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前輩便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劍魔，真是失敬失敬……”
李諾感慨萬分。
在這別有洞天的玄武湖底，竟然也能遇上這樣的超級大老，他這運氣該有多逆天啊?
傳聞，當年的劍魔，便是離【超品境】最近的男人。
只是可惜，那一步，他走歪了。不然劍道上又將多出一個絕世劍尊，甚至人族的歷史，也將隨之改寫。
等等。
運氣?
李諾立刻心神一沉，喚出《古纂金書》，翻開一頁……
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樣。
【福緣】已經刷新了——
【鴻運當頭，持續一日！】
所以說，他今日的運勢將達到極致！
那麽……
眼前這位不知是正是邪的劍魔，將會是生命中的貴人?
李諾心中有些小欣喜。
“小子，外面的時間應該過去好幾百年了吧?你年紀輕輕，竟也聽過老夫的名號?”
老叟有些訝異，渾濁的眸子也是變得清澈如水。
他被鎮壓在湖底至今應該有五百年了，而期間沒有任何人能夠闖入湖底洞窟，與他這麽近距離地說過話。
但以他深不可測的修為，倒也是能夠感知出歲月的變遷。
時光如梭，一晃五百載，也已吹老了他的身與心。
不過他也是沒有想到，竟然真有人能夠闖入到此地。而隨著這個年輕人的到來，他的心境也是重燃生機與希望。
或許，這個年輕人的出現，能夠彌補他的遺憾吧……
“前輩大名，試問天下間誰人不知?只是小子有一點疑惑，當年前輩和天劍閣大劍主一戰後便不知所蹤。可前輩雖然重傷，但當世應該沒人能夠鎮壓得了前輩才是，前輩怎會被鎖在這湖底呢?”
“還有，以玄武湖一湖之力，應該也無法鎮壓得了前輩才是，前輩想要脫困，應該也是輕而易舉的吧?”
李諾道出心中疑惑。
這個最接近劍尊的男人，即便身受重創，但也是世間最強，無人能敵！
他又怎會落得這般被鎮壓，不見天日的淒慘下場?
李諾又將眸光落在了束縛劍魔身體的【鎮魔鏈】上。
以之前劍魔的劍意威力，想要斬斷【鎮魔鏈】，應該也不難。
劍魔微微點頭，誇道:“你小子倒也有些眼力。如果老夫說是自願被鎮壓湖底的，你信也不信?”
“前輩是自願的?難怪！”
李諾恍然大悟，“劍魔前輩這麽做，難道是為了贖罪?”
這和當初黃九劍為自己畫地為牢有些類似。
不過劍魔這癖好，還真是有些特別……
黃九劍好歹在渝州境內還是自由的，可劍魔的活動范圍，只有這區區兩丈之地，何其淒慘也?
劍魔臉色露出一絲痛苦，聲音嘶啞低沉:“哎，老夫和大師兄一戰過後，因傷勢過重而無法壓製體內魔火，一旦被燒得失去理智，那就真的會淪為一俱真正的魔物，屆時必將生靈塗炭。老夫僅靠殘存的理智，來到了這裡，用這玄武之水，來製衡老夫體內魔火！”
嘶！
李諾瞪大雙眼，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冷氣。
這個劍魔，果然是個狠人啊。
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玄武之水，其實和靈隱寺的冰潭水有著類似的功效，但劍魔體內的魔火，乃是業火凝燒而成。
所以……
這兩者一旦相遇，那就是誰也不服誰。這真正就是“水火不容”了。
而劍魔，夾在這兩者之間，只怕是日日夜夜都要忍受這錐心之苦，斷骨之痛。
至於到底有多痛苦……【煉獄塔】的火海獄和噬魂獄，兩獄刑罰相加的滋味，可以了解一下。
妖族大妖王進去了，也得痛哭流涕，跪地求饒的那種。
“那前輩成功了嗎?”
李諾不由自主地詢問道。
不過問出後，他就覺得自己多此一舉了。
“哈哈，老夫若成功澆滅體內魔火了，又豈會還呆在這裡。”
劍魔自嘲地努了努嘴，指責四周牆壁，“看見石壁上的這些劍痕了沒有，都是老夫這五百年來留下的。”
李諾點點頭。
果然如此。
“每當玄武之水在老夫體內和魔火交鋒時，老夫就會難以忍受。渾身上下，有一種被萬蟻噬魂的感覺，但又能怎麽辦呢?老夫只能狂性大發，瘋狂發泄，將自己弄得精疲力盡，乃至昏死過去，如此才會好受一些。”
劍魔澹澹說道。
李諾唏噓道:“劍魔前輩，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這若換做是他，只怕早就一了百了，自殺身亡了吧?
熬一日兩日，乃至三五個月，以他的意志，倒也能夠扛得住。
但一想到這是五百年……
李諾不由得渾身一陣哆嗦。
恐怖如斯！
這劍魔的意志力，該有多強?
即便是當年的大毅力者許敬山大文豪，也是有所不如吧?
劍魔瞥了李諾一眼，長長一聲歎息:“哎，讓老夫解脫的辦法倒是也有一個，只是難如登天啊！”
李諾:“願聞其詳。若是有機會的話，小子也可以幫點小忙。”
“極北之境，冰蓮。”
劍魔指了指北面方向，，“唯有冰蓮方可徹底消除老夫體內的魔火。不過冰蓮極其罕見，可遇不可求也。需一千年扎根，一千年生長，一千年開花，而開花之日只有百天，必須在這百天之內摘取，否則就會枯萎。以老夫的壽元，可根本熬不到那個時候……”
極北之境！
七彩冰蓮！
還真是巧了啊。
李諾眸光灼灼道:“劍魔前輩，小子不久前去過一趟極北之境，說來還真是幸運，見到冰柱之巔，七彩冰蓮即將成熟。”
劍魔眸中綻露一絲激動之火，不過很快就熄滅了。
他搖了頭搖，歎道:“難也難也。冰蓮即便花開，但有冰鳳守護著，這冰鳳那是遠古靈物，修為可能不如老夫，但神通層出不窮，且對它來說，冰蓮就是它的命根子，它又豈會心甘情願交出來?真打起來，絕對就是魚死網破，誰也佔不得便宜。”
冰鳳若是失去了七彩冰蓮，那它就不能再一次涅槃重生。
所以，奪走冰蓮，就是奪走冰鳳的命。
冰鳳又豈會讓他如願以償?
若真將冰鳳逼入絕境，這隻遠古靈物一旦自爆，那大家都將灰飛煙滅，魂飛魄散。
“難道就沒有什麽神通將冰鳳鎮壓或者困住。”
李諾自言自語起來。
他想到了自己的煉獄塔。
冰鳳神通再如何廣大，但本身修為也只是二品境。
而煉獄塔，是能夠困住二品境強者的。
文殊菩薩就是一個例子。
只要困住一會兒，就能奪取冰蓮……
當然，這期間的風險也是極大。
李諾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插這一腳?
這又值不值得他去做……
劍魔似乎也是看出了李諾的小心思，便笑了起來，不過那枯如樹皮的老臉有些瘮人。
“小子，老夫知道你想要幫老夫脫離苦海，也是在打老夫的主意。說吧，想要老夫幫你殺誰?不過先說好，老夫可出不了這個玄武湖。”
李諾的臉皮厚如城牆，當然不會有被勘破後的尷尬，他一本正經問道:“前輩，你可以控制這湖泊嗎?”
“不能。”
劍魔不悅地瞥了李諾一眼。
他又不是水神共工，拿頭去控制湖水啊?
“額……”
李諾撇撇嘴。
那還說個屁！
難道，自己搞錯了?
他的鴻運當頭，並非是在這個劍魔身上應驗?
“哈哈，你小子，這是什麽表情！老夫雖不能，但有人可以啊。你說吧，控制這玄武湖想要作甚?你該不會是想要將湖水倒灌，水漫金陵?”
劍魔左眸呈仙氣，右眸燃業火。
這是他存了考驗李諾的心思。
若李諾真有這種想法，那他絕對會在第一時間將之斬殺。
金陵是他的故鄉！
不然他又怎麽會選擇這個玄武湖。
靈隱寺冰潭、洞庭湖的水……這些可都不比玄武湖差。
“咳咳……前輩有所不知，金陵府早已更名為應天府。而小子不才，目前節度應天府乃至江南三道的軍政大權。又怎會作自掘墳墓的事。”
李諾無語道。
我還水漫金山呢！
“好好的為何要改名?”
劍魔面色微微有些不悅。
李諾歎道:“前輩有所不知，大周國祚在百年前便已耗盡，而今中原之主為李胤王朝。太祖李世淵南征北戰，金陵太守不忍生靈塗炭，便不戰而降，太祖見之，甚喜，言此乃順應天意，故而改名為‘應天府’。”
“大周……沒了嗎……”
劍魔低喃道。
“嗯，大周失了民心，李胤取而代之。這中原王朝更替，劍魔前輩應該不會陌生吧。”
李諾點點頭。
“王朝更替，宿命輪回。是老夫著相了。”
劍魔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大老，很快就恢復了過來，便問道:“既然你是江南節度使，那麽想要控制玄武湖，是為了保護金陵城?”
李諾道:“嗯。數日後，極有可能會有海族來襲。我推斷，他們會沿長江而來，所以我準備在這玄武湖與之決戰！否則戰火一旦引燃至金陵城下，遭殃的還是老百姓。”
“畢其功於一役。不錯不錯，真看不出來，你小子年紀輕輕，竟倒也懂得兵法?莫非你也兼修了兵家之道?”
劍魔對李諾流露出一絲欣賞，“小子，你師從何門何派?”
“額，我師從麓山學院……”
“停停停，老夫沒問你文道上的東西。老夫問的是你的武道修為。”
李諾如實道:“不瞞前輩，我的武道乃是……無師自通。所學涉及也是龐雜，後來又有了一番機遇，傳承了一位劍君的劍意真諦。”
文道有麓山諸位恩師，但武道，他完全就是靠《古纂金書》硬刷功法堆砌起來的。
劍魔越看李諾，越覺得這真是一個好苗子！他便動了收徒的念頭，便道:“這樣，老夫收你為徒。”
“啊?”
李諾很茫然。
這也太突然了……
“怎麽，不願意?是覺得老夫劍魔之稱不好聽，覺得老夫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所以不配做你師父?”
劍魔眨了眨眼，結果右眼裡的魔火便狂燒起來，仿佛要將李諾焚燒殆盡。
李諾心中一驚，赫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手段，在這恐怖的氣勢面前，全都發揮不出來。
“前輩誤會了，只是小子真沒想到前輩你會願意收我為徒……”
李諾苦笑道。
“好了，廢話就不要說了，願意做老夫的徒弟，就跪下磕三個頭，若不願意，老夫也不強求，轉身離去便是。”
劍魔乾脆利落道。
李諾卻見這劍魔和傳聞中的大大不一樣。
這也太好說話了吧！
這真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
是不是其中有些什麽不為人知的隱情啊?
當然，現在機遇就在眼前，就看他要不要去抓了。
他並沒有過多猶豫。
他相信《古纂金書》！相信【福緣】！
鴻運當頭，那肯定是好事啊！
既然如此，那還等什麽。
而且，他在武學上，確實還沒有師父。
於是他便跪下磕了三個頭:“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三拜！”
“好！好！好！老夫也有傳承了！”
劍魔大笑三聲。
而這三聲大笑竟化作了三千劍氣，呼嘯而出，和李諾擦身而過，而後便沒入石壁中。
李諾難以置信。
剛才那劍勢他竟然看不清……
這怎麽可能！
他可是擁有青陽君的劍意真諦！
而此時。
腦海裡，那大劍的虛影慢慢凝實。
“前……師父，這是怎麽回事?您沒事吧?”
李諾急忙問道。
劍魔大聲笑過之後，又蒼老了一些，他有些虛弱道:“為師無礙。為師觀你體內有劍意種子，但並非真正屬於你，故而剛才幫你凝練了一下，自此之後，你就無懼劍道上的心魔反噬了，甚至，可以化正氣為邪魔……嘿嘿，為師對心魔可是很有研究了。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啊?這……”
李諾張了張嘴，而此時，他能感覺到自身三千汗毛舒張開來，竟有絲絲真靈鑽入體內，化作真氣！
他，築基了……
不。
還不止。
只是十數息。
他已衝過了【練氣】，來到了劍道【七品凝神境】！
這劍魔師父，也太牛逼了。
直接打通了他身體和天地真靈之間的溝通橋梁。
“怎麽?怕為師食言嗎?哼！海族敢踏入玄武湖半步，為師就叫他們有來無回。”
劍魔凜冽道。
“那師父，徒兒就先走了……至於冰蓮，徒兒也一定會想辦法的。”
李諾說完便轉身離去。
“對了，善待那小家夥，不然為師唯你是問。”
劍魔又說了一句。
小家夥?
李諾猛然一驚。
袖中的小烏龜……難道便是開啟這個湖底“秘境”的鑰匙?
正是因為這隻小烏龜，所以他才和劍魔有了這段緣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