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咸寧熟悉皇族家譜，自然一眼看穿姚和尚的把戲。但是柳天賜就沒那么幸運了，他怎么能想到代王朱桂沒有成年女兒這回事呢？
再說了，從姚和尚嘴里說出來的，柳天賜也沒假思索的信以為真了。
因為誰能想到姚和尚會拿代王說事呢？要知道拿皇族藩王打岔，可沒幾個人敢這么干。
柳天賜心情如過山車一般的起伏,首先自己的心緒已經亂了。
都說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可是一旦牽扯到自己，那就是深陷其中迷惘了。
柳天賜急紅了眼：“弟子以為大師所言乃當今咸寧公主殿下，可是沒想到竟然是代王之女，這萬萬不可。弟子心之所許，這輩子不會更改。”
情急之下的柳天賜,竟然把自己心里話都說出來了。
躲在外面偷聽的咸寧芳心顫抖，噗通噗通的劇烈跳個不停。
她不自覺的低下頭，俏臉兒緋紅一片,耳根子都紅透了。
呀！這個壞人，真是太討厭了。這么肉麻的話都說的出口，簡直羞死個人了！
姚和尚此刻則是哈哈大笑：“好你個臭小子，終于把心里話說出來了。這就好辦了，說者有意聽者有心，這事兒倒是不難辦。”
咸寧隔空對著姚和尚比劃了一下小粉拳，老家伙為老不尊，他居然發現了自己偷聽......
柳天賜被姚和尚這沒頭沒腦的話徹底搞懵圈了，尼瑪什么叫說者有意聽著有心？
突然小家伙朱瞻基的聲音響了起來：“姑姑，等等我啊！別跑那么快呀！”
額，聽者有心，咸寧這妮子居然在外面。
姚廣孝撥弄了一下佛珠：“恭喜你了，臭小子。老衲的試探你成功的過關，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多了。
既然郎有情妾有意,老衲是不介意做個月下老人成全你們這一對兒相思鴛鴦的。”
試探？老家伙你還能有個正形不能？
七十幾歲的人了，跟年輕人瞎起哄老臉難道不紅嗎？
害老子提心吊膽，心臟病差點發作你的良心難道就不會疼嗎？
隨即明白過來的柳天賜尷尬的一笑：“嘿嘿,師父你跟弟子打什么哈哈，害的人家對您老人家出言不遜，真是罪過罪過。阿彌陀佛。”
“你心中無佛，何必強求頌念佛號？這是對佛的褻瀆玷污。”姚和尚瞇縫著眼睛看著柳天賜慢慢的道。
“貌似大師侍佛也不真誠吧？否則怎會貪杯開葷？”柳天賜反唇相譏，絲毫不落下風。
“哈哈哈！有意思，你是第一個敢當著我面說這些的人。不過，老衲喜歡，對脾氣。”姚和尚笑的很爽朗。
柳天賜今天算是領教了一把黑衣宰相的厲害，無聲處就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上，自己的情緒隨他調動。
可以說他想讓自己哭，自己就得哭；他想讓自己笑，自己就得笑。
厲害啊！不愧是謀國之人！
“說實話，其實我并不喜歡你。”柳天賜被姚和尚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喜不喜歡我不重要，關鍵的是老衲對你感興趣，年輕人。
別忘了你可是當著當今的皇太子和皇后的面拜我為師，以后咱們師徒二人恐怕就要糾纏在一起了。
那么作為你的師父，老衲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尚公主成為駙馬都尉進身皇族，雖然是很光宗耀祖的事情,但是因此你就不能在朝為官,不能擁有權利，終生有且只有一個女人,即便是想納妾不經過公主同意也是不可能滴。
這樣的話，你依然愿意娶咸寧為妻子嗎？”
柳天賜覺得老家伙這話問的到是跟后世那些婚禮司儀在結婚典禮上的問話有些類似。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柳天賜一臉嚴肅的道：“我既然心里已經認定了一個女人，那就會跟她廝守終生白首偕老。
至于權利與我如浮云，今生能得良配佳人余愿足矣！”
誠然，這是柳天賜的心里話。
大明永樂朝人才濟濟能人輩出，是漢人王朝中比較出眾的一個時代了。
說實話也不缺他一個毛頭小子，盡管后來大明王朝沒落了，但是那是兩百年以后的事情了。
講真，就算他現在苦心孤詣的努力改變，也未必能有多大的成效。
千年以來，階層固化，皇權為尊，沒有一次徹底的改天換地的變化是根本不可能像后世那樣人民當家做主的。
既然改變不了現實，那么人生當及時行樂，才是真正的活法。
所以，柳天賜的愿望就是做個俗人。
也別說他沒出息，也都別唱高調。
佳人為伴，紅塵當歌，使奴喚婢，財富自由，這恐怕是人心中都向往的生活吧？
姚和尚沉默了，他似乎不敢相信似的上下打量柳天賜。
眼神中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
咸寧一口氣跑回閨房，一頭扎進被子里，羞死人了，人家不要活了。
都是小屁孩朱瞻基，喊什么喊？害人家出丑，偷聽的事情被他知道了。搞得好像人家上趕著要嫁給他似的。
她心里七上八下胡思亂想的厲害，也不知過了多久。
貼身宮女如畫推開門走了進來，在咸寧耳邊低語了一會兒。
再看咸寧公主，頓時烏黑的眸子春波流轉，一副羞羞的女兒態，聲音都柔和了很多。
“權利與我如浮云，今生能得良配佳人余愿足矣。他真這么說的？”
貼身宮女如畫使勁的點點頭：“昂，婢子親耳所聞，一字不落的全都告訴您了。”
“呸，誰愿意做你的良配佳人。”咸寧一把拉過被子蒙在頭上。
然后被子下面傳出一陣咯咯咯咯的笑個......
......
坐在花園的金魚池旁邊的一塊石頭上的小家伙朱瞻基陷入了沉思。
事情怎么會這樣？
柳夫子多么有趣的一個妙人，卻一門心思的要當人家姑父。
腦子進水了還是被驢踢了亦或是被門夾了？
實在是難以想象。
唉，我可憐的柳夫子啊！
我的姑姑可是個大魔王，打起人家來一點兒都不手下留情。
動不動的就揪耳朵、彈腦瓜崩，最狠的一次用雞毛撣子抽屁股，害的人家趴在床上十幾天，一動就疼的厲害。
以后，你的日子也將會像我一樣暗無天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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