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暖假裝自己看不懂冬老頭的那些欲言又止，她乖巧的點點頭道：“我知道了阿爺。”

        冬老頭又深深看了看寒江樓，這才轉身往另一邊走去。

        寒江樓原本已經快走幾步過來，準備打聲招呼的，但是冬老頭走的太快，他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正好他對冬家人也沒什么好印象，打不打招呼的也是無所謂的。

        “早上烙了兩張餅，快趁熱吃。”寒江樓不在意別的，就想著投喂冬暖。

        冬暖一邊不動聲色的吸著讓自己覺得舒服的氣息，一邊笑瞇瞇的接過了兩張餅：“謝謝寒家大哥。”

        兩張餅不大，其實就能吃個半飽，但是冬暖在家里已經吃過早飯了，如今再吃這些，剛剛好可以撐一天，而且說不好中午還有別的投喂呢。

        寒江樓生怕她餓著，也就是沒有條件，不然真想讓她一天吃八頓。

        對于冬暖一早起來就去了族長家里的事情，寒江樓沒多問。

        小姑娘如今聰明著呢，不會輕易的被家里利用，寒江樓看的明白，便不會多說，省得冬暖不愿意聽，他說多了，也不太好。

        “之前求了族長奶奶幫忙做的衣服應該已經做好了，我一會兒過去拿。”寒江樓看著冬暖這一身的破破爛爛，眼底浮現出了心疼。

        他暫時還不知道呢，冬暖的另外一件新衣服，被冬五嬸給毀了。

        聽他這樣說，冬暖乖巧的點點頭，因為嘴里有東西，所以聲音都含糊著：“嗯嗯。”

        看她吃的眼睛都瞇了起來，寒江樓面上的笑意更濃幾分。

        原本吃完東西，冬暖就準備去學堂的，再不去要遲了。

        不過轉身的時候，突然想起了昨天冬三春說的事情。

        縣太爺的老母親要過壽，底下一眾官員，包括縣里鎮里的一眾富戶不可能半點表示都沒有。

        所以，這是個撈錢的好機會。

        只不過時間很短，他們能做的不太多。

        不過冬暖想了想，覺得還是可以嘗試一下，就算是不賣給他們，還可以去縣里走走別的路子呢。

        “對了，寒家大哥，你說大老爺府上的老太太生辰，給他們送禮的人應該有很多吧？”冬暖歪著頭疑惑的問了一句。

        對此，寒江樓點點頭道：“嗯，應該不少。”

        響水縣的縣令還算是清廉，不過往來人情，還有各種交際應酬，不可能半點禮節不走的，這都是維護人際關系的一些手段。

        所以，就算是他老母親過壽，收些禮什么的，別人也挑不出來什么。

        “咱們要抓住這個機會。”冬暖說了一句之后，便開始給寒江樓比劃起了東西。

        就是吧，冬暖需要的刻刀之類的工具，光比劃怕是不太行。

        寒江樓哪怕聽懂了，但是又怕尺寸之類的不太合適，所以想了想，試探著問道：“要不中午的時候你過來，家里的紙筆，可以畫一下。”

        寒江樓本身是不用這些的，他原本是給冬暖備著的，如今能用上正好。

        冬暖一聽，覺得這樣也行，正好去學堂那邊要來不及了，冬暖忙點了點頭道：“那成，我先去學堂了。”

        說話間，冬暖已經一路小跑著過去。

        寒江樓目送著她離開，看著冬暖去了廖秀才家里，這才放心的轉身往族長家走，他得去把衣服取回來了。

        整個上午，冬暖除了自己學之外，還盯緊了冬曜。

        冬曜本來坐的難受極了，仿佛屁股底下有什么似的，就是坐不住，也聽不進去。

        但是，他敢動嗎？

        不敢的好吧！

        冬暖的死亡凝視就在旁邊，阿姐如今變了，揍起他們來，絲毫不手軟，也不怕阿娘了，問題是阿爹似乎也偏著阿姐了。

        冬曜只覺得，天要亡他啊。

        他真學不進去！！！

        課間的時候，冬暖坐在那里，漫不經心的來了一句：“背一遍我聽聽。”

        冬曜：。

        要不，你殺了我吧？

        冬暖看著笑瞇瞇的，但是眸底并沒有半分笑意。

        從前不可一世的冬曜，如今嚇得跟個鵪鶉似的瑟瑟發抖，他倒是想支棱起來，但是他敢嗎？

        那天中午，冬桃和冬棗叫得不夠慘嗎？

        冬暖拎這兩個人像是拎小雞似的，更何況只拎一個他？

        冬曜嘴皮子直抖的背著，錯一處，冬暖就示意他把手伸出來，照著手心就是一下子。

        冬暖手里倒是沒戒尺，就是路上順手撿的一根手指粗的小木棍，其實不太疼，但是抽多了試試？

        第一次課間，冬曜背得有些結巴，還忘記了不少。

        不想再挨打，第二次課間的時候，冬曜就背的好了很多。

        中午下學回家的時候，冬曜倒是想告狀，他手心都紅了。

        但是，冬暖比他更快一步，笑呵呵的跟坐在房檐底下的冬老頭說道：“阿爺，冬曜進步很大，今天上午學的，都能背下來的，我如今算是明白了，夫子手持戒尺是什么意思，有的時候打一打，真的能讓人進步。”

        冬曜：？

        你還是人嗎？

        不不不，你還是我阿姐嗎？

        我這告狀還沒開口，你就先把我的路給堵死了？

        最近因為冬昌的頭，冬苗的腿家里亂槽槽的，所以中午晚上背書的事情，也都中斷了。

        如今冬老頭一聽，冬曜學的不錯，原本累得眼皮子都不想抬，這會兒也來了幾分興致，想了想沉聲道：“曜哥兒背幾句我聽聽。”

        冬老頭其實也不太懂，他也就識幾個字罷了。

        不過這不是有冬暖嘛。

        全家學的最好的就是冬暖，這讓冬老頭每每想起，就心塞不已。

        這怎么就不是一個男娃呢？

        冬曜被冬老頭點名之后，已經生無可戀了。

        但是他敢反抗嗎？

        不敢！

        他是覺得挨打沒夠嗎？

        不覺得！

        冬曜老實的往前走了兩步，磕磕絆絆的背了起來。

        冬吳氏這會兒正在掃院子，也跟著豎起耳朵聽了聽。

        雖然冬曜背的磕磕絆絆，冬吳氏其實也聽不懂他背的是什么。

        但是，她還是很驕傲，而且冬暖沒打斷，依著之前那幾天的經驗，就意味著冬曜沒背錯。

        兒子有出息了啊！

        意識到這一點，原本還彎著的脊梁似乎都跟著挺直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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