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雪人是一個時間和技術活。

堆了一會雪人，徐知木暫時讓安小米先坐進車裏休息一會。

從車裏的窗口，也能看到這裏的場景。

「我沒事的。」

安小米還想把最後一點給堆完。

但是徐知木摸着她的小手，越來越涼了，這今天早上才剛剛出院可不敢再疏忽了。

「別廢話。」

徐知木抱着她放在了車上，打開了車裏的暖氣。

「你在車裏看着就行了。」

徐知木把車門關上，雖然車窗還開着，但是靜止狀態，車裏暖氣開到最大，溫度還是比外面暖和的多。

安小米趴在車窗的位置，兩眼亮晶晶的看着正在把自己雪人給堆好的徐知木。

過了十多分鐘。

徐知木終於把雪人給徹底堆好了。

剛準備轉身去叫安小米下來，結果一轉身，發現安小米已經站在身後了。

手裏還拿着東西準備給雪人做最後的點睛之筆。

「什麼時候下來的。」

徐知木摸了摸她的臉蛋，有點涼涼的，肯定是下來有一會了。

「剛剛啊。」

安小米蹭了蹭他的手，然後跑到雪人面前看了看：「哥，你堆的雪人也太……一言難盡了。」

地上的雪來回下了幾次，很多地方都有冰渣了，推雪球很難推的很圓。

「這就不錯了，別挑了。」

「嘁，本少女這麼好看，讓你推的雪人扁扁的，多難看。」

安小米嘴上嫌棄，但是還是蹦蹦跳跳的準備過去給雪人安裝上鼻子眼睛之類的。

徐知木看着少女一眼，從胸口上掃過，然後說道：「我就按照你的身材推的……」

安小米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

嗯，還能看到一點點的腳尖。

然後又看了看雪人這扁扁的胸口。

「徐知木！

！」

安小米抓着一個胡蘿蔔想要插徐知木的鼻孔里，追着雪人跑了好幾圈。

沒一會，兩個人鬧的渾身都有點出汗的感覺。

小區里偶爾路過的鄰居看到兩人，也都會心的笑了笑。

「之前還聽誰誰說老徐家的這個小子帶三個女生回家過年，你看這不還是跟小米好好的嗎？」

「看着倆孩子都這長這麼大了，聽說還是考的同一所大學，我估計現在都開始同居了吧……」

……

一會，安小米的臉蛋上都有了一些細汗，徐知木也停下來，讓她得逞的拍了自己兩下。

之後安小米把雪人給打扮好。

還很不服氣的又在雪地里搓了兩顆雪球，給她的雪人胸口上加了加料。

女生對於這方面的執著，可一點不輸男人對補腎的狂熱。

看着兩個依偎在一起的雪人，小米把上次給那兩個雪人圍一起的圍脖摘下來，重新給兩個新雪人給圍上了。

「你過來點。」

安小米對他招招手，然後拉着他彎下了一點身子，解開自己白色圍脖，和他也圍在了一起。

就像是這兩個雪人一樣。

「我們一起拍照吧。」

安小米一張俏臉都紅撲撲的，徐知木也沒有拒絕，看着安小米的手機壁紙。

竟然還是兩個人很久之前一起穿着校服拍的大頭貼。

安小米調出了相機，打開自拍模式，就在這熟悉的樓層，在這兩個小小的雪人面前。

還有這條圍脖，似乎把兩個人的距離拉平了最後一絲距離。

「知木……」

安小米忽然喊了他一聲，徐知木下意識轉過頭，但是少女此刻就撅的小嘴等著自己。

兩唇相吻，手機的攝像頭閃了一下，把這一幕保存了下來。

「哎呀，你怎麼這麼壞，亂親人家。」

安小米紅著臉，笑嘻嘻的開始惡人先告狀。

徐知木愣了一會，接着也是一把把這個少女給抱了起來。

但是鑒於這旁邊可能還時不時的會路過人，徐知木直接抱着少女到了車裏，把她往車座里一放。

車裏暖氣沒關，溫暖狹小的環境會讓人產生一種安全感。

曖昧的氣息也在增長。

看着面前這個少女，徐知木也是開口道：「上次醫院裏的事我還沒有找你算賬，我發現你現在真的是越來越皮了！」

兩個人之間只有兩個拳頭的距離，安小米氣息微微有些加快，小臉紅潤，但是依然眨巴著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徐知木。

「就皮，不服氣你就來啊。」

徐知木一隻手攥住了她的下巴，這個傢伙不給點教訓是不行了。

雪下的那麼深，下的那麼認真。

樓上，徐父在房間里滴咕：「這倆孩子大雪天的怎麼現在還不回來？小米這丫頭可別再凍著了。」

徐母則是微微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清清那孩子怎麼樣了，明天就要除夕了……正好我也給這個孩子打個電話。」

自己這個兒子啊，估計以後是不會太安生了，自己這個當媽的也只能跟着屁股後面辦他盡量收拾收拾可能出現的問題。

隔壁房間。

安父幾次都差點坐不住了。

「小米身體剛好就又跑着下去，萬一再病了怎麼辦？」

「你急什麼，有知木看着小米呢。」

「那個臭小子，就是因為有他在才危險。」

安父也是有點無奈。

「得了，小米在醫院裏躺了這麼久，好不容易能放放風，就隨她去吧，你別去煞風景了。」

……

搖啊搖搖到外婆橋。

車頂的積雪被顫抖著抖落了幾分。

徐知木打開車門，整了整身上的衣服。

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肯定是破皮了。

而車裏，少女也是衣服有些凌亂，她蓋着身上的羽絨服，捂著自己的臉在車裏打滾，嘴裏還喊着什麼我不幹凈了，要嫁不出去了之類之類的。

聲音雖然不大，但是萬一有路過的聽見了，自己以後就不用在這個院裏混了。

「少來啊，又沒有真的怎麼着你。」徐知木沒好氣的敲了敲車門，示意他趕緊出來。

「可是你親了。」

安小米一臉血紅，幽怨的看着他。

「是你先親我的。」

徐知木立馬反擊。

「那你碰我了！」

「之前是誰先碰的誰？」

「你還對我……」

安小米咬着嘴唇，那幾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徐知木就趕緊開口道。

「沒有。」

「就是有就是有，我要懷孕了，我要有小寶寶了……」

安小米又開始打滾撒潑，徐知木頭疼的重新坐進車裏，把門給關上。

看着眼前這個說着凄慘，其實一點眼淚都沒有，反而帶着狡黠眼神的少女。

「你差不多得了，連衣服都沒脫，你怎麼懷孕？空氣傳播？」

「上衣就不算衣服嗎？」

「……」

徐知木沒得說，準備把羽絨服給她穿上。

「穿上，這都快十點了，再不回去家裏人都要急了。」

「你幫我穿。」

好吧，徐知木認命了。

下了車，少女還是那幅氣哼哼的模樣，只不過臉色一直紅撲撲的。

「壞蛋，渣男，流氓，登徒子……」

安小米嘴裏一直念叨著，但是還是走過去抓住了徐知木的手，把他的手臂抱在懷裏。

徐知木看着她，少女也仰著小臉：「你再敢說我就咬死你！」

說着，還亮了自己的小白牙給他看了看。

安小米的牙齒很白也很小，緊密而整齊的排列在一起，看起來格外好看。

徐知木順着向下看了看。

好吧，其實安小米最近這段時間還是有點成長的。

畢竟在家裏有她媽媽親自教學，未來可期。

到了家門口的時候，安小米對他開口道：「知木，我過了明天就要十九歲了誒。」

「我記得你4月才過生日。」

「嗯哼，你要送我什麼生日禮物啊？」

安小米輕輕晃了晃身子，笑眯眯着眼睛看着他。

徐知木想了想，其實安小米從小家裏條件就好，老安家就這一個女兒，自然是想要什麼叫給買什麼。

所以從小到大，安小米似乎也沒有特別想要又得不到的東西。

「很遺憾，還不知道。」徐知木搖了搖頭。

安小米微微撅著小嘴，然後又開口道：「你的生日也快到了，三月份，要不要我們生日一起過算了？生日禮物一份就夠了。」

兩個人的生日確實沒有差多少天。

只不過看着眼前少女有點居心不良的眼神，徐知木警惕了起來。

「什麼生日禮物？」

安小米臉頰微微紅著，眼神有點不好意思的閃躲，小腳還來回掂了兩下，最後又開口道。

「就是……你生日的時候我把我送給你，我生日的時候，你把你送給我好不好？」

徐知木沉默了好半天，看着少女越來越羞恥，卻越來越熾熱的眼神。

現在的小女生都把那種事說的這麼清新脫俗嗎？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

在以前他或許還會矯情矯情，但是現在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徐知木自然不可能會放過她的。

徐知木捏了捏她的鼻子：「到時候再說吧。」

「你先答應！」

「你怎麼像個痴女一樣……」

「咬死你！」

安小米抱着他的手臂咬了一口，但是隔着羽絨服一點效果也沒有。

「先養好你的身體吧，不然我怕你再住院。」

徐知木說着，安小米的臉色卻越來越紅，最後呸了一聲：「才不信，你這個……你等著敗在本美少女的石榴裙下吧！」

到了門口，兩個人分別了。

徐知木推開家門，洗洗臉準備睡覺的時候，徐母從卧室走出來，看了兒子一眼，還往門口看了看。

「小米呢？」

「回她家去了啊，難道還跟我回來睡覺啊。」

「你這個死孩子，嘴貧死你。」

徐母沒好氣的說了他一句，想說點啥，最後也沒事說：「早點回去睡吧，明天早點起包餃子吃。」

「行。」

徐知木點點頭，明天估計還要放鞭炮之類的，這個時間點對放鞭炮還沒有管理的那麼嚴格。

……

隔壁房間。

安小米回到家裏，小米媽媽也走了出來。

「小木木呢？沒有跟你一起回來？」

「他肯定回自己家啊。」

安小米看着自己老媽的眼神，忽然有點心虛的撇開目光。

「下去幹什麼？」

「堆雪人……」

「沒幹別的？」

「媽！你別亂說，我們……清清白白……」

安小米說着，卻忽然有點紅臉。

「不跟你說了，我回去睡覺了。」

安小米一頭鑽進了自己的房間。

小米媽媽則是最後只能聳聳肩，也回了房間。

安小米回到房間，解開了圍脖和羽絨服，坐在了書桌上。

她拿出了小本本。

正是徐知木的那本舔狗日記。

她掀開了其中的幾頁。

「三月31日，陰天。

今天的溫度還有點涼，但是看見安小米帶着一條很可愛的圍脖，看見她頓時感覺就不冷了。

四月一號，晴天。

今天愚人節，安小米今天心情有點不太好，她說討厭我，但是肯定是愚人節的玩笑而已。

四月2號。晴天。

果然，今天安小米主動給我作業抄，她還是喜歡我的……」

安小米看着上面寫的字裏行間，嘴角忍不住微微揚起，她打開了自己抽屜下的最後一格。

在最下面的一層中，也放着一個小本本。

而且看起來，和徐知木的小本本還極為相似。

兩個人從小的文具都是一樣的，因為那個時候安小米買什麼樣的，徐知木也會跟在屁股後面買什麼樣的。

從小就舔狗功力驚人。

她掀開了日記的一頁頁，找到了和徐知木這幾頁相對應的日期。

「三月31日，天陰。

今天有點涼涼的，今天他穿的有點薄薄的，要不要把圍脖借給他帶一帶……有點害羞，還是提醒他多穿點吧。」

四月一號，愚人節誒。

今天這個壞傢伙真笨，愚人節就是要說反話啊，我今天說討厭他，其實就是……就是，笨死他好了。

四月二號。天晴。

昨天愚人節的事，這個笨蛋竟然還沒有反應過來，不過他有點消沉的樣子，作業沒寫會被老師罵的。

算了算了，今天讓他抄我的作業好了……」

安小米的日記里，每一頁，基本上也都是這個壞傢伙。

那些記憶中，無論是她自己還是徐知木，彼此的世界裏都是彼此，雖然過程有些彆扭。

雖然結局有些潦草。

但是，那終歸是最美好的那段記憶。

徐知木的日記里，有摺痕的那一頁。

「1月18日，大雪。

今天雪很大，預定好的一起堆雪人，但是小米今天好像有點不太舒服，只搓了兩個雪球就回家了。

算了，我又堆了兩個雪人，把小米搓的雪球當雪人的心臟，也算是我們一起堆了。

……」

安小米看了許久，又慢慢的找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一頁。

「1月18日，大雪。

下雪了，雪還挺大的，小區里很多人都開始堆雪人了。

但是我感覺胸口有點悶悶的，喘不過氣，不會是要生病了吧……

那個傢伙來敲門找我了，讓我和他下去一起堆雪人，今年的第一次堆雪人啊，不想錯過。

最後還是一起下去了，外面好冷，但是這個傢伙很開心的樣子，那就再陪他一會吧。

但是真的有點頭暈了，最後只能留下兩個雪球，就像是雪人的心臟一樣，會一直陪着他的。

回家后就躺在床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就住院了，這傢伙竟然還哭了。

討厭鬼……有時候還挺可愛的。

算了，原諒他了，以後堆雪人的話，就讓這個傢伙去堆雪球，我只負責裝飾好了……

以後每年，都要一起堆雪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