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怒吼,幾乎是云山河扯著嗓子喊出來的。
他的聲音已經幾乎沙啞,但能聽出來這道怒吼帶著云山河的無盡怒意。
這句話,讓海長老極為錯愕的看著云山河。
還活下來的劍閣弟子也都驚訝的看向云山河,就連那準備動手殺人的青衫劍客,也停下了手里的劍。
九樓里以及廊道外,忽然變得極為安靜。
接著, 一聲嗤笑,打破了寧靜。
“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你。”
海長老的臉上滿是輕蔑,就連他的眼里,都有揮之不去的不屑與漠然。
此刻云山河已經渾身皆是劍傷,他的身體已經搖搖欲墜, 就算是一陣風都能將其吹倒。
看來那并非傳言, 也并不是宗主柳棄君在背地里搞什么鬼,而是云山河,真的成了廢人。
既然是廢人,那么就從此徹底與修煉界沒有任何瓜葛。
海長老掃了眼云山河,道:“你既然已經不是劍閣弟子,老夫勸你最好離開,否則死在這里的話那還需要別人來清掃。”
“我問你,你究竟想干什么,為什么要讓他們送死!”云山河咬緊牙關,已經有血液從他的牙齒之間滲漏出來。
這里的劍意在無時無刻的刺激著云山河,無時無刻在對他的身體造成傷害。
海長老有些不耐,道:“這是我劍閣的事情,與你無關。”
接著,海長老看向另外那幾名廊道里的弟子,道:“你們,繼續進去。”
“海長老,我們不想死。”
“海長老,求求你,放了我們吧。”
聞言, 海長老冷笑道:“既然跟了老夫出來,你們以為能那么安全就回去?”
隨后海長老看了眼云山河,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么讓他們送死么?”
海長老指著那青衫劍客:“此人名叫慕容,他的名字,你們應該知道吧。”
“慕容?!就是那個盜走卷云劍的人?!”
“怎么會是他!”
“不是說慕容已經死了嗎,怎么會……”
海長老輕蔑笑道:“他手上的就是卷云劍,對于劍閣而言,他的人可以死,但是卷云劍,要留下。”
“行了,你們,繼續進去。”
在得知慕容的名字以后,那幾位還活下來的弟子更加往后退卻了。
慕容當初在劍閣里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以外門弟子的身份在比試當中接連贏了三位內門弟子,最后進入內門,拜入戒律長老門下。
可是慕容后來據說盜走了卷云劍并殺了自己的師傅,最后不知所蹤。
眼下這個家伙居然是慕容,他手里的竟然是卷云劍!
見那幾名弟子不敢上前, 海長老很是不滿:“你們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進去?卷云劍出自劍閣, 待卷云劍熟悉了你們劍意, 便不會再對你們出手。”
“這位長老,你把話說得這么好聽,為什么你不進去呢?”
一道聲音讓海長老皺緊眉頭,他循著聲音看去,便發現在云山河身后還有一個人。
聽到這句話,海長老便說道:“老夫出來辦事,哪有老夫親力親為的說法?”
“是么?我看,是你不敢吧,你,也不是慕容的對手。”葉浩然微瞇雙眼說道。
海長老立即神色凝重的看著葉浩然:“這件事是我們劍閣的事情,你一個外人,還是不要插手的好,亦或者,你是想死么?”
葉浩然笑了起來,他的笑容很古怪,若是胡阿雨或者阿笑在這里的話,定然能知道有人要遭重了。
“我是外人不錯,但是還不準我一個外人看熱鬧了?你身為劍閣的長老,一身修為也有五境,結果還要讓弟子去送死。”
“你這個長老的職位,怕是靠著某些手段得來的吧。”
這話說出來以后,海長老的臉色馬上陰沉下來。
而這也表明,葉浩然的話說得沒錯。
海長老,本名海盟,修為境界本來就不高,而能在劍閣這樣的勢力擔任長老,主要也是因為他把自己的妻女送了出來。
那位在背后成為他的靠山的某個人,早就將自己的妻女作為玩物不知做了多少事,可是海盟盡管知道這些他也渾然不在意,他眼里只看得見自己在慢慢變強。
不過這些事情在海盟心里還是不能提起的。
現在葉浩然毫無疑問是在揭他的傷疤,海盟便馬上散出自己身上的殺意向葉浩然而去。
可就在這時,一道驚恐的聲音響起,慕容又殺了一名劍閣弟子。
他手里的卷云劍在殺了這么多人以后,終于沾染上幾滴血。
海盟深吸一口氣,看到那染血的卷云劍后,心知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隨后他看到云山河,忽然想到了個或許能讓卷云劍更快入手的辦法。
于是海盟帶著憐憫的眼神看著云山河:“你既然質問我,那你何不替他們去死?否則,你又怎么算得上是他們的大師兄呢?”
“云山河,你在劍閣里被這些弟子們那么尊敬,現如今你雖成為了廢人,但你還是能為他們做最后一件事,你說呢?”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海盟的眼中帶著些陰謀的寒意,他知道,云山河肯定會答應。
云山河咬著牙,呼吸變得極為粗重,他看向海盟,隨后向樓內邁步。
廊道內的葉浩然皺起眉頭,在開啟天目后,便看到云山河的頭頂有一把劍在與一道黑影纏斗。
那黑影似乎是云山河的心魔,化為云山河的模樣,而那把劍則不斷在抵抗。
當云山河進入樓內的時候,卷云劍立即有所感應,而慕容則提起劍看向一步步走進來的云山河。
沒走出幾步,云山河便跪在了慕容身前不遠處,他已經沒有一點力氣再往前。
慕容提著卷云劍來到云山河面前,卷云劍的劍身微微顫動。
慕容看著云山河,手里的卷云劍緩緩落下。
廊道里的海盟悄然握緊拳頭,他相信,云山河的血一定能讓卷云劍重新蘇醒,到那時候,他才會進去,然后一舉奪走卷云劍。
這一刻的時間仿佛變得很慢,慕容揮劍的動作也變得很慢,慢到讓海盟覺得這時間似乎被人刻意凍結了一般。
緊接著,海盟,看到了讓他瞠目結舌的一幕!
云山河,又站了起來。
一道身影,進了樓內,正是剛剛那個說話的人。
海盟想要張嘴喊出聲,可是他只能感覺自己在很慢的發出聲音,他的動作,變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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