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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地攝影師手札 - 第1948章 算計字體大小: A+
     

    “請講”衛燃用俄語做出了回應。

    “亞爾夫派我們三個奪回日報社大樓”德拉甘在通訊里以一個古怪的立場說道,“報酬優厚”。

    “只有我們三個嗎?”衛燃順着話題問道。

    “他會派一些人手協助我們”

    “什麼時候?”

    “黎明前”

    德拉甘答道,“天亮之前奪回來有獎金,我猜應該是會派人來佔領那裏。”

    “知道了,我這就和你們會合。”

    衛燃說完,中斷了這段意味深長的通訊,隨後招呼着托馬斯和克勞斯二人走到了漆黑的巷子口,換上法語簡單的描述了一番。

    托馬斯低聲嘲諷道,“我猜等你們佔領那裏之後,說不定塞族的迫擊炮彈就打過去了。”

    “所以我們要重新攻佔日報社大樓嗎?”

    克勞斯沒有回答亞爾夫的問題,反而問出了另一個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

    “當然”

    衛燃和托馬斯異口同聲的給出了回答,隨後三人一起看向了不遠處正在卸貨的東方快車。

    “這對我們來說是個難得的假死機會”克勞斯最先說道。

    “現在距離黎明還有足夠多的時間”

    衛燃掃了眼低聲說道,“等下先帶着他們去那座建築里多搬幾趟,順便讓他們適應適應。

    等時間差不多我們帶他們回去,讓他們自己去報社大樓。”

    “走吧,不要浪費時間了。”

    托馬斯乾脆的同意了衛燃的提議。

    在他們三人的催促之下,東方快車在卸下剛剛搬來的貨物之後根本來不及休息便再次出發。

    在衛燃的帶領下,“列車員”們駕車來到了那座他不久前發現的建築,以近乎超載的方式,將所有用得上的東西全都背在身上,藉著夜色的掩護開始了忙碌的搬運。

    從藥品和食物,乃至衣服毯子以及煤炭木柴和似乎同樣拿來當燃料的書本。

    在東方快車一趟趟強撐着疲憊的往返中,這些物資被悉數搬到了那座學校里,並且一點點的填滿了地下室。

    最後,克勞斯當仁不讓的將那些黃白之物裝進包里,和衛燃以及托馬斯一起,帶着東方快車走向了酒店的方向。

    “今天辛苦你們了”

    衛燃低聲說道,“等下回去之後,你們會得到我承諾的獎勵並且得到短暫的休息。”

    對此,整個晚上都被堵着嘴巴的車廂們自然除了暗中咒罵和翻白眼根本什麼都做不到。

    此時是凌晨將近四點左右,正是一天中最安靜的時候,也正因如此,他們這一路上根本沒有遇到任何的意外和阻攔,便順利回到了酒店,並且被衛燃直接帶上了空蕩蕩的三樓。

    隨着眾人臉上的膠帶被撕開,嘴裏的毛巾被抽出來,衛燃也在暫時掰彎那幾顆手榴彈的保險銷之後,給他們每人都分發了一支含有太麻的香煙,這些東西同樣來自繳獲。

    “你們能休息半個小時”

    衛燃說道,“半個小時之後,你們還需要進行最後一個搬運活動,然後你們每人能得到一支馬飛當做獎勵。”

    沒管這些車廂是否同意,衛燃便立刻轉身上樓,匯合了德拉甘和亞爾夫。

    “德陽準備滅口了”

    德拉甘言簡意賅的說道,“公司要求亞爾夫進行炮觀引導,把他們炸死在日報社大樓的樓下。

    另外,等炸死這些人之後,亞爾夫被許諾可以通過隧道離開這裏。”

    “通過隧道離開?”衛燃皺起了眉頭。

    “沒錯”

    德拉甘點點頭,“通過提前約定好的暗語就能使用隧道,對面德陽已經支付了運輸費用了。”

    “我猜不可能我們都一起通過暗語離開。”克勞斯說道。

    “讓索菲亞和那個姑娘,帶着那個快死了的孩子離開吧。”

    德拉甘說道,“亞爾夫說沒有問題。”

    “我們呢?”衛燃問道。

    “我們總有機會的”

    德拉甘自信的說道,“我們在報社大樓抓的那個來自貝爾格萊德的炮觀員不是說他也有辦法離開嗎?我們總能找到辦法的。”

    “謝謝你們,先生們。”

    剛剛一直沒有開口的托馬斯鬆了口氣,“我會讓我的搭檔還有之前帶孩子們離開的那位記者接應的。”

    “去把那個炮觀員挑出來吧”

    德拉甘說道,“我們也要準備轉移了,在姑娘們頂替亞爾夫使用隧道之後,這裏肯定也不安全了。”

    “我們似乎只能去守着那座麻煩的學校了”

    克勞斯說道,“剛好我們在那座學校附近發現了一座不錯的建築。”

    “那就只能這樣了”

    德拉甘果斷的做出了“基於被迫的”決定。

    事不宜遲,衛燃立刻下樓,將那名同樣用來背鍋的炮觀員從東方快車的車頭拆下來帶到了樓上。

    “噓——”

    衛燃一邊重新將對方堵住嘴巴一邊低聲說道,“等下請你看一場好戲。”

    等這名炮觀員不再掙扎,衛燃這才下樓,從剩下的物資里挑出了幾塊C4炸藥連上了雷管,隨後又用幾台對講機製作了遙控引爆裝置,並且將其藏在了幾個背包里。

    最後給這些背包里裝上些沒來得及運走的煤油和彈匣以及手榴彈等等,又往裏面裝了些用不上的武器甚至破磚頭。

    掂了掂重量差不多了,衛燃招呼着下樓的德拉甘三人幫忙,將這些背包分發給了樓下的車廂們。

    “你們接下來負責把這些物資運送到報社大樓。”

    衛燃一邊幫他們固定背包一邊說道,“那邊已經被我們的人佔領了,你們只要負責運送物資就好。

    不要想着逃跑,我們在樓上用夜視儀看的很清楚。

    還有,到了那裏之後,那邊的人會讓你們帶一些東西回來,他們也會用槍盯着你們。”

    說到這裏,衛燃已經拆掉了那幾位賣貨人後腰上的手榴彈。德拉甘等人則給他們每人的脖子上都掛了一支AK步槍,尤其還給其中一個背上額外綁了一支M76狙擊步槍。

    “出發吧!”

    衛燃說道,“你們肯定知道報社大樓的位置,記得貼牆走,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趕到那裏。”

    隨着命令的下達,這些一整夜都在充當人形牲口的俘虜們也認命的背着“物資包”離開酒店走向了報社大樓。

    幾乎就在酒店一樓的木門重新關上的時候,被槍指着後腦勺的亞爾夫也看着夜視儀里的東方快車開始了呼叫。

    同樣看着東方快車的,還有那位被留下來的炮觀員以及德拉甘和克勞斯,當然,還有拿着一支對講機上來的衛燃。

    至於托馬斯,他已經一邊通過電台聯繫機場的同伴,一邊催促着索菲亞和另一個留守的女孩,抬着那個受傷嚴重的姑娘從另一條路匆匆走向了通往自由的隧道口。

    他們如今只能賭,賭亞爾夫等下真的可以得到暗語,而他們真的可以通過暗語進入隧道。

    很快,東方快車走到了日報社大樓樓下的十字路口。

    隨着亞爾夫通過電台發出了信號。才剛剛被朝陽在天邊染出紅線的黎明過早的被迫擊炮的哨音劃破。

    “啪!”

    德拉甘和克勞斯先後用手中擰着消音器的狙擊步槍朝着東方快車開火,精準的擊中了其中兩個人的小腿。

    就在這列快車因為“車輪”中彈而脫軌倒地的時候,幾發炮彈也落在了他們所在的位置轟然炸開。

    也正是在爆炸響起的前一秒,衛燃也鬆開了手台的發射鍵。

    “轟!轟!轟!”

    幾乎和迫擊炮彈完全重合的爆炸聲中,東方快車化作了一朵朵薩拉熱窩玫瑰。

    “目標已清除”

    亞爾夫對着電台說道,“炮彈就落在了他們的周圍。”

    “你可以離開了”

    電台另一頭的人說道,“暗語是牽牛花。”

    “我可以帶個性感漂亮的戰利品離開嗎?”

    亞爾夫按照德拉甘提前的提醒問道,“還有,這裏怎麼辦?”

    “稍晚一點會有人過去接替那裏的工作的,快點帶着你的戰利品回來吧。”

    隨着通訊中斷,亞爾夫問道,“我是不是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恰恰相反”

    克勞斯說道,“現在我們都已經沒得選了,我們該一起想辦法離開了。”

    說到這裏,克勞斯拍了拍那個滿臉冷汗的炮觀員,“對了,你叫什麼來着?”

    “布蘭科,我叫布蘭科·約基奇。”

    這名炮觀員連忙答道,他同樣清楚的知道,他也沒有退路了。

    “現在你是J先生了”

    克勞斯拍了拍炮觀員布蘭科,接着看向亞爾夫,“你是A先生”。

    “好了,字母先生們,我們也該離開了。”德拉甘說著,已經抄起了武器。

    給僅剩的兩位俘虜也分別背上了一些武器,五人一邊往樓下走,也開啟了佈置在各處的定向雷。

    尤其衛燃,他甚至把繳獲來的那顆改成手榴彈引信的反坦克地雷都掛在了一樓大廳正對着大門的牆壁上,並且用傘繩芯製作了一條隱蔽的絆發線。

    就在他們趁着黑夜的尾巴掩護撤離這裏的時候,同樣在監聽着電台的托馬斯,也已經蒙住了臉,藉助分配給亞爾夫的暗語,將索菲亞三人送進了通往機場的隧道。

    目送着兩個姑娘合力推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孩走向隧道的深處,托馬斯嘆了口氣,轉身離開這裏一邊切換頻道通過暗語發出信號,一邊藉著最後一縷夜色的掩護,消失在了建築廢墟之中。

    那三個姑娘能不能活下來,沒有人有把握,別說那三個姑娘,此時托馬斯等人能不能活下來恐怕都是個未知數。

    趕在太陽跳出地平線之前,衛燃三人帶着兩個俘虜趕到了那座已經被搬空的建築里。

    幾乎前後腳,托馬斯也趕了過去。

    “她們活下來了”

    托馬斯喜氣洋洋的說道,“帶第一批離開的那位記者還有我的搭檔幾乎把她們搶走的,而且她們現在就和第一批離開的那些姑娘和小夥子們在一起。”

    “轟!”

    恰在此時,酒店方向也傳來了俄式反坦克大盤子雷爆炸時特有的巨大動靜。

    “我死定了”亞爾夫不由的打了個哆嗦嘆息道。

    “這裏有這麼多難民,換個身份重新活着並不難。”

    衛燃給他指了條活路,“所以兩位,你們有什麼逃出薩拉熱窩的好辦法嗎?”

    “我現在大概已經被通緝了”

    亞爾夫指了指一直在對他進行呼叫的電台,“我們要不要賭一下?看看我回應呼叫之後會不會換來迫擊炮的打擊?”

    “你呢?”

    衛燃三人根本懶得搭理亞爾夫,扭頭看向了同樣被用來背鍋的炮觀布蘭科。

    “我有辦法”

    布蘭科說道,“但我不會說出來的,除非你們決定離開的時候帶上我,聽我安排,我帶你們離開薩拉熱窩。”

    這話說完,亞爾夫的臉色頓時有了變化,他已經意識到了不妙。

    他並非想合作,也並非沒有想過逃跑。

    但他根本沒有機會,尤其德拉甘和克勞斯都是德陽的員工,他們的通訊流程和暗語不說熟悉也能猜個酒吧不離食,換言之,他被吃的太死了。

    “還有,我願意加入你們,並且願意殺了亞爾夫先生來表明誠意。”布蘭科繼續說道。

    “你呢?”

    克勞斯看向了亞爾夫,“你總不能什麼籌碼都沒有了吧?”

    “我...”

    亞爾夫的臉色愈發的慌亂蒼白了,他已經預感到,他要死定了。

    “看來你沒有籌碼了”托馬斯說道。

    “能把我戒指送回家嗎?”亞爾夫在短暫的沉默之後認命的問道。

    “你來負責盯着布蘭科先生”

    德拉甘說著,竟然拿出個手銬,將亞爾夫的左手和布蘭科的右手銬在了一起——以兩人面對面的方式。

    這種銬法,讓這倆人註定要麼面朝相反方向站着,要麼就只能以一個在前面一個在後面排隊站的方式存在。

    尤其在銬住之後,德拉甘還看向了衛燃。

    “交給我吧”

    衛燃只將這二人被銬住的手的脫臼關節進行了複位,接着卻又立刻削了兩個楔子釘在了手銬的鎖眼裏。

    這還不算,他緊接着又掏出膠帶,將這手銬的鎖眼死死的纏了一圈又一圈。

    “你可真的謹慎”

    亞爾夫怔了怔說道,“還有,為什麼讓我活下來。”

    “我猜我們的記者朋友總需要一個活着的證人”

    德拉甘直白的說道,“只靠那些孩子的證詞可不夠,既然我們都有可能會被德陽追殺,那就只能拉德陽下水了。”

    “看來這就是我的籌碼了?”亞爾夫鬆了口氣。

    “我開的籌碼不夠嗎?”布蘭科在衛燃忙完之後不滿的問道。

    “你的籌碼很夠用”

    德拉甘如實說道,“但也正因為這樣,我們不得不謹慎一些。”

    “所以我們算是達成合作;?”亞爾夫問道。

    “暫時是”

    德拉甘說道,“你們已經忙了一晚上了,接下來就好好休息吧,順便想想我們該怎麼離開這裏。”

    他這邊話音未落,克勞斯已經拿起第二個手銬,“咔嚓”一聲將布蘭科的腳踝銬在了樓梯欄杆上。

    一行人拿上電台上樓,衛燃先通過那台哨所鏡看了眼學校的方向,然後才回到相對安全的樓道里坐下來,“說說我們接下來的打算吧。”

    “接下來亞爾夫會成為德陽的重點懷疑對象”

    德拉甘說道,“這是最好的誘餌了。”

    “讓他向德陽開價?”衛燃最先跟上了對方的思路。

    “這能幫我們拖住德陽的注意力”德拉甘冷靜的說道,“甚至可以成為談判的籌碼,讓外面那些孩子們活下來的籌碼。”

    “所以我們要離開這裏嗎?”

    克勞斯追問道,“如果我們不離開,我們可以去搶劫黑市,這足...”

    “如果只是我們幾個確實可以這麼干”

    德拉甘搖搖頭,“但是風險太高了,尤其對於那些孩子來說。”

    “所以我們撤走?”

    克勞斯的語氣中透出了沒有藏好的擔憂,“那裏有不少女孩已經快...”

    “我們解決不了所有的問題,他們已經有足夠的補給和武器,足夠他們堅持足夠久的時間。”

    德拉甘無比冷靜的說道,“我們留下來不但幫不上什麼忙,而且一旦暴露,我們會給他們帶來巨大的麻煩。”

    不等克勞斯開口,德拉甘繼續說道,“我們帶着亞爾夫離開,通過亞爾夫轉移德陽的注意力才是真的在幫那些孩子。

    而且別忘了,外面還有一批被送出去的年輕人,相比在這裏充當安保,我們該離開薩拉熱窩,獲得足夠的縱深之後和德陽談判交換已經被送出來的孩子才行。”

    “德拉甘說的沒錯”

    托馬斯開口說道,“但是我要留下來,我必須留下來。”

    “你同樣會給那些孩子們帶來麻煩”

    剛剛一直沒有說話的衛燃開口提醒道,“不止那些孩子,你在這座城市的任何地方停留,幫助任何人,只要被發現,你周圍的人都會遇到麻煩。”

    見托馬斯不說話,衛燃咬了一口手裏捏着的壓縮餅乾,“一起離開吧,你的那些採訪記錄,還是你自己帶出去比較好。

    我們只是傭兵,說不定價格合適就賣掉了。”

    “我可沒見過你們這麼蠢的傭兵”托馬斯無奈的嘆息搖頭。

    “我們今晚離開”

    德拉甘做出了決定,“托馬斯,你和我們離開。”

    “也好”托馬斯點點頭應了下來。

    “你來薩拉熱窩應該還有別的原因吧?”

    德拉甘突兀的換了個不是那麼“吉利”的問題。

    “是啊,還有別的原因。”

    托馬斯笑了笑,“等我們離開薩拉熱窩吧,到時候我們再聊這些。”

    “那就等離開薩拉熱窩”德拉甘輕易的選擇了放棄。

    接下來的這個白天,槍炮聲一如既往,但電台里卻時不時的便有對亞爾夫的暗語呼叫乃至明語呼叫。

    這些呼叫自然是沒有人回答,倒是那座酒店裏時不時炸響的定向雷,勸退了不少試圖進入那裏的人。

    同樣,那座酒店裏密佈的定向雷和消失的物資,以及看似故意留下的瑞典飯盒,乃至報社大廈門口被炸成了碎肉的“毀屍滅跡”。

    以上的種種看似無意的細節,卻也堅定了某些人心裏,“亞爾夫那個表子養的賣了物資叛逃了”的想法。

    “那些傭兵先生們還會來這裏嗎?”徹夜未眠的伊萬娜太太問道。

    “那些游擊隊員不會再來了”

    米哈伊爾老爹清醒的嘆息道,“為了我們和孩子們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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