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祿笑著擺擺手，「你快把書放進去，該上工了。」
眼下這個時節，地里的活並不重，撿撿石頭、除除草，有力氣的漢子要挖溝渠……
靠地吃飯，一年四季都不缺活干。
孟明遠目送他們離開，手握成一個拳頭，掩在眼鏡後面的眼睛閃過一抹深邃。
頃刻，他轉身，把書放到圖書室的書架。
林家人到了地里。
社員們看見顧瀛舟，一臉意外。
「林二，你家棠棠的對象咋來了？你不會讓人下地幹活吧？」
大家都看奇葩的眼神。
這麼好的女婿，在誰家都是香餑餑，哪會捨得讓人來地里？
簡直不合理！
林祿不覺得顧瀛舟不能下地，只擔心他那身看著就不便宜的衣服。
至於說勒令瀛舟不讓他下地么，小夥子都是成年人了，做什麼都心裡有數。
心裡這般想著，話卻是不能直說的。
索性顧瀛舟開口了。
「不關林叔的事，是我想過來體驗體驗生活，順便了解下棠棠以前的生活。」
語氣謙卑，俊美的臉上帶著淡淡笑容。
身上那股疏離，瞬間散了一大半。
「問棠棠的事啊，那你可來對了……」
不說林棠對大隊做的事，就算還是學生的她，也是別人家的好孩子，沒什麼可黑的。
接下來，幹活的過程中，顧瀛舟從一眾漢子嘴裡聽到了自己未曾見過的小姑娘。
「我還記得棠棠小時候，小小的，還沒到我膝蓋，拿著她哥的書就看，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懂，就是要看，那模樣乖乖軟軟的，瞧著真可愛啊。」
「是這樣，棠棠也懂事啊，小小年紀，天天坐在門口等林二兩口子，遠遠看見他們，邁著小短腿就迎上去，那個笑臉呦，看的人心都快化了。」
「別的小孩兒在地上來回滾，一出去就一身泥，棠棠身上從來都是乾乾淨淨的，特別讓人省心，我家那口子整天羨慕秀麗嫂子。」
……
無數個片段，顧瀛舟勉強拼湊出棠棠的成長之路，心口一片酸酸軟軟。
酸軟中又夾著奇怪的驕傲，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大隊漢子們的話題雜且轉的快。
沒一會兒，成了林祿的主場。
他到底抓到機會，說了林棠出了本書的事。
這事一說，別的話題都顯得那麼平平無奇。
大家的注意力完完全全偏移過來。
夸人的夸人，問書的問書……
一群漢子八卦起來比常年待在村口大樹下嘮嗑的婦人都能說。
顧瀛舟對這話題不感興趣，跟上林青木的節奏，麻利地幹活。
今天完成了大隊的出豬大事，一磨蹭大半天時間過去了。
是以，下午只有兩個小時的上工時間。
有了錢進賬，社員們渾身都是勁。
比原定計劃還快，只一個半小時，就收工了。
林福無奈地笑，「這些傢伙啊，都是無利不起早的，平常可沒這股士氣吶。」
可算讓他知道社員們的極限了。
何軍是計分員，對這情況反應較大，他說：「大隊長，計分規則用不用變？」
「不用。」林福乾脆搖頭，「今天情況特殊，大家勁頭十足，平日社員們人都累麻了，再加大勞動量，太不人道了。」
「有盼頭、有張有弛的日子，才是過日子！」
何軍受教了，對大隊長很佩服。
-
下地的人各自回到家裡。
林家院子也吵鬧起來。
林棠是被院子隱隱約約的聲音吵起來的。
剛睜開眼，她腦子還有些懵圈。
嗯？
屋子，
床上？
她不是在吃飯嗎？
舟舟呢？家裡人呢？
林棠簡直一頭問號。
頭脹脹的難受，她捏了捏眉心，趿拉著鞋，出了屋子。
「大家都在啊。」
跟家人打了聲招呼，見顧瀛舟還在，林棠彎了彎眸子。
家人在，愛人在，幸福的咕嚕咕嚕冒泡泡了。
李秀麗擔心閨女頭疼，洗乾淨手，去灶房弄蜂蜜水去了。
顧瀛舟邁步走向林棠，聲音關切，「頭疼嗎？」
林棠點頭，「有一點。」
「以後還喝酒嗎？」顧瀛舟眉眼幽深。
說罷，他骨節分明的指尖摸上嘴角的小傷口，聲音低沉地問道：「這個，還有印象嗎？」
林棠眨巴一下眼睛。
盯著青年薄薄的，透著淡淡粉色的嘴唇。
好看，適合親親。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被她拍飛了。
眼珠一轉，看到了顧瀛舟嘴角的傷口。
「……你把嘴咬破了？」林棠好奇地睜大眼睛。
總不可能是她咬的吧。
她雖然饞自己對象美好的肌肉，但也沒急色到這個地步吧。
顧瀛舟眼神驀地一深，嗓音低啞，「你覺得呢？」
他的神情明晃晃的寫著，你對我動了粗！
林棠臉上笑容逐漸消失，一臉我不可能這麼牲畜的表情。
「不會是……我吧？」
顧瀛舟斂目，唇微抿著，那破開的小口子無損他的俊美，反而淡去了他眉眼間的冷厲。
讓人心痒痒的。
林棠抬眼瞧了一眼又一眼，老實道歉：「要真是我的話，我道歉……」
不知道為什麼，她明明斷片了，沒有幹壞事的記憶。
可，看著顧瀛舟這副樣子，竟覺得自己做了十惡不赦的事，不可饒恕。
顧瀛舟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薄唇抿的更緊了。
林棠：「？？」
「你嫌我道歉沒誠意？」她再猜。
顧瀛舟表情已然無語。
林棠摸摸鼻子，咳了聲，舉起右手，「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在你面前偷酒喝了好吧？」
一失足成千古恨。
她就是有一丟丟好奇那個酒的味道，誰知道那麼烈。
顧瀛舟眼神輕飄飄地覷了林棠一眼，「你的意思是，背著我喝？」
林棠搖頭，「不不不，都不喝了。」
不喝了不喝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喝醉酒居然會亂咬人。
嗷，林棠在心裡瘋狂捂臉。
顧瀛舟眼底閃過笑意，嘴上卻道：「也不是不能喝，在自己家裡想喝可以喝，有外人在盡量別喝。」
小姑娘喝醉酒的嬌態，他可不想讓人看見。
再有，在外面喝酒，對棠棠不好。
林棠又不是酒鬼，喝與不喝的都沒關係，就點了頭，「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