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空間中，數不盡的裂縫形成而後迅速湮滅，從中傳出的切割、撕裂的力量讓人不由得心神震顫。
無盡的罡風在耳邊咆哮，向外人發泄著囿於囚籠的憤怒。
原本稱得上危險的域外空間，在此等景象面前，反倒算不得什麼。
如今，這個於尋常人而言九死一生的險地，迎來了無數年來的首位客人。
「這裡應該夠遠了吧？」
打量著周圍的惡劣環境，蕭寒不由得皺了皺眉。
仙陣師想要利用靈陣拖住乃至全殲一支由玄魔帝率領的邪族大軍，常規情況是不現實的。
靈陣師的對群能力也要衡量敵我雙方的實力差距，在同等級別的對手面前，想要貪心地清理對方手下的小怪，自然需要耗費些許手腳。
能夠藉助的力量無非天時與地利，虛無空間永遠充斥著空間風暴，萬世不移，堪稱永恆，談論天時毫無意義。
既如此，剩下的便是地利。
縱觀天嵐大陸周邊，唯一符合開戰條件的場所也就這個距其數萬里之遙的絕地了。
蕭寒心念一動，周身靈印涌動，綻放出璀璨清冷的光芒，一個個玄妙的印決在蕭寒手中勾勒而出，混著數量不菲的靈印，點亮象徵著靈陣的紋路與圖案。
歇斯底里的空間與專注的身影形成鮮明的對比。
……
明王城。
依舊是上次的高台，除柳卿揚外的所有頂級勢力之主再度集合。
故地重遊，兩者的心情截然不同，卻也有相似之處。
上次是一場生死未知的集會，內心忐忑，而這次卻是為一場關乎眾生的戰爭，悲壯而又堅定。
略顯怪異的地方，高台中心的戰旗腳下，跪伏著一道衣衫襤褸、披頭散髮的身影，然而此時的聯軍卻將之無視，視線匯聚在高台的某處。
「天嵐殿的，你們柳殿主呢？」
「這麼重要的時刻竟然還在閉關，他該不會是怕了吧？」
爆炎宗宗主炎烈率先開口，語氣不善。
「炎烈，你TN的給給老子把嘴閉上。」
天嵐殿長老群方向猛然響起一道炸雷，余者中實力最強的長老秦海走了出來，怒目而視。
「怎麼？你們還聽不得？」
「那你們倒是把他叫出來啊！」
炎烈眉頭一挑，他當然不認為柳卿揚會臨陣脫逃，只是不滿對方在這般緊要關頭依然缺席的做法。
「呵～」
「哪怕殿主不在，老子也照抽你不誤。」
「你說什麼？」
「某人自己聽得見！」
「那咱們就來練練！」
秦海的冷言冷語直接點燃了炎烈的火氣，袖子一擼，直接準備開干，火焰已然附著在雙拳之上。
「哎哎哎，兩位別傷了和氣。」
「對對對！」
眾人慌忙上前將兩人拖開，
「你們給老子放手！」
「炎宗主不要動怒，現在不是鬧矛盾的時候。」
「放開！」
「老秦啊，咱們脾氣先收收。」
「對啊，殿主既然選擇閉關，就是相信我們，不能辜負了殿主的信任啊！」
「……」
口乾舌燥的勸架之後，兩人暫且收起了當場開打的心思，冷哼著對視一眼後各自側開目光。
經歷了頗為炸裂的開場，高台的氛圍略有沉重。
「咳咳…」
終於，還是比較德高望重地陽九霄主動站了出來，慢吞吞地道，
「諸位今日既是為守護天嵐而來，其他的矛盾還是暫且放下，如何？」
眾人相顧無言，終於，皇甫聖華率先開口，
「陽老所言甚是，咱們如何深仇大恨，不過天嵐大陸的家事，現在還是外敵更加重要。」
「我天嵐殿沒意見。」秦海再度恢復成那副沉穩的形象，悶聲開口道。
「哼，我爆炎宗同意。」
炎烈緊隨其後，不甘示弱地瞪了秦海一眼。
「我清韻宮沒有意見。」秋寒雪冷淡的聲音響起。
「我羽衣宗也沒問題哦。」靈瓏活潑的聲音為高台增添了幾分色彩。
「嘶，我流影門也同意。」流影門門主影殤陰惻惻地道。
「我血刀宗同意。」月影夜邪笑道。
「我菩提宗無異議。」
「我萬海門……」
「………」
接二連三的贊同聲在人群中響起，往常不可一世的一流勢力之主們紛紛表態，如此場面帶來的震撼很快將因為開場插曲略微散掉的人心收了回去。
「如此便好。」
點了點頭，陽九霄提出了第二個問題，
「那我等各自負責一片戰區？或者是聯合指揮？」
「自然是聯合指揮。」
在場眾人都是經驗老道之輩，諸多宗門都有著自己的側重，優勢弱點各不相同，各自為戰將會承擔極大的風險，倒不如聯合作戰，相互補強。
「只是這總指揮的位置有待商榷。」
是了，聯合作戰最大的忌諱便是總指揮胡亂指揮，萬一再多個公報私仇，稍有不慎，信任度不算多高的聯軍將會瞬間面臨分崩離析的風險。
至於總指揮的選擇……
「秦海長老，不知那位前輩……」
陽九霄眸光一閃，想到了最為合適的人選。
蕭寒的實力能夠鎮壓一切牛鬼蛇神，本身屬於外來戶，與天嵐大陸勢力瓜葛極少，公平性可以保證。
然而，秦海直接打斷道：
「陽老，那位強者前輩另有要事，暫時脫不開身。」
「前輩囑咐我們，此次大戰事宜一切由我們天嵐大陸自行決斷。」
「倒是老夫唐突了。」
陽九霄點頭表示理解。
「那諸位可有自薦？」
這時炎烈直接大咧咧出聲，
「陽老頭你可別耽誤事了。」
「老子看你就不錯，不如就你來吧。」
嗯？
眾人驚詫不已地看著炎烈，這位轉性啦？
「你們這是什麼眼神？」
炎烈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怪異目光，不由得一惱，
「老子和陽老頭關係不行，不代表不認可這老頭的人品和水平。」
「你們還能找到比陽老頭更合適的嗎？」
「老子只說一點。」
炎烈斜睨眾人，
「其他傢伙，包括老子，你們……敢信嗎？」
這倒也是，其他人下意識點點頭。
論資歷、實力、名望，在場所有人以陽九霄為最，掌管泰岳宗這個一流大宗門數千載時光而不顯頹勢，能力自然不是問題，眾人也願意相信後者可以做到一碗水端平。
最關鍵的，除陽九霄外，他們可不敢將身家性命交到別人手中。
「炎宗主所言甚是。」
菩提宗宗主慈眉善目地笑道，
「老衲也支持陽老宗主擔任總指揮。」
「明神宮沒意見。」皇甫聖華附和著說道。
「……」
「你們……」
「老夫不想……」
陽九霄目瞪口呆地看著眾人無視了他，直接三言兩語定下了自己的位置，連推辭的機會都沒有。
「陽老您就別推辭了，兵貴神速啊！」
「時間可容不得耽擱。」
皇甫聖華等人笑眯眯地將之簇擁在中心，
「現在，就讓我們的總指揮說幾句吧。」
「沒錯！」
愣愣地被推搡到聯軍面前，陽九霄無奈的同時也不由得欣慰，自己這把老骨頭看來還沒有過氣啊！
「嗐！」
「既然如此，老夫自是不能讓小輩失望。」
真正面對下方天嵐聯軍的那一刻，陽九霄佝僂的身體直了起來，渾濁的雙眼透射出精芒，下方的人群被這股目光掃過，皆不自覺地挪開了視線。
蒼老而又堅定的聲音清晰傳入下方大軍的耳中，
「既是諸位信任，老夫便當仁不讓，忝為聯軍總指揮。」
「多餘的廢話諸位估計也不願聽。」
「老夫只說一句。」
「天嵐必勝！」
話音落下，陽九霄袖袍一甩，一道勁氣激射而出，當場將嵐滄海震成一片血霧。
「天嵐必勝！」
陽九霄這血腥而又霸道的一手直接點燃了全場的情緒，整齊劃一的呼聲響徹雲天。
「開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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