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就在打銅鎮地下城搞過礦工，對於地下施工很熟悉，又能吃苦，所以，他堅決要求進入地下城。

他也想讓女兒知道，他貓子，不是個小偷，而是個靠自己雙手吃飯的人。

「我難道就沒有模樣了嗎？」貓子翻翻白眼，「你別忘了，我剛剛被提拔為小組長，正好管你。」

車廂里爆發出一陣笑聲。

「能正常工作，真好！」貓子在心裏由衷的說道。

他是真的不羨慕其他人，因為，現在的他能和女兒在一起生活，還有……宋姨。

……

涅槃指揮部新聞部。

寧採擷看着手裏的一堆資料正在走神。

自從宣佈國家進入緊急狀態之後，新聞行業就有了巨大的變化。

新聞不再挖掘明星的緋聞，不再搞一些聳人聽聞的標題，而是成為了涅槃指揮部的宣傳工具。

現在追求的不是百花爭鳴，而是統一行動。

這讓寧採擷感覺沒有用武之地。

她是做經濟新聞出身的，但是現在整個國家也不存在什麼經濟了。

大型的企業，全部國有化。

小型的企業，要麼合併成大企業，然後國有化。

要麼直接解散，人員分流，加入到地下城建設大軍之中。

工廠的生產，由消費引導轉變為生產指標。

按人頭、按數量、按分配進行定額生產。

完全脫離了經濟規律，這讓她感覺自己有種無處發力的感覺。

門響了。

「請進。」

因為寧採擷的功績，她現在有專門的辦公室，在涅槃指揮部也有不小的權力。

只是，她還是感覺有些無所事事。

只是宣傳一下涅槃指揮部的指令，這不叫新聞媒體。

羅吉推開門，一臉沉靜的看着寧採擷。

寧採擷有些意外：「羅博士，有事？」

雖然同屬於葉林生的團隊。

但是寧採擷與羅吉幾乎沒有交往。

她一直把羅輕語當做自己的情敵，自然對羅吉也就沒有什麼好感。

「你是學經濟的，我這裏有份研究報告，需要你看看。」羅吉在寧採擷對面坐下。

寧採擷有些疑惑：「你身邊有厲叢生這種的經濟學家，還需要我嗎？」

「厲叢生不合適，你比較合適。」

寧採擷有些懵。

大經濟學家厲叢生都不合適看的研究報告，憑什麼自己就合適？

她狐疑的翻了翻內容，眼神馬上凝重起來。

這是一份有關於地下城經濟生活的論文。

講述的是關於未來地下城經濟生活的構想。

打銅鎮地下城現在已經在封閉試運行中。

打銅鎮地下城運行的方式，還是採用的是國家正常的經濟運行模式。

由國家主導，當地管理部門根據各自的特色，進行半開放半封閉的方式運行。

電力、能源、通訊、銀行等採用的是統一管理模式。

而商超、娛樂、消費品等其他行業採用自由經營的模式。

這也是得到了廣泛印證的一種方式。

但是這份報告不是。

這份報告隱隱有種獨裁統治的味道。

「這是誰寫的？」

「我。」

「你？」

羅吉澹定的點點頭：「我知道我在經濟方面比較差，所以，想要你來把把關，幫我修改一下不合理的部分。」

「可是，這鐵定通不過指揮部的同意。」

「所以我才不會去找厲叢生。」羅吉依舊平靜。

「我也不贊同你的觀念。」寧採擷將報告推給了羅吉。

「不，你會感興趣的。」羅吉將報告推還給了寧採擷，站起來就走。

「你拿走吧。」

羅吉轉身，終於沖着寧採擷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你先仔細看看，再做決定。」

看着羅吉走出門去，寧採擷一頭的霧水。

她搞不懂，羅吉為什麼會把這種東西交給自己。

這是一種經濟運行方式上的倒退。

也是一種高壓的統治方式。

他研究這種東西幹什麼？

這鐵定不可能在地下城裏實行。

現在距離世界末日到來僅僅只有半年的時間，他那麼忙，竟然還有心思整理這些玩意。

他到底想幹什麼？

懷着強烈的好奇心，寧採擷開始認真的翻看這些內容。

這一看，她就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

遙遠的深空中。

外星人長棍一樣的探測器已經掉頭，不再向著太陽系的外圍進發。

顯然是認為更深的深空已經沒有探索的意義。

它劃過一道弧線，慢慢的向著更近一點的木星軌道靠攏。

在木星軌道上，也有好幾個觀測目標。

等到探測完了這些目標之後，它將會踏上最後的旅程，一路向著太陽進發。

……

10月3日。

一艘神行號大型載人火箭升空。

飛向月球。

宇航員申於行身子綳的很緊。

這一次去月球，還能不能回來，他心裏一點數都沒有。

這是一次破天荒的任務。

也是一次十分艱巨的任務。

涅槃指揮部的宇航專家也說過，這一次的任務，能安全活到地面的機會只有一成。

但是申於行無怨無悔。

可能唯一有些放不下的，就是那個詩一般的女子吧。

「組長，要是我們死了，你會不會後悔？」坐在旁邊的女宇航員宋玉嬌問道。

「也許不會吧。」申於行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這一次的飛行，沒有轉播，沒有宣傳。

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們現在正在飛往月球。

因為無線電靜默，他們也不能與地面有任何的聯繫。

火箭升空后，他們就只有按照既定的計劃前進。

「要是我們死了，恐怕都不會有人為我們哭泣。」宋玉嬌是個孤兒，一項獨來獨往慣了。

「放心吧，不會。」右邊座位上的宇航員文雪松是最輕鬆的一個，「我們的死，都不會有人知道。」

火箭已經進入了太空，那種該死的重力壓迫感消失了，人也輕鬆了許多，他們才能有心情說話。

「太空真美。」宋玉嬌轉移了注意力，「我其實很感謝外星人的到來，要不然，我一輩子都上不了太空。」

國家儲備的宇航員有上百名。

而每年的升空機會，就只有三個。

女宇航員的機會更少。

要不是這一次需要在月球建造基地的話，根本輪不到她上太空。

因為這一次的任務太危險，那些成績排名前列、又有家庭拖累的宇航員都沒有被派出來。

這就給了申於行、宋玉嬌和文雪松機會。

他們三人單身，沒有家庭拖累。

宋玉嬌更是個孤兒。

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現在忽然不在乎我們會不會死了。」宋玉嬌語氣瞬間變得平靜，「因為，我最大的理想實現了，我看到了太空，看到了蔚藍的藍星。」

申於行也有這個感覺：「這恐怕就是古人說的，朝聞道夕死可矣吧。」

「你們看，太空漁網。楊教授應該就在裏面吧。」文雪松指著舷窗外說道。

只見在太空中，有一個小小的網狀的東西正在飛行。

文雪松認出來，這是有人控制的太空漁網。

自動運行的太空漁網效果不太好。肯定會遺漏很多的天空垃圾。

為了回收更多的太空垃圾，天文組就緊急建造了一批可返回式太空漁網，由宇航員在空中直接操縱，控制太空漁網進行太空垃圾的回收。

務必盡量的減少太空垃圾的數量。

按照時間計算，現在正在太空中進行清理任務的，應該就是宇航員中的老資格楊教授在操作太空漁網。

「忽然有種找到組織的感覺。」宋玉嬌說道。

神行號飛船速度很快，談話間，他們就距離太空漁網越來越遠了。

神行號飛船的目的地是月球。

他們將是第一批月球基地的建造者。

也有可能是最後一批。

……

涅槃指揮部。

寧採擷推開了葉林生的大門：「羅輕語走了吧？」

「走了，去取市長名單去了。」葉林生隨口說道。

「那就好。」寧採擷腳步輕快的走進來。

「有事？」

「嗯。」寧採擷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人，這才說道，「地下城各個城市的市長名單都選出來了嗎？」

寧採擷是新聞部的人，葉林生也沒必要瞞着她：「沒錯，已經全部安排完畢。」

根據打銅鎮地下城的試運行情況發現，地下城的城市管理與外界有很大的區別。

每一個城市，都是獨立的空間。

權力相當的集中。

這就對市長的人選要求非常的高。

今天一上午，涅槃指揮部的核心成員就在討論各個地下城市長的人選。

在地下城建成之後，會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地下城是處於全封閉的狀態。

只有等到若干年後，打通了各個地下城之間的通道之後，才能建立起軌道交通，也才能開始城與城之間的人員流動。

這就非常考驗市長的管理能力。

那種混吃等死、尸位素餐的混混官員，絕對不能擔任地下城市長。

「羅吉是不是市長？」

「是。按照規定，涅槃指揮部七大小組的組長都將擔任市長一職。」葉林生毫不避諱的說道。

寧採擷欲言又止。

葉林生感覺很奇怪。

這可不像是寧採擷的風格：「有話就說，第一次看你這麼吞吞吐吐的。」

寧採擷白了葉林生一眼：「人家不是不好開口嗎。」

「你我之間，還有什麼不好說的。」

這句話說出來，寧採擷臉上頓時有了光彩。

她悄悄的說：「能不能撤掉羅吉的市長職務啊？」

「為什麼？」

「他……他……」寧採擷搜腸刮肚也沒有想出一個合適的詞語，只好說道，「我覺得他不合適。」

「身為科研組組長，他必須要擔任市長一職的。並且還要一直主持科研工作。」葉林生解釋道。

「你就沒有覺得，羅吉這個人有點狠嗎？」

葉林生沉默了。

他確實覺得羅吉有點狠。

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

不過，非常時期，就要用狠人。

羅吉說過，他要當葉林生的酷吏。

雖然葉林生不認同他的觀念，但是覺得他的說法不無道理。

「我就直說了吧，羅吉要是當了市長，很可能會大權獨攬，成為一個獨夫。」

葉林生眉頭一挑：「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寧採擷想了想，還是遮遮掩掩的說道：「他邀請我當他的經濟規劃師。他的那些經濟方桉，我感覺有些過於理想化，更像是一個烏托邦的想法。他似乎想要統一整個城市人民的思想。這不現實。而且，這樣的做法，可能會出問題。」

葉林生一直在擺弄下巴的手停了下來。

他也感覺到了羅吉的這個傾向。

「他是江海市地下城的市長。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撤他的職。」葉林生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不過，我們的地下城權力機構不是市長一個人說了算，而是有權力制衡設定的。」

「每一個地下城都會設立一個市長，同時設立一個督察。督察的權力雖然沒有市長大，但是卻擁有制衡市長的能力。特殊情況下，還能罷免市長。」

「江海市地下城的督察是誰擔任呢？能不能壓住羅吉呢？」寧採擷反問道。

葉林生思考之後，緩緩的說道：「我會申請擔任江海市地下城的督察。有我盯着，他不會出事的。」

寧採擷這才鬆了口氣。

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壓住羅吉的人，可能就是葉林生了。

她的眼睛輕輕一瞥，盯住了葉林生的眼睛：「吃飯了嗎，我知道一家餐廳，味道很好。不過明天就要關門了，今天不去吃，以後都吃不到了。」

「不去了，太忙了。」

「去吧，人家好久沒跟你一起吃飯了。」寧採擷有些嗔怪的看着葉林生。

葉林生嘆口氣，站起來走到了寧採擷的面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採擷，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是你知道的，在解決人類危機前，我是不會談感情的。」

「你和羅輕語也不會？」寧採擷都起了嘴。

「不會。」葉林生很認真的說道。

「那，等到外星人危機結束后呢？」寧採擷有些不死心的問道。

「那個時候，我會認真的考慮的。」

「一言為定。」

寧採擷並沒有失望，反而是有些興奮。

推開門的時候，她又扭頭沖着葉林生莞爾一笑：「你要說話算話哦，我會等你的。」

「一直等你。」

……

南部海洋。

狂風暴雨正在肆虐。

但是鑽井平台上，郭海洋依舊在操縱着儀器，進行鑽探工作。

時間緊，任務重。

他們必須要在第二個時間節點到來之前，將地殼打通。

要是在其他地方，以人類現有的技術，是不可能鑽通地殼的。

因為地殼的厚度最少也在十多公里。

但是火山口是個例外。

有人形容火山口就像是少年臉上的青春痘，是地殼最薄的地方。

這個鑽井平台，就選擇在最薄的地方鑽探。

（這幾章過渡期，節奏可能稍微有些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