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大部分的兇手，本質上也是普通人。

　　心理防線一旦崩潰，就會變得毫無抵抗力。

　　吳松華的心理防線在看到姜萌萌的那一刻徹底崩了，所以接下來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招供了，一切正如所料。

　　用手機將口供全部錄下，孫詩連地址一起發給了桂大勇，然后和李閑云走出房間。

　　李閑云看到任志還在地上躺著呢，想將他扶起來，不過想想還是先讓他繼續躺著好。

　　“對了，這么做會不會有變故？說起來，證據的獲得手段涉嫌非法，而非法獲得的證據好像是無效的吧？”李閑云問。

　　孫詩嗯了一聲：“那就要看怎么界定這次事件了。”

　　“不管怎么界定，你打了他，一個刑訊逼供跑不了。”

　　“沒打臉，沒事，我能搞定。”孫詩回答。

　　但李閑云怎么聽她口氣，都覺得有點沒底氣。

　　想了想他說：“我給你出個主意。”

　　“什么？”

　　“不是還有個李淑嗎？你拿著這個去見她，錄音一放，估計心理也得崩。吳松華的口供有非法羈押，涉嫌刑訊逼供的問題，李淑總沒這個問題了吧？”

　　孫詩吃驚的看看他：“可以啊，寫書的都這么壞的嗎？”

　　“這叫智慧。”李閑云很不滿意。

　　“切。”孫詩不屑。

　　兩人互相看看，突然同時一笑。

　　孫詩道：“等同事來了我就過去。哦對了，萌萌呢？再讓我看看她。”

　　李閑云再次把萌萌召喚出來。

　　她站在走道上，忽閃著大眼睛看孫詩，看起來和真人無異，只是臉色依然慘白。

　　她嬌滴滴的說：“阿姨好！”

　　“萌萌好！”孫詩開心的抱過去。

　　她發現自己竟然抱住了。

　　“她有實體？”她驚訝問李閑云：“怎么會這樣？”

　　李閑云搖頭：“可虛可實，至于為什么……我也不知道。”

　　孫詩一笑：“是啊，你只是個抓鬼人而已，怎么會知道鬼的事呢？”

　　說著看向姜萌萌：“萌萌，你現在還好嗎？”

　　小姑娘正想說什么，忽然間面容扭曲，一片巨大而恐怖的威壓驟然釋放，就連孫詩都感受到了，驚的幾乎要癱倒。

　　“不！”小姑娘卻喊了一聲。

　　砰！

　　然后她化作煙霧，就這么消失了。

　　“萌萌？這是怎么回事？”孫詩愕然。

　　李閑云看看手中的幽浮鬼箓。

　　“烈焰鬼姜萌萌。”

　　“殘念：復仇（已完成）父親（未完成）。”

　　“待超度。”

　　“功德：+10。”

　　“現有功德21。”

　　“當前狀態：游離。”

　　游離？

　　是因為還有一項殘念沒有完成嗎？

　　所以她的部分戾氣還沒有消去，也就無法完全喚靈。

　　李閑云道：“她還有一個愿望沒有達成，暫時無法穩定出現。”

　　“什么愿望？”孫詩問。

　　“我想……是見她的父親。”

　　見她的父親？

　　孫詩怔然。

　　可是這怎么可能實現？

　　姜萌萌已經死了，就算李閑云能把她喚出來，就算她可以暫時性擁有實體，她也依然是鬼。

　　李閑云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再想辦法吧。”

　　就在這時，遠處幾名警察走來。

　　為首的正是桂大勇。

　　他表情嚴肅，來到孫詩身邊，低聲道：“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嗎？”

　　孫詩點頭：“我知道，人在里邊，你可以再去問一次。”

　　桂大勇被她給氣壞了：“我看過視頻了，你把他打傷了，而且是私自行動，違背執法程序！他事后可以說是刑訊逼供……”

　　“我知道，我現在就去找李淑。”孫詩直接道。

　　桂大勇一怔，隨即明白過來，點點頭：“對，她才是真正的突破口。但我不許你去！小馮，你過來！”

　　桂大勇將一旁的警官叫過來：“你帶幾個人去一趟李淑那里，爭取第一時間拿到她的口供，再找一下物證。”

　　“明白！”那警官轉身就走。

　　桂大勇看看旁邊的李閑云，還有地上躺著的任志，道：“又是你們兩個小子？你們怎么在這兒？”

　　孫詩忙道：“這次是他幫了我大忙。”

　　桂大勇哼了一聲。

　　這時任志也在兩名警察的攙扶下醒了過來，捂著頭哀嚎：“我去，發生了什么事？我的頭好疼。”

　　“沒什么，這次你立了大功。”李閑云拍拍任志的肩膀，對孫詩道：“功勞是他的，有獎金可以給他。”

　　“獎金……”任志的眼睛瞬間又亮了。

　　他的眼睛就是自動調節放大鏡，亮度隨獎金金額而高低不等。

　　不僅如此，整張臉都開始如菊花般綻放……

　　孫詩看看還在惱火的桂大勇，臉一垮，低頭道：“我不確定會不會有獎金。”

　　下一刻任志已沖到桂大勇身邊：“桂隊長，您好。鄙人任志，遠志公司總經理，制片人，主打各類影視合作，當然我們也接宣傳片。你要是不打算給獎金，給業務也行啊！”

　　得，這算是把桂大勇給纏上了。

　　李閑云和孫詩互相看看，不約而同的向后退開。

　　來到走廊樓梯口，看看沒什么人了。

　　李閑云道：“這次確實是太冒險了。我說，你就沒想過失敗的后果？”

　　聽李閑云這么說，孫詩一笑：“當然想過。我知道風險有多大，成功的幾率有多低，更知道這么做的后果有多嚴重，但我必須做。正義是需要代價的，甚至是可能失敗的。但正因為這樣，正義才有意義！”

　　聽到孫詩的話，李閑云怔了怔，點頭道：“你讓我肅然起敬了。”

　　“你也不錯啊，這次多虧了你。”孫詩拍拍他的肩膀。

　　李閑云懶洋洋道：“希望這不會成為你以后繼續找我麻煩的理由。”

　　“老天給了你這樣的能力，不是用來給你撈錢的。”孫詩正色回答。

　　“你怎么知道老天給我這樣的機會，就不是用來讓自己生活變得更好一些呢？”李閑云反駁。

　　“所以你還堅持要用鬼來拍電影？等等……”孫詩突然想到什么，臉色一變：“你不會讓萌萌也成為你的演員吧？”

　　李閑云搖頭：“不，她不可能成為演員。”

　　張妍和金貴扮演的是鬼，可以推脫是特效，萌萌看起來一點都不象鬼，她要是來個真人上鏡……追根溯源起來可就麻煩了。

　　聽他這么說，孫詩松口氣：“可就算做幕后，還是覺得不靠譜啊。人和鬼一起拍電影，虧你怎么想的出來的。”

　　李閑云反問：“鬼又怎么樣？你現在還覺得鬼可怕嗎？”

　　孫詩一怔。

　　想了想，她突然苦笑：“不。我現在覺得，人比鬼要可怕多了。”

　　李閑云輕輕哼唱：“我怕鬼，鬼卻未傷我分毫，我不怕人，人卻將我遍體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