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奇巧臉色很不好看。想想也是,你在臺上講話,有人在下面敲敲打打,擱你你會高興? 當下他冷著臉喝問道:“你是什么人,因何敲鼓?” 這位敲鼓的少年,正是楊珍。 在兩個多月前,他煉化炎火之后,很快又借助幽幽,開始了神識的修煉。 經過一個多月的強化,他的神識,有了極大的提高。 這個提高,不在于神識的廣度,而是“微”度。 如今的他,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掃描”身周五尺范圍內的一切物體。其精度,細入毫芒! 也就是說,幽幽若是隱身在他身周五尺內,他最多十息,就足以發現對方。 這種精細入微的程度,甚至超過了許多筑基中期修士。 不過他的修習,也只能到此為止。若是再往五尺之外延伸,不僅耗時成倍增長,對神魂的要求,以及神識的損耗,同樣也是幾何倍數的增加! 修為不夠,力有未逮! 當提煉、控火、神識三項都得到強化后,他隨之而進行的,就是煉丹。 在最后這一個月里,他反反復復只練習一種丹藥,就是培元丹! 如今,他已有十足的信心,可以煉制出它的極品丹藥! 何謂極品?做到極致,便成極品! 靈草的提煉,有衣衣的指導,別的品階不敢說,至少一階靈草,他能最大程度發揮出它們的藥性。 控火,這幾十天的訓練,又只針對培元丹這一種丹藥,其中的每個過程,火焰的大小、溫度,他都熟稔于心。 最后是成丹,以他神識細致入微的程度,他能精確的控制住藥液的分離、去渣、反應等等,毫無偏差。 這,就是極致! 數十日的磨礪一劍,他,特地選擇了今日。 因為今天人多,今天有大量的觀眾,他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當場煉制出極品丹藥! 然后,當眾揭露三個月前對他的坑害! 我楊珍,絕不能被人坑了,就忍氣吞聲,當做什么也沒發生。 辱我者,我必辱之! …… 然而這一刻,楊珍卻有些發懵。 據他所知,考核應該是巳時開始,所以他才稍稍提前了一些時間,大概是五分鐘的樣子。這樣既能引得最大的矚目,又不至于影響考核,惹人厭煩。 誰料到,考核居然提前了! 不過這個時候,開弓沒有回頭箭,沒法再往后退,只得躬身行禮道: “回稟師叔,弟子乃丁卯年內門弟子。今日來此,為的是煉制極品丹藥。” “今日?”蕭奇巧擺擺手:“今日不巧,殿內有事,你換個時間再來!” “師叔,”楊珍硬著頭皮道:“弟子這個時候感覺正佳。” 修仙界一直有這種看法:修士煉丹,尤其是煉制極品丹藥,和凡間那些文人妙筆生花一樣,都講究一個“靈感”。感覺來了,極品丹藥也是信手拈來,甚至一連數爐都不無可能。 故此,丹器院才會有這規定,無論什么時間,哪怕是半夜三更,只要有人來敲鼓,都必須好生接待,任其煉丹。 當然,需要繳納一筆不菲的費用,這稍后再說。 蕭奇巧皺了皺眉,心中雖然不悅,卻也不敢置疑院里的這項規定,想了想說道: “煉丹的一百個出火口,如今已是滿滿當當,你且候著吧!” 楊珍當然不能這么傻乎乎等著,他從儲物袋掏出一根玄陽木,說道: “師叔,爐火的事情不勞操心,弟子隨身帶了玄陽木,只需安排一處空地即可。” 見這人如此執拗,蕭奇巧更是不喜,當即揮了揮手,不再理睬。 石鼓旁,一名白衣弟子迎上前: “這位師弟,請問你打算煉制何種丹藥?” “培元丹。”楊珍回道。 “培元丹?”這名丹器院的弟子,顯然也是行家,當即質疑道:“培元丹后期所需溫度不低,你那玄陽木可是到不了那個溫度。” “我明白。”楊珍淡淡答道,卻也不解釋。 那名弟子討了個沒趣,便也公事公辦道:“請師弟出示你的令牌。按我丹器院的規矩,需扣除你一百貢獻點。若是煉制出極品丹藥,這筆貢獻點將全部退還。” “好。”楊珍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隨即將令牌拿出。 弟子接過令牌,正要劃去貢獻點,卻聽楊珍說道:“先劃五百貢獻點吧,我要五份煉制培元丹的材料。” “五份?” “對,五份。” 敢情是哪家的紈绔,特意出風頭來了!這弟子心中鄙夷,卻也沒有多說什么,當即劃去五百點,然后從一旁的儲物袋中,點了五份材料,遞給楊珍。 今天這里別的靈草未必夠,煉制培元丹的材料絕對富余。 兩人的對話,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殷南星就不用說了,楊珍進來的第一時間他就認出了。起初還被這家伙嚇了一跳,以為幾個月不見,這家伙煉丹水平突飛猛進,居然連極品都能煉出。 若真是那樣,事情可有些不妙。師長們不可能不詢問:如此天才,當時怎么連個丹道課的優異都拿不到? 那時候這小子一個指控,不管自己承不承認,都會惹一身騷。 現在好了,拿著玄陽木來煉培元丹,你這是來搞笑呢?你以為還是煉那個回氣丹啊!可笑! 而且還要五份,培元丹一爐就要五個時辰。五份,二十五個時辰,兩天兩夜,誰他娘的有興趣一直陪你啊!就算你煉出來,這大殿也走得沒剩幾個人了,哈哈! 他只是在心中發笑,那些前來看熱鬧的觀眾,多多少少都有些煉丹的基礎,則是毫不忌憚的嘲笑: “這是誰家的公子哥啊,一下掏五百貢獻點,就為給大家逗個樂子嗎?” “就是就是,我從未聽說,拿玄陽木能煉出培元丹的,真是荒謬!” “這是來搗亂的吧?” “就算搗亂,人家有這個財力啊!五百貢獻點,嘿,夠我修煉好多年了。” “這家伙,估計是來出風頭的,說不定在場的哪位師姐師妹,就喜歡看他出糗呢!” 嘿,還別說,最后這人猜得還真有些靠譜。因為觀眾席上,的確有兩位女子,正望著楊珍,悄悄議論呢! 這二女,一個國色天香,看著約有二十三四歲;一個嬌俏可人,年齡只有十六七歲。 只見那位年長的,掐了一把身邊那少女的臉蛋,問道: “玥兒呀,你今天非要拉著我來培元殿,就是為了看你這石頭弟弟的表演?” “是呀!紫雪姐姐。”趙玥兒大大方方承認道。 “你們家小石頭,還會煉丹?”紫雪疑惑道。 雖說那日偷偷跟蹤,撞見兩人好事,紫雪又羞又惱之下連夜回了宗門。不過過了幾日,待趙玥兒回山后,她自是不會提這件讓她尷尬的事情,和小丫頭關系依舊親密無間。 到了每旬五號下午,她繼續陪趙玥兒回水戊峰,在月珍閣吃飯飲酒,聽楊珍講故事等等。閑暇之余,照舊指導楊珍的修煉,與往日沒有任何區別。 只不過她十天才呆這么一個晚上,卻是從來沒見過楊珍煉丹,更不清楚他煉丹的水準如何,是以今日才有此問。 “當然啦!”趙玥兒聽到“你家小石頭”,臉上飛起一朵云霞,神情中卻是頗為自豪。 “他能煉出極品培元丹?”紫雪將信將疑。 趙玥兒這次沒有回答,只是嘴唇輕輕一抿,心神卻飄到了自己儲物袋中。 那兒,有一個白色的玉瓶,里面正躺著六顆晶瑩如雪的丹藥—— 極品培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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