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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地攝影師手札 - 第1587章 財神爺顯靈字體大小: A+
     

    仍舊被鵝毛大雪籠罩的高粱屯,睡飽了的胡八指拎著槍鑽進了周圍的林子里不知去向,趙金玉則替換了衛燃負責放哨的工作。

    躺在溫暖的土炕上,衛燃裹緊了厚實的狼皮毯子,灌了一口從胡八指的「家」裡帶來的高粱酒倒頭便睡。

    與此同時,趙金玉也如上午時的衛燃一樣,拎著槍在這個並不算大的小屯子里遊盪著,並且最終同樣發現了那個滿是屍骨的房子,以及那塊門板上留下的血書。

    高粱屯周圍的林子里,胡八指像拔蘿蔔一般,一次次的從雪窩子里拔出了一隻只凍成了棒槌的野雞,將它們綁在了腰間。

    這一夜,當衛燃在噩夢中驚醒的時候,紙糊的窗外,雪已經停了,夜空中甚至還有一輪冷冽的圓月。

    當他走出堂屋,那口刷乾淨的大鐵鍋里已經熬煮了滿滿一大鍋撒了蘑菇乾的飛龍湯。

    此時,胡八指和趙金玉,正湊在灶台邊,守著松油燈抽著煙,用衛燃聽不懂的黑話聊著什麼。

    「醒了?」

    胡八指最先和衛燃打了聲招呼,「坐下來喝湯吧」。

    「雪停了?」

    衛燃接過趙金玉遞來的板凳,守著溫暖的灶台坐下來,後者也用一個飯盒蓋子,給他盛了一大碗鮮亮的飛龍湯。

    「停了」

    胡八指吧嗒著煙袋答道,「俺估摸著,明天早上如果不再下雪了,鬼子們和偽軍八成是要下來抓人了。」

    「外面的雪有多厚了?」衛燃吸溜了一口飛龍湯問道。

    「過了膝蓋了」

    趙金玉一邊從灶膛里扒拉出來兩個烤土豆放在灶台上一邊答道,「我剛剛出去撒尿的時候,已經過了我的膝蓋了,估計能有兩尺深。」

    「鬼子的汽車估計不會來了」胡八指看著灶膛說道,「來的應該是騾子爬犁。」

    「要是不來汽車,毀了那座橋就沒有意義了。」

    衛燃敏銳的注意到了關鍵的問題,鬼子不來汽車,只用騾子爬犁的話,他們大可以不走那座橋,這樣一來,想按之前預想的把他們留在河溝的這邊就不成立了。

    「確實」

    胡八指點點頭,「不過俺估摸著,他們肯定會在財神廟歇歇腳。」

    「那咱們就還在財神廟動手!」趙金玉想都不想的說道。

    「動手也得想想怎麼動手」

    衛燃沉吟片刻后問出了另一個問題,「咱們是在鬼子來的時候就動手,還是挑他們回去的時候。」

    「來的時候就得動手」

    胡八指答道,「等他們回來,指不定已經禍禍了多少人命,到時候鬧不準得讓拉來的壯丁幫他們擋槍,所以咱們只能在他們來的時候就動手,能弄死幾個就弄死幾個,最好能把他們引到林子里。」

    「下夾子?」衛燃和趙金玉異口同聲的問道,顯然已經猜到了胡八指的打算。

    「咱們可沒把那些夾子背過來」趙金玉又額外補充了一句。

    「高粱屯子就有,有的是夾子。」

    胡八指解釋道,「清早帶你們去的那家的老爺子,和我爺是多少年交情的老獵戶,他家有不少夾子。」

    說著,胡八指打開身後的木板門,指著外面的雪地說道,「傍黑的時候已經燒過泡了糞,在雪地里埋一宿,明天就上銹了。」

    等胡八指關上木門,趙金玉這才說道,「明天一早咱們就去下夾子?」

    「只能那個時候去」

    胡八指在灶台邊磕了磕煙袋鍋,給他自己也盛了一碗飛龍湯解釋道,「太早下了,弄不好就被林子里的獵物給踩了。」

    「然後呢?」

    衛燃見這倆人理所當然萬事大吉的模樣忍不住追問道,「明天開槍,然後引他們進林子,然後呢?」

    「跑啊」胡八指和趙金玉異口同聲又理所當然的答道。

    「跑哪去?」衛燃不由的繼續問道。

    「去找我哥」

    趙金玉說道,「我和胡大哥都商量好了,到時候能打死幾個是幾個,要是能.」

    「要是能引著鬼子找到你哥他們就更好了是吧?」

    衛燃拿起一顆烤土豆撕開外皮咬了一口,略顯無奈的說道,「你是打算帶著鬼子圍剿了你哥他們,還是打算指望著你哥能帶人和咱們一起消滅引過去的鬼子?」

    這話問出來之後,趙金玉陷入了沉默,胡八指一時也沒了主意。

    這兄弟倆再怎麼精明,也不過是20歲上下的年紀,他們再怎麼江湖,也並不會讓他們的見識比普通人強多少。

    說的不好聽一點,他們對付鬼子的這一套,仍舊是以襲擾為主,最多添進去一些打獵的時候摸索出來的經驗習慣。

    但沒有人有資格說他們是不勇敢的,尤其尤其在這漆黑的絕望里。

    「衛大哥如果有什麼想法不如直說」胡八指直來直去的說道,「只要能多弄死幾個鬼子,俺們都聽你的!」

    「對!」趙金玉也跟著點點頭,「大不了舍了這百十斤肉和他們同歸於盡!」

    「對!」

    「對個屁!等下咱們去財神廟」

    衛燃說著端起了飛龍湯,就著另一隻手裡捏著的烤土豆大口大口的吃著喝著。

    見狀,胡八指和趙金玉對視了一眼明智的沒有多問,只是各自盛了一碗滾燙的飛龍湯往肚子里灌著。

    耐心的等衛燃填飽了肚子,胡八指和趙金玉還沒來得及問,衛燃便開口說道,「拆兩塊木頭板帶著,不用太寬太厚,盡量長一點,還有那些手榴彈也帶著。」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那些夾子也帶著。」

    雖然不知道衛燃要幹嘛,但無論胡八指還是趙金玉卻格外乾脆的去隔壁拆了一扇木門上的木頭板過來,隨後又把那些埋在雪地里的夾子取了出來。

    最後拿上各自的武器,三人踩上滑雪板,扛著木頭板離開了已經死去的高粱屯。

    借著月亮地穿過林子回到財神廟,衛燃招呼著他們從后牆翻了進去。

    重新點上松油燈,衛燃卻走到門外拍了拍剛剛穿過松林時掉落在身上的積雪,隨後邁過了門檻,往前走了幾步,抬頭看了看破損的屋頂,指著腳邊一堆篝火餘燼說道,「在這兒點一堆火,另外,把篝火邊的地板,這塊,背靠財神爺,正對著門的這塊石板挖開。」

    「現在?」胡八指問道。

    「沒錯,現在。」

    衛燃點點頭,左右看了看,彎腰拎起一塊也就比滑雪板寬了三指,厚度最多一指半,長度卻又一米五左右的木板說道,「留一個人點火挖石板就行了,另一個和我來。」

    「我和衛大哥一起去吧」趙金玉搶先一步說道。

    「拿上另一塊板子」

    衛燃招呼了一聲,重新踩上滑雪板,從這財神廟的前門踩著積雪走向了外面,又沿著外面唯一的那條路往前走了百十米的距離,最終停在了一棵斜著生長的松樹正下方。

    「鬼子的手榴彈會用嗎?」衛燃一邊用木頭板把積雪推開一邊問道。

    「會用!」趙金玉點點頭,「之前用過兩次」。

    聞言,衛燃將其中一塊木板埋在了雪地里,隨後從兜里摸出了兩顆鬼子的97式手榴彈,將它們分別放在了木板的兩頭試了試,見都能自己站住,這才站起身。

    在趙金玉不解的注視下,衛燃解開褲腰帶,朝著那兩顆手榴彈和木板撒了泡尿。

    更讓趙金玉不解的是,這泡尿僅僅只撒了「尿頭」,衛燃便瞄準了木板中間的位置。

    「要不我也撒一泡?」趙金玉忘了過腦子似的問道。

    「一邊撒去」

    衛燃沒好氣的重新系好了褲腰帶蹲下來,在趙金玉愈發不解的注視下捧起積雪小心的堆在了那兩顆手榴彈的周圍。

    靜等片刻確定這兩顆手榴彈已經被尿和積雪牢牢的凍在了木板上,衛燃這才拔掉了手榴彈的保險銷,重新戴上熊皮手悶子,招呼著趙金玉幫忙,格外小心的將另一塊幾乎一樣大的木頭板壓在了上面。

    「這能炸死幾個?」趙金玉忍不住嘀咕道。

    「嚇唬嚇唬他們」

    衛燃笑著解釋道,他還真就是嚇唬嚇唬鬼子,真正的殺招可不在這裡。

    「不用埋起來嗎?」趙金玉指著雪地里格外顯眼的木板問道。

    「不用」

    衛燃說著,從路邊的松樹上撅下來幾根樹杈,仔細的掃掉了兩人的滑雪板印記,倒退著回到了財神廟的門口。

    「我開一槍」

    衛燃招呼了一聲,隨後也不等胡八指二人同意與否,已經抄起三八大蓋推彈上膛,瞄準百十米外,那棵將樹冠生長到路的正上方的松樹樹榦乾脆的扣動了扳機。

    「砰!」

    清脆的槍聲過後,那顆子彈準確的撞進了樹榦里,附帶的震動,也讓幾乎把樹冠壓彎的積雪簌簌而下,均勻的鋪在了那塊木板和它的周圍。

    相比一臉不明所以的胡八指,趙金玉的臉上卻閃過了驚嘆之色。

    衛燃卻不解釋,只是將步槍遞給趙金玉拿著,他卻走進財神廟,走到已經點燃的篝火堆邊上一屁股坐下來,在那塊被掀開的石板磚下面挖了足夠深的坑。

    這一次,他最先放下的雖然依舊是兩顆手榴彈,但這兩顆手榴彈上面,卻放了一個裝滿了汽油的湯婆子。

    來回一番調整,當他確定放上那塊石板確實可以被壓下去,這才拔了最下面那兩顆手榴彈的保險銷,小心的蓋上湯婆子和石板之後,又抱起一些乾枯的松針仔細的鋪在上面,甚至在那塊活動的地板正上方鋪了一小塊從毯子邊割下來的狼皮。

    他這邊忙完,胡八指已經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他是個獵人,經驗豐富的獵人,自然能看出來這個陷阱的可怕之處。

    幾乎可以預見,只要有人進來,只要看見這個篝火堆,就會下意識的坐在那片乾枯的松針上,而且肯定只有身份最高的人會坐在那塊最多臉盆大的狼皮上。

    等手榴彈爆炸,除了會炸死坐在那裡的人,也會把汽油撒的到處都是,如果到時候.

    胡八指不由的看向了中間那堆篝火,如果那時候這堆篝火還有哪怕一絲絲的火星.

    「去周圍再砍些木柴回來吧」衛燃拍了拍手說道,「就堆在篝火周圍就行,記得別踩那塊石板。」

    「不想活了才會踩它!」

    胡八指和趙金玉在心裡暗暗嘀咕了一番,動力十足的轉身出門,就在這財神廟緊挨著的林子邊緣砍了一抱又一抱的松枝堆在了篝火堆的周圍。

    「接下來怎麼布置?」

    胡八指等衛燃示意他們不用繼續砍木柴回來的時候立刻追著問道。

    「先暖和暖和」

    衛燃一邊招呼著他們二人在篝火邊坐下來一邊安排道,「等差不多天快亮了,把夾子一路往高粱屯布置,到時候咱們躲在旁邊的林子里看熱鬧,記得留下四個夾子有用。」

    「不跑?」趙金玉問道。

    「不用跑」

    衛燃搖搖頭,「他們不是想去抓壯丁嗎,咱們就給他們這一路添添堵。」

    雖然還是沒弄明白衛燃要做什麼,但胡八指和趙金玉二人卻已經迫不及待的等著鬼子上套了。

    把裝著飛龍湯的飯盒架在篝火上燎開,三人各自喝了一大飯盒的飛龍湯讓身子暖和了起來。

    招呼著胡八指二人先休息,已經睡了一覺的衛燃卻走出財神廟,披著狼皮毯子坐在門口,靜靜的看著正前方不遠處的河溝。

    在三人的輪番守夜中,這一夜倒也平安無事。等到天剛蒙蒙亮,三人立刻從財神廟的后牆翻過去,一路布置著獸夾一路撤往了高粱屯的方向。

    無論胡八指如何篤定,鬼子會不會來仍舊是個事實上的未知數。

    即便如此,三人在把手頭的獸夾布置好之後,還是繞了個大圈子,從林子的另一邊兜回河溝邊,披著狼皮毯子躲在了一個樹窩子里耐心的等待著。

    隨著時間的推移,天色漸漸變的大亮,胡八指也從懷裡掏出了三個用兔子皮做的眼鏡分給了衛燃和趙金玉。

    不知道在歷史或者血液上有什麼淵源,這眼鏡和北極圈裡的那些原住民的設計基本大同小異。

    一張長條的兔子皮上固定著兩個不知道從什麼動物的頭骨上打磨下來的眼眶骨,眼眶骨中間的兔子皮上,還各自開了一道狹長的縫隙。

    這東西用的時候直接綁在頭上就行,作用原理倒也簡單,減少光的射入,避免雪盲症。

    將這東西綁在頭上之後,原本反射著燦爛的陽光顯得格外刺眼的雪地也柔和了許多,三人也重新趴下來,將各自的武器摟在懷裡,耐心的等待著。

    約莫著上午十點前後,剛好負責放哨的趙金玉突然提醒道,「來了!還真來了!」

    他這邊話音未落,衛燃和胡八指立刻驚醒,緊接著,兩人不約而同的脫掉一隻手悶子捂住了口鼻。

    見狀,趙金玉也立刻反應過來,脫下一隻手悶子捂住自己的口鼻,避免呼吸時的水汽引來注意。

    直到這個時候,衛燃才看向樹林外的河溝對面。果不其然,那是一輛又一輛的騾子爬犁,沒有一輛汽車。

    一番清點下來,騾子爬犁有足足12輛,每一輛爬犁上,都坐著五六個凍的和三孫子似的小鬼子。

    每輛騾子車的兩邊,還分別跟著差不多同樣人數的偽軍,他們雖然沒有爬犁車坐,但他們的武器卻都放在了爬犁車上。

    在隊伍的中間位置,還有個騎著白馬的鬼子,看他那扮相,似乎是個軍官。

    「鬼子和偽軍一半一半,加一起怕是能有百人」

    胡八指皺著眉頭,悶聲悶氣的愁道,「咱們哥仨能留下幾個?」

    「慢慢來,有的是時間。」

    衛燃同樣悶聲悶氣的回應道,同時也取出了提前換上長焦鏡頭的羅伯特相機。

    在他們三人的注視下,這支爬犁隊伍不緊不慢的橫跨了河溝,在路過財神廟的時候還警惕的停了一下,派兩個偽軍端著槍往裡看了看——那裡面畢竟還燃著一堆篝火呢。

    雖然聽不清兩種畜生之間在聊什麼,但這支騾子爬犁隊伍卻並沒有停下來,反而繼續往前走著。

    在胡八指和趙金玉緊張的注視下,打頭的那輛騾子爬犁從那顆松樹下安然無恙的走了過去。

    「怎麼沒.」

    「轟!轟!」

    趙金玉話都沒說完,木板下的兩顆手榴彈先後炸響,剛巧路過的第二輛騾子爬犁頓時被爆炸的衝擊力波及,那爬犁上的鬼子和兩側跟著走的偽軍,也在慘叫中摔了一地,尤其那些馬騾子,更是在這突然的爆炸驚嚇中亂了套。

    倒是那些鬼子的戰鬥素養,出乎衛燃預料的高。

    都沒等偽軍們安撫住騾子,他們便各自拿著武器跳下來,或是趴在雪地上,或是躲在路邊的林子里做好了戰鬥準備。

    唯獨

    唯獨那個騎著白馬的「軍官」一臉的茫然和驚恐。

    原來是個靶子

    衛燃在朝著遠處那些敵人又一次按下快門的同時含糊不清的嘀咕道。

    他已經看清,剛剛指揮鬼子的,是其中一輛爬犁上裹著毯子的士兵——他的手裡還拿著一支王八盒子呢。

    在他們三人的冷眼旁觀中,在短暫的僵持過後,那個藏起來的鬼子指揮官發出了新的命令。

    很快,在那個騎著白馬的「鬼子軍官」的漢語吆喝中,騾子爬犁相繼調頭,把所有的傷員和屍體全都裝上車之後,在周圍士兵的掩護之下,匆匆趕往了剛剛經過的財神廟。

    不僅如此,還有另外將近二十隻鬼子留下來,一部分和同樣留下來的偽軍持槍警戒,另一部分則趴下來,拔出刺刀小心的開始了註定是浪費時間的探雷工作。

    「他們會中招嗎?」

    離著那座橫跨河溝的木橋不遠的林子里,趙金玉用手悶子捂著嘴擔憂的問道。

    「跑不掉」

    衛燃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聲,眼瞅著兩隊士兵分左右圍了那座財神廟,又眼瞅著那些鬼子端著槍走進了財神廟的院門,這才慢悠悠的舉起了裝有長焦鏡頭,而且上緊了發條的羅伯特相機。

    「轟!」

    預料之中的爆炸里,衛燃也稍晚不到半秒按下了快門,拍下了財神廟裡蒸騰而起的火球——就像個超小版的可愛小男孩兒一樣。

    「轟隆!」

    在衛燃又一次按下的快門的時候,當年許老財主修的財神廟房頂也隨著剛剛汽油爆燃徹底坍塌,連同房頂厚厚的一層積雪一起砸了下來。

    「嘖嘖嘖,這可真是財神爺顯靈了。」

    胡八指獃滯的喃喃自語道,別說他,就連衛燃都沒想到這房頂竟然會塌下來。

    「啪!啪!」

    趙金玉給自己來了兩個嘴巴子,一臉懊悔的嘀咕道,「回頭我就去給財神爺磕頭,以後我再也不敢拿財神爺開玩笑了,他老人家也是真心抗日啊!」

    這特么都什麼和什麼.

    衛燃抽了抽嘴角,摸出個提前準備的膠捲,準備給相機換上。

    「咱們現在開火嗎?」胡八指急不可耐的問道。

    「不急」

    衛燃一邊換膠捲一邊說道,「讓他們先救人吧,等累的差.」

    「砰!」

    他這話都沒說完,河溝子對面卻突兀的傳來了一聲槍響!

    下意識的抬頭看過去,那個之前還騎在白馬上,剛剛在爆炸時正準備下馬的人,已經身體一歪栽進了雪地里!

    「噠噠噠!」

    沒等他們三人反應過來,河溝對面的林子里又傳來了機槍掃射的聲音,再看這邊,那些鬼子已經躺下了好幾個,剩下的也玩了命的往林子里鑽。

    客觀的說,這個時期的鬼子至少在單兵素質方面確實值得稱道,前後不到五秒鐘,還活著的鬼子們便依託財神廟殘存的院牆掩護開始了反擊,同時也把那些傷員往院子里挪動。

    「別開槍」

    衛燃壓下了趙金玉舉起來的三八大蓋,扭頭朝胡八指問道,「你的江湖朋友?」

    「那個方向打過來,估計是曹大掌柜。」

    胡八指疑惑的嘀咕著,「可不應該呀,他找誰借的膽子敢對鬼子動手?難不成鬼子搶了他老人家那二十幾個壓寨夫人?」

    「先別管什麼壓寨夫人了,咱們不打嗎?」

    趙金玉焦急的問道,「鬼子都把機槍架起來了。」

    「嗵!嗵!」

    趙金玉話音未落,那財神廟裡也傳來了擲彈筒特有的動靜。

    「轟!轟!」

    等衛燃看過去的時候,河溝對岸的雪地上已經炸開了兩個彈坑。

    幾乎可以肯定,最多再進行一次校射,財神廟裡的擲彈筒恐怕就能打到對面仍在開火的機槍陣地!

    「再等等」

    衛燃剛剛說完,河溝對面的機槍也及時的停止射擊,轉而變成了零星但卻準頭十足的步槍射擊。

    在隱約可聞的嘶吼和命令聲中,擲彈筒和機槍持續開火壓制河溝對面的敵人,那些偽軍也在身後鬼子的命令中,不情不願的端著槍開始往河溝對面發起了衝鋒。

    倒是剩下的那些鬼子,卻紛紛躲到了財神廟的院牆後面。

    「該咱們了」

    衛燃說著,已經打開了胸前的牛皮背包,拿出了兩顆手榴彈分給了胡八指和趙金玉。

    「昨晚已經教會你們怎麼用了」

    衛燃低聲提醒道,「等下我先扔,我扔完了你們再扔,千萬別搞錯了。」

    「放心,不會!」趙金玉和胡八指拍著胸脯做出了保證。

    聞言,衛燃也不再多說,只是從包里取出了那個同樣裝有汽油的湯婆子。

    這個湯婆子外面緊緊的纏著一層麻袋片,在中間用來注水的凹陷處,卻綁著一顆鬼子的手榴彈!

    「燒死你們這些狗日的畜生,就當給財神爺的孝敬了.」

    衛燃一邊狀若癲狂的念叨著,一邊解下身上多餘的東西,將那個即將變得無比溫暖的湯婆子抱在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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