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看見未來
不等眾人繼續詢問，瞎眼男子讀稿子一般繼續道：
「一百個呼吸后，有數不清的碎石砸進洞穴，站在洞穴入口處的四人全部死亡。」
小孩的四名手下全身一顫，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黑焰龍用翅膀擋住碎石，第一百零一個呼吸后，第二次、第三次碎石攻擊，依舊被龍翼擋下。」
「第一百零三個呼吸，兩具冰屍.不，兩具與黑炎龍等高的冰人走進——」
「什麼冰人？」小孩大聲問道。
「冰塊做的人。不要打斷我。」金眼瞎子快速環視洞穴，像是在親眼目睹一場戰鬥，「龍焰摧毀了冰人，地上有小冰人偷襲，黑焰龍.」
瞎子停頓，黑焰龍皺起眉。
「.還好，」瞎子鬆了一口氣，唯獨那雙金眼依舊冷漠，「冰劍女士擋住了小冰人。」
下一刻，他忽然語氣艱難起來：「第一百二十個呼吸我們全死了。」
「什麼？」
「怎麼突然死了？你看清楚了嗎？」
「黑暗。」瞎子努力看清，那雙眼金眼於冷漠中多了一絲生機，「黑暗中有『黑暗』，黑色的長矛將我們全殺了！」
「角落！」他又猛然轉身，「角落裏還有活着的小冰人！」
眾人急忙離開角落，嚴陣以待，但在璀璨綠光中，角落沒有任何陰影，這時他們才醒悟過來，瞎子說的是未來。
「走！」黑焰龍當機立斷。
他身體往地上倒去，中途化為黑焰龍，眾人飛快跳進籮筐。
龍爪一扣籮筐，黑焰龍雙翅猛擊地面，沖向洞口。
籮筐在地面拖行，離開洞口時微微一沉，黑焰龍沒有拒絕這股重量，只是微微拍打雙翼，讓降落保持在隨時能拉升起來的速度。
「古拉！」黑焰龍喊道。
金眼瞎子環顧四周：「一百零二個呼吸后，右側有黑色的箱子墜落，黑箱距離我們很遠，一隻黑手從箱子后朝我們投擲巨石被砸中了！」
黑焰龍雙翅一拍，往右側飛去。
他攀附在冰壁上，閉上燃燒的雙眼，龍身融於黑暗，龍口無聲撕裂，瞄準上方，活像一門炮口。
「不行！」金眼瞎子同樣看着上方，「龍炎融化了巨石和冰人，但無法徹底熔化黑矛！我們被殺了！」
黑焰龍四肢一蹬，身體離開冰壁，轉身向深淵俯衝。
「追上來了！」金眼瞎子死死盯着身後，「空戰.不行！對方一直進行遠距離攻擊，我們要掉下去了！」
他死死抓住籮筐，似乎真的已經身處未來，被巨石擊落。
「老子呢？！」小孩雙柱瞎子的衣領，「老子就沒出手嗎？」
「對方、對方還沒出現，一直躲在暗處。」金眼瞎子語氣再也沒有之前的從容，已經開始絕望。
這短短的一會兒，他已經無數次目睹自己死亡。
「這行下去不行！」冰劍女士沉聲道，「黑焰龍，造了一個迷宮出來！」
轟！雙翅猛擊空氣，黑焰龍懸停，他對準冰壁，噴吐龍炎。
呼！！
滾滾火焰宛如藍色洪水，堅硬的冰壁瞬間溶解，黑焰龍衝進去，一邊噴吐龍炎，一邊不停改變方向。
有時龍炎已經噴出一條長長的隧道，他又忽然走了另外一條。
有時又饒了一圈，隧道變成一個「8」后，忽然從「8」的一點扎出去，消失在這個循環中。
別說其他人，就是黑焰龍自己，都沒辦法記住如此複雜的路線。
但他不需要記住。
對別的冒險者來說，幾乎無堅不摧的堅冰，對他而言和空氣沒有區別，多嘗試幾次，想出去很簡單。
「古拉，現在呢？」冰劍問。
金眼瞎子左看右看：「沒追上來。」
小孩的四名手下非常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黑焰龍往下緩緩拍打龍翼，停了下來，當他落地時，又恢復成了半龍人的模樣。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體，確認身體的龍化程度沒有加深，才像其餘人那樣鬆了一口氣。
瞎子也重新閉上眼，他感覺到眼帘合上時艱澀了少許，像是原本順滑的冰面，撒了一層細雪。
那雙金色的眼睛隱隱約約，似乎對閉眼的行為有些不滿。
「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知道我們的位置？」黑炎龍有些焦躁。
「對方一直沒出現。」不用看見死亡，瞎子心底的慌亂緩和了一些。
小孩獰聲道：「又是一隻不敢出現在我面前的老鼠！」
「別管這些，」黑焰龍沉聲道，「想辦法找到『永不瞑目』才是我們接下來該做的事情。古拉，盯着周圍，等我喘口氣繼續出發。」
瞎子再次睜開眼帘，眼帘剛露出一條縫，金色的眼珠迫不及待地往下一沉，通過縫隙張望外界，像是一個人趴在地上，通過門縫看着世界。
金色眼珠用視線貪婪地舔舐四周。
瞎子看見上一刻還說要喘一口氣的黑炎龍，此時忽然變成了龍身，他們正打算離開洞穴——未來的畫面包裹住他。
三個呼吸后，他閉上眼。
十個呼吸后，他又睜眼。
如此反覆三次，黑焰龍往地上一趴，半龍人趴下去，但地上出現的卻是一條雙眼燃燒的真正黑龍。
「走。」黑焰龍抓起籮筐。
雙翅一合，拔地而起，猙獰巨嘴噴吐龍炎，龍軀箭矢一般朝洞穴外竄去。
瞎子警惕地盯着周圍，不敢喘氣。
龍炎噴吐，灼穿了堅冰，前面就是深淵崖壁，看來真的已經甩開敵人了。
下一刻——
籮筐飛出去，人與籮筐被切割成數段，瞎子的腦袋活着——準確的說是眼睛還活着，他看見頭頂本該抓住籮筐的黑炎龍，被幾條黑色的細絲勒住。
堅硬的龍鱗溢出鮮血。
「吼！」黑焰龍發狂，痛苦又憤怒地咆哮。
嗤！
一柄十五米長的黑色長矛，恰恰好，用矛尖刺入龍嘴。
「停————」
呼呼的火焰聲中，瞎子尖聲叫道。
黑焰龍雙翅猛擊前方，死死剎住了身體，籮筐在慣性中晃動。
「換、換一個方向！」恐懼再次在瞎子心底發芽。
黑焰龍沒有問發生了什麼，二話不說，呼一聲，龍炎再次噴吐，他往右側飛去。
飛出去大概有一百米，他調轉方向，再次向崖壁飛去。
只是龍頭剛轉——
「停！停！！」瞎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對，不對不對！」瞎子聲音顫抖。
「冷靜點！」冰劍女士喝道。
「什麼情況說！」小孩怒罵。
儘管沒有看見未來，甚至還沒有和敵人發生一次正面交鋒，黑焰龍卻因為壓力而氣喘，藍色烈焰的龍眼緊盯着四周。
瞎子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
他能看見未來，哪怕是前線那些『偉大力量』持有者，也不可能阻止他們的逃亡，但現在，黑暗形成了「必殺」。
「我們是雪裏的兔子，敵人是天上的蒼鷹，他跟着我們，一直跟着我們，不管我們從哪離開雪，都會被他抓住。」
「什麼意思？」小孩問。
「對方知道我們在哪兒。」瞎子雙手抱頭，將臉埋下去，他不想再去看死亡的未來，不，他不想死！
腰間煤油燈的燈光微弱，四周的黑暗緊緊將他們包圍，龍炎帶來的溫暖也消失了，氣氛濃重，充滿壓迫感。
「對方是有鎖定目標的『偉大力量』，還是——」冰劍女士看向小孩。
「你什麼意思？懷疑是我找來的人？」小孩瞪回去。
「你被人跟蹤了。」冰劍女士冷淡道。
「放屁！」小孩罵道，「我一路下來沒有遭遇任何敵人，對方是傻子嗎？非要等我們人齊了才動手，我看是你們被前線的人跟蹤了！」
「不排除這個可能。」冰劍女士點頭，「所以現在我們無法確認誰被跟蹤，只能想辦法弄清楚對方的『偉大力量』——古拉，把你看到的仔細說一遍。」
瞎子埋着頭沒有說話。
「古拉！」黑焰龍喝了一聲。
瞎子裝若沉睡千年的石像鬼，動作僵硬的抬起頭，緩緩道：
「大冰人小冰人.黑線黑箱黑矛」
他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將自己看見的『偉大力量』細細描述了一遍。
「兩個人？還是持有兩件『偉大力量』的一個人？」冰劍女士自語道。
「冒一次險，抓一隻冰人。」黑焰龍看向瞎子，「古拉，你看一條路。」
瞎子抬起頭，忽然說：「你擋住我了。」
黑焰龍一看，瞎子明明看的是正前方，左邊那隻金眼卻跑到眼眶最左邊，仔仔細細地打量他。
黑焰龍全身佈滿寒意，知道古拉已經堅持不了多久，『偉大力量-看見未來』副作用的爆發速度，幾乎是已知『偉大力量』里最快的。
只要睜着眼，力量就一直在使用，如此也就算了，關鍵在於：未來再遠，雙眼也會看過去，持有者無法控制。
那雙眼睛看見的未來越多，越是人性化，直到完全「活」過來。
眼睛活過來，其實持有者不會怎麼樣，只是再也無法閉眼，目光永遠落在未來，視覺與其他五覺（聽覺、觸覺、嗅覺、味覺、知覺）徹底分裂。
黑焰龍微微讓開，金色眼珠跟上，但中途因為活性不夠，還是被瞎子支配，看向了正前方。
眾人開始嘗試，終於，瞎子看到一條路。
他們在不交手的情況，捕捉了一隻小冰人。
木乃伊再次割了一塊皮膚，將試圖自殺的小冰人裹住。
【名稱：深淵堅冰小人】
【主人：楊清嵐】
【分析：被『偉大力量-賦生玉手』給予了生命】
【賦生玉手：自身不可移動的事物，都將在這雙手下獲得生命，於此同時，持有者也會多一條命，持有者被殺時，自動續命】
「這個副作用」冰劍女士憤憤道，「憑什麼，竟然如此好！」
「既然出現，早晚會是我們的。」黑焰龍沉聲道，「我想了想，對方也許就是依靠小冰人跟蹤我們，各自檢查一下，看身上是否有小冰人——可能會很小很小，一定要檢查仔細。」
扛着刺骨的寒冷，眾人檢查了每一層衣服。
結果觸目驚心，每一個人都從自己身上扒下來小冰人。
「到底什麼時候爬上來的！」小孩陰沉着臉，將手裏的冰人摔在地上，璀璨綠光爆發，一指點殺。
「古拉能看見未來，但也受限於環境，不可能看見一切，或許——」黑焰龍環視四周，「就在此刻，我們周圍就有小冰人潛伏着。」
「那我們檢查衣物有個屁用！」小孩罵道。
黑焰龍皺眉：「冷靜，你的耐心越來越像個孩子。」
「你說——」小孩剛要發怒，忽然又收聲，整個人的面色相當難看。
他正逐漸失去控制，或者說，越來越像個孩子。
『偉大力量-生死永別』的副作用，其實到了一定程度就已經無法挽回，小孩早已經超過了那條界限——當越像一個孩子的時候，越對『變成一個孩子』無所謂，開始隨意使用『偉大力量』。
「還剩『黑暗』。」小孩聲音中滿是戾氣，「必須儘快擺脫或解決掉他，然後去取『永不瞑目』。」
「『黑暗』.」黑焰龍感到棘手。
如果正面對敵，他不怕對方，畢竟瞎子幾次都看見，對方只能通過龍嘴傷害他。
黑焰龍的鱗甲，雖然不能完全抵擋『黑暗』，但也能讓他拖住對方。
拖住就夠了，自己這方還有小孩和冰劍女士，這兩人有着強大的正面作戰能力。
「我」瞎子顫抖道，「我看到了一條路，也許有辦法，可以——」
「噓！」冰劍女士將手指豎在嘴唇前，「不用解釋。」她看了一眼四周或許存在的小冰人。
瞎子其實已經「看見」她會這麼說。
他帶着他們，走進了黑暗，被黑箱活捉。
「保護我！是我帶他們來的！」瞎子大喊。
黑焰龍原本愕然的表情瞬間猙獰，龍口一撕，炙熱的高溫龍炎噴吐。
與之前嚇得心態崩潰、妄圖逃避現實不同，面對龍炎，瞎子冷靜地站在原地，毫無懼色。
黑箱頂部滴落瀝青一般落下一道黑牆，將瞎子與黑焰龍等人分開。
「生——死——永——別——」
璀璨綠光與龍炎同時爆發，洪水一般沖刷在黑牆上。
黑牆逐漸透明，就像黑暗被逐漸升上來的太陽驅散一般。
但影子.是不會被殺死的。
黑牆持續不斷修復，與綠光、龍炎對峙，看似危險，實則遊刃有餘地將瞎子保護下來。
很快，龍炎停下，黑焰龍又拉住再次陷入暴怒、瘋狂使用力量的小孩。
黑焰龍看向木乃伊。
木乃伊解開繃帶，割下一塊皮，貼在黑箱上。
【名稱：被吞噬的影子】
【主人：李長晝】
【分析：『偉大力量-影子』被『■■■■』吞噬】
【影子：能使用影子戰鬥；影子無法被消滅；使用的次數越頻繁，影子疲勞程度越大，直至吞噬持有者，結束疲憊的一生，永遠沉睡於黑暗。】
「被吞噬？」
「難道是另外一件更強大的『偉大力量』？」
◇
此時，李長晝與楊清嵐正費解。
在瞎子眼裏，他們已經殺了黑焰龍等人無數次，把能看見未來的瞎子逼得直接叛逃，而實際上他們什麼也沒幹，只是派小冰人深入迷宮洞穴而已。
結果對方自己傻乎乎走了過來，害得李長晝一度不敢動手，最後抱着試試的想法，用黑箱活捉他們。
「大人！」瞎子跪在黑箱中，他『看見』李長晝能聽見他的聲音，「我願意效忠，獻上我所知道的一切，只有一個請求，希望您保護我，帶我回到深淵之上！」
【觸發支線任務：深淵裏的救世主】
【任務內容：將希望返回卻無法返回深淵之上的冒險者帶回去，數量越多，獎勵越高】
【備註：你是一個好人】
還沒完。
【觸發支線任務：深淵裏的劊子手】
【任務內容：將深淵中的冒險者殺死，數量越多，獎勵越高】
【備註：我就是深淵】
【提示：以上任務而二選一，請選擇······】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