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採擷補了一句：「請詳細說說，怎麼才能確定外星人真的會放棄殖民藍星？」

「6月15日左右，外星的探測衛星將抵達藍星。它會對藍星進行一番詳細的考察。要是覺得藍星是宜居星球，它會迅速的飛離太陽系，去他們的母星彙報。否則，探測衛星就會繼續前往金星，繼續它的探測之旅。所以，外星探測衛星是直接離開，還是繼續前進，就是檢驗外星人是否發現我們的一個重要依據。」

「那就等兩個月後，我們拭目以待吧。」蕭山顯然並不服氣。

兩個月後，將是葉林生的一個關鍵時期。

是繼續待在神壇，還是跌落，就看外星探測衛星的動向了。

……

江海市的風氣漸漸的變了。

一雙無形的手，開始在約束人們的行動。

首先，所有物品採用供給制，按人頭分配。

並且，物品不能私下交易。

因為採用的是實名制，刷臉領取物品。

而私下的交易，則被嚴厲打擊。

當然，贈與是被允許的。

紙幣徹底的退出了歷史舞台。

取而代之的是貢獻值。

有傑出貢獻者，可以獲得貢獻值。

貢獻值可以兌換奢侈品。

至於奢侈品，不再是水果手機、BBA車子、名牌包包這些東西了。

而是無法再生產，或者縮小了生產規模的東西。

比如真實的肉類、稀有蔬菜、綠植、寵物等等。

還有一些消耗品，比如時裝、飾品、或者從地面搬下來的食物。

反正純天然的東西，幾乎都是奢侈品。

而人工合成的，都是按量分配。

羅吉的市政廳，幾乎每天都有新的律法頒佈。

這些律法甚至嚴格規定了人們的行為舉止。

比如隨地吐痰，不再是道德約束的範疇，而是直接進入了律法。

嚴重違法者，可能處於監禁三到七天的監禁或者社會服務。

這些改變，正在悄悄的影響人們的行為和生活。

因為生存環境的惡劣以及形勢的緊張，人們沒有防備就接受了這些改變。

只有葉林生覺得有些不妥，但是卻也無法干涉。

畢竟，因為地下城的特殊性，每個城市都擁有一定的權力，可以約束人們的行為舉止。

只要大方向上跟着涅槃指揮部走，就不算有問題。

但是葉林生總感覺，羅吉正在打造一個地下帝國。

一個專屬於他的帝國。

……

隧道掘進工地，一名工程師慢吞吞的爬上頂部，對着一個螺帽敲敲打打，又塗抹上機油，拿着電動工具拆了幾下，沒拆動，又慢吞吞的爬下來，在工具箱裏尋找趁手的工具。

一輛平衡車悄無聲息的滑行過來，然後在工程師身後停下。

「就你一個人？」

「都去裝投影儀去了，那個才是重要工程。咱這個，不算。」話里透露出了些許無奈。

偌大的盾構機，竟然開始出現了銹跡。

施工工地冷氣不足，溫度很高，再加上潮濕，讓原本應該保養完好的盾構機出現了不少的鏽蝕的跡象。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掘進隧道？」葉林生伸手摸了一把盾構機的機身。

不僅有銹跡，還有灰塵。

這預示著，這個機器很久沒有清洗過了。

「誰知道呢。」

「你們不急？」

「誰說不急。」工程師憤怒的抬起頭，卻發現問話的人是葉林生，趕緊打起了精神，「葉副指揮，不知道是您。」

葉林生仰望着巨大的盾構機的頭部，上面都出現了長期不用才有的痕迹。

葉林生擺擺手：「已經多久沒有開工了？」

工程師嘆口氣：「就是剛進來的時候，

掘進了大約一里地，後來就開始檢修，」工程師丟下手裏的工具，「一直檢修到現在。」

「而且，檢修這麼大的工程，就我們兩個負責技術的工程師，連個幫手都不派。隊長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葉林生心沉了下去。

這是故意的。

隊長是貓子，而貓子是最相信羅吉的人。

「你們隊長在哪裏？」

「裝投影儀呢。市長說，要把投影儀覆蓋整個穹頂，不能出現瑕疵，不能讓人齣戲。」工程師估計也憋悶壞了，一口氣說了很多的話。

葉林生踩上平衡車，再次出發。

……

中心穹頂的西南角。

貓子滿頭大汗的在石塊中鑽眼，灰塵瀰漫開來，在燈光下格外的顯眼。

「貓子。」

貓子渾身一震，只有末教的人才會叫他貓子，他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葉林生。

「老葉……葉副指揮。」貓子有些局促的放下電鑽，手足無措的在身上擦了擦手。

這一幕，讓葉林生想起了當初在監獄門口接貓子的情形。

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但是卻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神偷。

貓子的形象，極其的有欺騙性。

不過，現在的貓子看起來卻有些生分了。

準備好的一頓劈頭蓋臉的大罵被葉林生壓制了下來，他想弄清楚，貓子到底是什麼想法：「我剛才去了隧道工地，發現你們停工很久了。」

葉林生的語氣很溫和，盡量不引起貓子的反感。

貓子的臉變得皺巴巴的，一臉的苦相。

這個樣子葉林生非常的熟悉，這是貓子為難的時候的樣子：「是啊，我給羅市長說了好多次，但是羅市長說現在改善民生是第一大事，等到大家適應了地下城的生活后，再開始掘進隧道也不晚。」

「畢竟，這些隧道，沒有個幾年幾十年也打不通。」

「但是老百姓都希望早點打通，你說對不對？」

「我也知道。我給羅市長說，我們加個班，一半的工人繼續掘進，一半的人去維護地下城。」貓子搖搖頭，「但是不行啊。羅市長將我臭罵了一頓，我只好……」

葉林生明白了，貓子是個江洋大盜，但是在葉林生和羅吉面前卻一直很局促。

是不是撒謊，一眼就能看出來。

估計這是因為貓子最尊敬的就是科學家和領導的緣故。

現在的貓子就沒有撒謊，這也說明，這一切的根源來自於羅吉。

……

市長辦公室。

羅吉正在埋頭閱讀一堆的資料，就連葉林生進來，都毫無察覺。

「羅市長，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羅吉這才抬起了頭。

原本平靜的目光，在見到來人是葉林生之後，馬上變得警惕起來：「好，聊聊。」

他提起桌上的電話：「將我的行程往後順延，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要進來。另外，給我送杯咖啡來。」

葉林生默默的看着羅吉做着這一切。

自從進入地下城之後，羅吉徹底的放棄了手裏的研究項目，專心的做起了市長。

而且，他做得很認真，很努力。

除了每天少的可憐的睡覺時間之外，其他的時間都在處理公務。

就連吃飯的時候，也會聽取報告，從不閑着。

但是現在他卻推掉一切的工作，專心與葉林生談話，顯然是對葉林生的來意有所了解。

「我準備動用我的罷免權，罷免你的市長職務。」葉林生的語氣很冷靜。

這是他深思熟慮過後的決定。

他發現，自己已經快要鎮不住羅吉了。

現在整個管理層，基本上都成了羅吉的了。

最讓人意外的是卓麗雅，她原本是涅槃指揮部派來制衡自己的一個重要人物。

但是她現在竟然也開始與羅吉站在一邊了。

很多的人事任免，都是卓麗雅親自下達的指令。

就因為卓麗雅與羅吉的聯手，所有對羅吉持不同意見的管理者，都被調崗。

再不出手，整個江海地下城就會被羅吉給完全控制住。

而羅吉的動機，卻很可疑。

他想要建立一個獨立的地下城，一個他理想中的地下城。

羅吉也很平靜，似乎對於葉林生的話一點也不意外。

「你果然還是原來那個葉林生，一點沒變？」

「哦，什麼意思？」葉林生有些不安。

羅吉的反應讓他有些意外。

「你還記得提前來通知我，這說明，你還是很重視我們之前的情意的。」羅吉難得的笑了笑。

笑容中，竟然有一絲真誠。

「你就不想問我為什麼？」

「好吧，為什麼？」羅吉的語氣過於輕鬆了，讓葉林生有種不好的感覺。

不過，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了，葉林生必須要把話說清楚。

「因為你正在偏離涅槃指揮部的要求，正在打造一個獨立王國，」葉林生語氣嚴厲的說道，「一個專屬於你的獨立王國。」

羅吉臉上恢復了平靜：「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在規章範圍之內。」

「那是因為我在。要是擔任督察的不是我的話，你估計早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管理這個地下城了。」

羅吉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所以，當初你就有所察覺，然後自甘降低職務，不去核心地下城，反而是要來這裏，當一名隨時能罷免我的督察？」

葉林生深吸一口氣：「不，我並不想罷免你，我只是不希望你走錯路。地下城不是你個人的私產，是全體人民的。你無權決定別人該怎麼生活。」

「就算生活一團糟，也不允許改變嗎？」羅吉的語氣變得咄咄逼人起來。

葉林生沒有說話，他想聽聽羅吉的心聲。

「地上的制度已經不能適應地下了。反而有一種很好的制度，能更好的適應地下城的情況。」羅吉激動起來，「我們應該順應潮流，改變我們的管理方式。」

一遇到專業問題，羅吉就會很投入，也容易激動。

現在的羅吉，顯然把管理地下城當成了一門學問。

「果然，你很危險。」葉林生站起來，走向辦公室大門，「罷免你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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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不了了。」羅吉又恢復了平靜，聲音也變得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