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線的效果，比林秋水想像的還要強。

而且一天比一天強。

從那一天開始，她和王懷的相處頻率開始穩步提升，幾乎任何時候都可能偶遇。

某種特殊的氣氛在她和王懷之間展開，讓她感覺自己彷彿在某種懵懂且曖昧的時期，每一天都在慢慢的試探彼此的心意。

這種感覺就好像在玩一場遊戲，曖昧的遊戲方式讓她樂此不疲，每天都過的很有趣。

一個眼神，一次小小的接觸都會讓人面紅心跳，之後就是漫長的餘韻，然後期待下一次的接觸。

在反覆的期待、實現和等待之中，林秋水的元神也在慢慢提升，連帶着修為也在不斷的增長。

「不得不說，這種精神方面的接觸真的太棒了。元神上的深交比肉身更加深刻，讓我感覺其實沒有實際接觸也無所謂的樣子。」

岳靈啃着地瓜干，看着彷彿小女生一般陶醉的林秋水問道：「所以你不要肉身了？」

「要，那是兩回事。不過先維持一下這種狀況吧。不知道是不是練過技術的原因，感覺現在的師弟做事情遊刃有餘，當渣男都當的如沐春風。就像是一壇好酒，怎麼品都有味道。」

岳靈咬了一口地瓜干，莫名的感覺很不爽。

她也不知道這份不爽來自何處。

可能是因為能夠與王懷曖昧，也可能是對方享受到了自己不知道的玩法。

將滿滿一袋地瓜干吃完，她不爽的說道：「我也要。」

「你們都知根知底了，這玩法玩不來的。」

「借汝明光鏡一用。」

「……艹！還能這麼玩！」

「師姐，你不會不讓我玩吧？」

「玩什麼？」

冷冰冰的聲音響起，卻是顧無心出現在房間中。

雖然血海真君開始凈化血氣，不過仙盟萬能打工人顧無心並沒有閑着，反而任務越來越多了。

基地內的任務太多，每天都有會各種各樣的事情出現。

尤其是在葉中折被捕獲之後，神明道的入侵也成為必須防範的事情，每天都會有大量的事情讓顧無心奔波，每天都忙的不可開交。

難得回來一次，就看到兩人在商量着什麼。

岳靈是妙音門惹禍精，林秋水又總是打着不好的注意，這兩個人都是顧無心心頭黑名單的常客，必須提防。

被顧無心一問，兩人一時間語塞，好半天才開口道：「沒什麼？」

「業精於勤而荒於嬉，岳靈，你前段時間實力突飛猛進，與你在劍世界不斷磨練有關。你現在不磨練，還在等什麼？」

「我這就走！」

看着岳靈慌不擇跌的逃跑，顧無心扭過頭望向林秋水，冰涼的眼神如同海水一般，一點點將林秋水淹沒，直至無法呼吸。

就在林秋水快要窒息時，顧無心才輕聲說道：「林秋水，你很好。」

「對不起啊！誒，什麼？」

顧無心不會陰陽怪氣，說你好的話，那就是真的好。

此時被顧無心誇獎，林秋水立刻坐正，擺出好學生的態度：「多謝師姐誇獎。」

「幾日不見，你似乎找到了修鍊的正途，還請你好好修行。」

林秋水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修為不知不覺已經有所突破，已經摸到神通境的門檻了。

說來慚愧，林秋水的資質不錯，體內的明光鏡品質也不低，但一直在法力境附近滾爬。

一方面是因為自己天資聰穎，一直在處理稽查衛的工作，另一方面也跟自己懶有關係。

多餘的時間用來調戲仙盟的妹子多好，何必用來修行呢。

不過這段時間，每天跟師弟曖昧，反而增強了自身元神，讓陽神殘念的力量不斷的發揮出來，修為自然水漲船高了。

想通了其中的關鍵，林秋水腦經一轉，看着大師姐問道：「大師姐，我的修行功法特殊，大師姐不會生氣吧？」

「只要不作姦犯科，那麼就不會。」

「那大師姐不會阻攔我吧。」

「不會。」

「好的，那我去找王懷了……」

林秋水剛要出門，就被一道青光攔住。

看着面前密集如網的青光，林秋水感慨了一聲，不愧是大師姐。

外出了一段時間，《太上忘情訣》已經修鍊到這般程度了。

《太上忘情訣》對應的是無情之道，其真君為天玄宗宗主，此前因為協助神明道而被囚禁，一身修為暫時被廢，無情之道的真君之位暫時空缺。

但從顧無心的修為來看，距離那位真君也只有一線之隔，稍微努力一下就可以突破這一層，成就真君之位。

人與人，果然不能比。

被攔住之後，林秋水冷冷的問道：「讓你修行，你找師弟做什麼？」

「師弟，就是我的修行。」

顧無心頓時魔氣迸發，黑色的魔氣從體內飛出，隱隱有入魔的徵兆。

這種情況林秋水見得多了，畢竟大師姐慣愛入魔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此時看到，林秋水心中一點波瀾都沒有……

才怪！

滿是波瀾！

入魔這種事不存在什麼一回生二回熟，每次看到都是一次驚嚇，根本沒有第二種可能。

尤其是這種已經近乎真君的存在，光是魔氣的量就能讓林秋水喝一壺的了，每次看到都會讓人嚇的魂飛魄散。

大師姐，你都快要真君的人了，收斂一下神通可好。

就在林秋水思考該怎麼脫困時，門簾再次被人拉開，王懷出現在門口，對林秋水說道：「師姐，等你……啊，大師姐回來了。」

一瞬間，顧無心身上的魔氣消散，整個人又恢復到正常，只是看起來稍微嫵媚了一點。

一身青衣的顧無心微微點頭，平時總是抿在一起的嘴角微微鬆開，露出一個傾國傾城的笑容。

「嗯，我回來了。」

發現魔氣消散，林秋水鬆了口氣。

師弟，論滅火，還得看你啊。

當晚，段叔親自下廚，給歸來的顧無心做了一桌好菜。

酒保飯足后，王懷剛要去休息，就看到顧無心來到自己的身邊，輕輕拉了拉自己的衣角。

小半年不見，王懷發現自己又長高了一些，現在已經比大師姐高出半個頭了。

只見顧無心左手捂住胸口，右手拉着王懷的衣服，眼睛卻看着一旁，羞澀的感覺讓人感覺十分新鮮。

用心感受了一下，王懷發現此時的顧無心情絲纏繞，應該是用情絲切換了自身狀態的原因。

知道顧無心的意思，王懷拉着顧無心的手，與對方走了出去。

此時，已經晚上。

雖然血海沒有日月星辰，頭頂只有億萬年來積累的血氣，從而使得天空永遠都是一片鮮紅。

不過來到這裏的修士已經習慣了大周的氣候，天命司甚至派了日耀神、月陰神和星明神三位二品大神來此，模擬出日月星辰的變化，緩解眾人的思鄉之情。

滿月當空，群星閃爍，落下的月光如同雪花一般，讓這個寂靜的基地變得異常清冷。

白天看起來簡陋的建築，在月光下更彷彿廢墟一般，有着一股令人想要落淚的孤寂感。

月光之下，顧無心的身影更顯單薄。

此時的她彷彿不是一個近乎真君的存在，反而更像是一名孤單的女孩。

此時此刻，顧無心的背影彷彿跟十二歲那年的她重合，那個嘰嘰喳喳的，跟在自己身後叫「虎子哥」的小女孩再次出現，將王懷拉回曾經的那個雪夜。

指著遠方，顧無心說道：「虎子哥，我最遠去過那裏，距離這裏十萬里之遙。那裏有一片土地，只是上面的修士早已滅絕，就連對應的世界也已經一片死寂。」

根據連無雙的最新研究，血海上除了幾位特殊的幾個世界，比如秦洲，比如天道世界，大部分都是土地的投影。

這些世界原本就是血海上的一片片土地，之後通過特殊的法則投影出來，化為一個個小世界。

不過，這些世界都在血海之中，也會受到血海的侵蝕。

當土地被侵蝕完畢后，對應的小世界也會消失在血海之中，蕩然無存。

一些人運氣好，脫離了小世界的桎梏，來到了血海，但之後又會被血氣侵蝕，再次成為血海的一部分。

這便是血海的自然之理。

若一無所知的消亡還好，怕就怕已經知道了這些真相，卻完全無法逃脫，最後不得不在絕望中滅亡。

顧無心說的小世界，就是如此吧。

但王懷感覺，顧無心想說的，怕沒有這麼簡單。

果然，在讓王懷思考了片刻之後，顧無心繼續說道：「當時，我踩上了那片土地，給仙盟發了信息，讓仙盟回收這裏，然後檢查對應的小世界內是否有典藏。」

「我看到他們遺留的文字，那些文字並非我們所熟知的一種，不過我給自己下了個任務，讓我嘗試破解，果然沒多久就破解出來了。」

「文字記錄他們文明的興衰，從發現修行時的喜悅，到最終發現無法超脫時的絕望。」

「在滅亡之前，他們頹廢過，掙扎過，絕望過。一些人開始崇尚自己塑造的神明，一些人則開始宣稱一切都是夢境，沒有所謂的末日，他們終將永生。」

「到最後，他們則進入一種玄而又玄的境界，內心無悲無喜，平和的迎接了世界的滅亡，只餘下一堆文字。」

平淡的敘述背後，卻是一個文明最後的記錄，讓王懷也有些感慨。

但王懷感覺，這依然不是顧無心想說的。

終於，顧無心扭過頭，臉上不知何時掛上了清淚。

「師弟，我沒有感覺。我當時看完了，可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感覺我應該有點傷心，有點失落，我應該緬懷他們的存在，但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只有當情絲轉化，我才能有所感覺。這說明我修行的已經過深，無情之道已經開始反噬，並且準備將我同化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徹底掌控了無情之道，不過我感覺，那種可能性很小，最好的結果可能也是情絲丟失，從此成為真正的無情真君。」

「可是，我不想……」

看着滿臉淚水的顧無心，王懷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將顧無心抱住。

「師姐……」

「師弟……在此之前，能不能滿足我最後一個願望，一起……」

揮手打斷了顧無心，王懷說道：「我本體修為可能不是太高，我的分身是血海真君，不過血氣之道也不是很深，只有三百年，比不上無情之道萬年的積累。但是……」

「但是？」顧無心疑惑的抬起頭，迷茫的看着王懷。

「但是你忘了基地有永恆石碑了么！你修鍊無情之道已成，並且成就真君的事情，上面已經顯示出來了啊！」

「……淦，忘了這個東西了。」

事情敗露了，顧無心也不演了。

情絲一抖，直接與顧無心融合，讓顧無心出現了第三種形態。

無情狀態，是第一種。

情絲狀態，是第二種。

融合之後的第三種，讓顧無心的性格恢復到同年時期，並留下了虎子哥時期的性格，使得此時的顧無心最近王懷的初戀狀態。

甚至更完美一些。

將王懷推倒在地，顧無心身邊青光閃現，裹着王懷升入半空，與夜色融為一體。

萬年大道的積累浮現出來，如同一條萬里長河，將他們的蹤影隱藏在血海之上。

確認沒有人可以打擾，顧無心咬着情絲，衣服半褪，白皙的肩膀在月光下熠熠生輝，散發着比皎月更加璀璨的光芒。

「師弟，是時候了。」顧無心抬頭笑道，「虎子哥，別告訴我，你這個時候還要慫啊。」

看着上方的顧無心，王懷的心不由自主的狂跳起來。

多年的夙願終於在此成真，以前夢想中的景象從幻夢中跳出來，以清冷又真實的方式出現在他的面前。

「師姐，真拿你沒辦法啊。」

攬住大師姐的肩膀，王懷爬起來，溫柔的貼了上去。

林秋水喝着小酒，死魚一般看着頭頂。

雖然看起來一無所有，不過逍遙真君的紅線還在，依然指引著王懷的所在，並大概讓她看到了裏面的內容。

「我果然是最後一個么？機緣這玩意，果然強求不得啊。」

長嘆一口氣，林秋水只能寄希望於庄無妄能快一點了。

不然每天看這麼刺激的東西，受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