

「露玉...知道錯了...」

在道歉的話語下，露玉的聲線變得更加軟軟的了，林啟覺得應該沒有人會忍心繼續責怪這樣閨女吧？

果不其然，女子的態度迅速軟了下來。

「你這孩子...媽媽也不知道給你手機到底是不是一個好選擇，雖然知道你很開心，也比以前輕鬆了不少，但媽媽擔心你會被網路上亂七八糟的人帶壞。」

女子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林啟突然感覺自己莫名中了一槍。

露玉醬沒有說話，似乎是在好好聆聽媽媽的教誨。

「能不能告訴媽媽，你剛剛在手機上玩什麼，是加了什麼人在和什麼人聊天嗎？媽媽看到你換了微信頭像才知道你沒睡的，小玉不許撒謊，誠實地回答媽媽的問題，可以嗎？」

壞了，這當媽的給壓力的熟練度也太高了吧，並且，她也太敏銳了一點吧！幾乎把露玉今晚乾的事情全部猜中了。

這個媽媽絕對是純純正正的夏國人，林啟當旁觀者都感覺到了壓力襲來，露玉這麼單純，能頂得住嗎？

就當林啟覺得自己快要暴露的時候，露玉說話了。

「媽媽，露玉沒有...在和其他人聊天。」

她說話雖然還是磕磕絆絆，但語氣十分堅決，完全沒有一點點說謊心虛的樣子。

林啟驚呆了。

「真的嗎？那能不能讓媽媽檢查一下小玉的手機呢？媽媽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證明小玉是個好孩子。」

林啟頭皮發麻，這種媽媽，也太令人窒息了一點。

林啟隔著網線都能感覺到露玉身邊的空氣都快要凝固了。

怎麼辦？給她看手機是必定會暴露的，就算現在林啟把電話掛了，也還會留下各種記錄，雖然知道當媽的不會把自己的孩子怎麼樣，但對林啟就說不好了，說不定自己以後再也聯繫不上露玉也說不定。

露玉應該不是個善於撒謊的丫頭，剛才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撒謊也說不定，但即使是這樣大的犧牲，也解決不了絲毫問題。

這幾乎是個死局。

林啟能感覺到露玉心中的絕望。

「媽媽...」

露玉的聲音中已經帶著哀求了。

但林啟只能聽到她媽媽逐漸靠近的聲音，似乎是要直接從露玉這邊拿走手機檢查。

「瑤夫人，我想你不應該對我們的小甜心這樣。」

一個頗有些滄桑的老頭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了，他的漢語發音也不是很標準，很明顯是個外國人，但話語帶著一絲不容小覷的威嚴。

「格林先生，我想我們應該是早就協商好了的吧，關於的小玉來夏國這邊的生活和教育是由我全權負責的，您只是來這邊旅遊一段時間順便負責小玉的飲食，等她適應了這邊的飲食后，您就會返回，我說的對嗎？」

「嘿嘿，瑤夫人，我覺得小玉這個名字不太好聽，小甜心應該不太喜歡。」

老頭似乎是想轉移話題。

「格林先生...」

露玉的母親似乎快要發脾氣了。

但老頭的下一句話就讓她停下了。

「她確實沒有和其他人聊天，只是找老頭子我要了一張照片而已，不信你可以看這裡。」

「這...」

露玉的母親似乎是梗住了。

「那她為什麼不肯讓我檢查手機呢？」

她似乎又抓住了什麼說辭。

「夫人，您覺得小露玉今年多少歲了呢？」

老頭的聲音似乎帶著明顯的不滿。

「我...」

這一次，像是擊中了她的某個弱點，十分理虧。

「格林爺爺...」

露玉的語氣裡帶著些許更咽了。

「沒事沒事，我的小公主，你今天的午夜禮服真好看，讓我想起了我女兒小時候。」

老頭安慰著露玉。

「夫人，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就離開這裡吧，淑女的房間不應該把大門開得如此張揚，你說對嗎？」

「...我明白了，小玉，媽媽走了，你早點睡，還有，那些藥膏你睡前記得塗抹，別忘記了。」

「我記住了，媽媽再見...」

女子的腳步聲走遠了。

「好了我的小甜心，格林爺爺也要去睡覺了，但是去睡覺之前，格林爺爺還有一句話要說，夏國有一句老話，叫做『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我們的世界很危險，不是什麼普通人都能窺探的，就算是好意，最後換來的也不是好結果，我老頭子在這裡也呆不了多久了，後面來的人會做出些什麼，我也真的很害怕啊...」

「格林爺爺，露玉有點...聽不太懂...」

「沒關係，有人懂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