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怎么了？夢游了？”

嚇壞的男人姓朱，還在拼了命跑，嘴里大叫著，滿頭大汗。

“扇老朱一巴掌，他是做噩夢了！”有經驗的人說道。

然后兩個壯年男人，一人扭了條胳膊，按住了老朱，還給了他一巴掌，總算把人打清醒了，看到這么多熟悉的面孔，老朱熱淚盈眶，心也暖了。

“有……有鬼，滿臉血，還想掐我脖子，說要弄死我……”老朱心有余悸地說著。

大家伙都不信，覺得老朱肯定是做噩夢了。

“幾只鬼，老朱？”有人打趣地問。

“三……三只，兩只男的，一只女的。”老朱很肯定地說，他聽到女鬼說話了，好兇殘，說要弄死他。

大家哄堂大笑，更覺得老朱是做了噩夢，根本不信這種鬼神之說。

屋子里的楚翹也聽見了，挺愧疚的，但她不敢出去承認剛才的女鬼是她，怕挨罵，也解釋不清，幸好老朱沒嚇出個好歹來。

顧野拿煤油，給她洗干凈了臉，自己的臉也洗了，小聲說：“睡覺。”

這事只當不知道，下回他找個借口，請老朱吃飯賠禮道歉吧。

老朱也慢慢緩過來了，畢竟是大男人，膽子沒那么小，很快就沒事了，不過機床廠又多了個鬧鬼的傳言，版本還越說越玄乎，從三只鬼傳成了陰兵借道，還說顧野他們住的家屬樓，其實是鬼門，晚上會有不少鬼出來轉悠，老朱運氣太好碰上了陰兵借道，烏泱泱的一大片啊，把老朱嚇得差點沒命。

不過這是后話了。

接下來兩個晚上，顧野和楚翹都會去曾國強那兒裝神弄鬼一番，曾國強的精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了，他生病了，病得很重，連店都看不成了，躺在床上打擺子。

那天晚上在地上躺了一個把小時，寒氣入體，再加上心生恐懼，接連三個晚上睡不好覺，鐵打的人都會倒下，曾國強身體素質很不錯，去醫院掛了一天鹽水，就好多了，只是臉色蠟黃，看起來憔悴了許多。

第四天，曾國強照例去了店里，神情萎靡，精神很差，也沒啥胃口，飯都沒吃幾口。

“老大你想吃啥？”伙計關心地問。

“去買幾個喜蛋。”

正好一個老太太推著三輪車路過，鍋里煮著喜蛋，曾國強一下子就饞了，讓伙計去買幾個。

“來六個喜蛋。”伙計出去叫住了老太太。

“給你。”

老太太裝了六只喜蛋，還弄了些鹽，笑瞇瞇地遞給伙計，收了錢后，就推著三輪車走了，還一路叫賣著：“喜蛋炸年糕油燈盞……”

【油燈盞是一種小吃，也叫藕絲餅，或者蘿卜絲餅，面粉和藕絲或蘿卜絲混在一起油炸，形如燈盞，小時候的回憶】

伙計拿了喜蛋，恭恭敬敬地放在曾國強面前，還討好問道：“老大，要不要我幫你剝？”

“我自己來。”

曾國強拿了只喜蛋，從下往上敲破，就要去吸里面的湯汁，這是喜蛋最正確的吃法。

但他剛嘬了嘴，就停住了，死死盯著喜蛋，眼神駭然，表情也變得僵硬，像看到了恐怖的東西。

喜蛋潔白的蛋殼上，赫然有一行字——

“還我命來！”

就像是這三天晚上墻壁上的字一樣，尤其是那三個感嘆號，一模一樣，曾國強手不住顫抖，神情越來越恐懼，這鬼連白天都陰魂不散，沒完沒了。

“老大，你怎么了？”伙計問。

“你來看，上面有沒有字！”曾國強把喜蛋遞了過去。

伙計瞪大眼睛看了半天，什么字都沒有，搖頭納悶道：“沒有啊，老大，你是不是看錯了？”

喜蛋上怎么可能有字，可憐的老大都出現幻覺了。

曾國強瞪圓了眼睛看，字確實沒了，就又拿起另一只喜蛋，沒多會兒，就出現了一行字——

“我在下面等你！”

曾國強嚇得扔了喜蛋，抱緊了頭鉆進桌子底下，瑟瑟發抖地說道：“別來纏我了，求你們了……”

“老大，沒人。”

伙計想去扶他出來，可曾國強卻更怕了，只有他能看到，說明那幾只鬼是專門來找他的，他的陽壽是不是要盡了？

“我不想死，求你們放過我……”

曾國強喃喃地說著，鉆在桌子底下不敢動彈，完全沒了往日的兇橫，可憐的很。

對面弄堂的楚翹幸災樂禍地笑了，嚇死這王八蛋。

她敲了只喜蛋，吸了里面的湯汁，邊吃邊說：“小鵬那墨水怪有意思的，涂上去要過會兒才出來，還只有曾國強能看到。”

楚鵬給了他們一種特殊墨水，讓他們在曾國強能接觸到的東西上寫下那些字，其實不止是喜蛋，附近的包子店，還有水果店，楚翹都偷偷寫了，只要曾國強去買東西，就一定會中招。

“不是只有曾國強能看到，小鵬說這種墨水只能在空氣中顯示四到五秒，也就一眼的時間，曾國強看到后，墨水就消失了，別人自然看不到。”顧野解釋。

他現在對小舅子太佩服了，這就是現實中的諸葛亮啊，以后他賣機床碰到麻煩，就去找厲害的小舅子，肯定有辦法。

楚翹吃完了喜蛋，舔了下嘴，見店里的曾國強還在桌子底下縮著，忍著笑問：“下面干啥？”

“小鵬說等他通知，先回去吧。”

顧野有點意猶未盡，不過小舅子說了，不能用得太頻繁，容易穿幫，他得聽諸葛小舅子的。

“媳婦，咱們以后的孩子，你說會不會像小鵬一樣厲害？”

路上，顧野忍不住憧憬起了未來，他本來對生孩子可有可無的，可現在卻有點想了，要是能生個和小舅子一樣厲害的兒子，那得多有成就感啊。

楚翹在他背上拍了下，嗔道：“萬一像了你一樣考試倒數，咋辦？”

顧野臉上的得意一下子垮了，媳婦說的很有可能啊，這生孩子風險太高了，完全是未知數，唉。

第五天，顧野得了諸葛小舅子的指示，去弄堂請了個不入流的算命先生，看起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給了對方十塊錢，談好后就領著去了曾國強的店附近轉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