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一瞬而過，華山中還沒有來得及離開的異人，被白光照射。
有些人慌亂四下摸去，卻發現自己身上並沒有任何問題。
可有些異人卻發現自己身上，散發出了一股薄薄的紅焰。
只是注視這紅焰，就讓人厭惡又反感，就像是身上被貼上了犯下強姦殺人、殘害兒童等不可饒恕罪過的標籤。
哪怕是再無知的異人，也知道那紅焰是什麼了！
那是個人業力顯化成形！
過去曾經犯下的罪孽，在此刻化為熾烈紅焰的薪柴。
罪孽越重，紅焰越高。
用遊戲術語解釋，就是被紅名標記了。
什麼時候才會需要標記一個人？
當然是想要殺人的時候！
“糟了！”
一名渾身赤紅的全性異人，反應了兩秒，頓時臉色大變，立刻轉身，慌不擇路，哪怕發現前面已經是懸崖，也向下衝去。
不惜任何代價，也要先跑出華山。
刀光一過，一刀兩斷，大捧鮮血潑灑空中，成了華山懸崖上一樁血色點綴。
二郎神被凡人觸怒，開始殺人了。
在他最後的理智之下，還是先釋放了來自地府的【前生功過】法術，此法術其實不僅僅能夠顯化罪業，也可以將凡人所造功德化為溫暖白光。
可惜，華山中有未顯化紅焰的平凡人，但是卻沒有亮出功德白光的凡人。
哪都通提前撤出，幾個維護秩序的當地勢力都撤走，華山中的散人，哪有有高尚人格的。
或者說，有高尚人格，平日善做好事的人，又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點，為了自身利益，擾亂當地秩序，影響當地人的生活。
華山之中，刀光密織，無處藏身，無人可避。
冷白刀光巡狩山野，靈巧躲開松柏和巨石，如同最嫻熟的獵犬，鑽入山澗和茂密草叢，將躲進華山中的凡人異人一一找到。
罪孽深重的，命留華山。
平庸無業的，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刀光穿身，並未傷人，但卻將搜山巡魔的降服戰意留在了他們體內。
異人從此再不能行炁，凡人也再沒有了得炁的機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賈正光，賈正明，賈正亮各自御使飛劍飛行，同時用多餘的飛劍協助族人逃走。
他們的飛劍雖小，但也足夠貼在腳面上，帶着賈家村的子弟從空中，滑翔出華山地界之外。
使得賈家村的人最先離開了華山境地，他們也是見識到華山情況最全的一方勢力。
但是，看見華山中刀光巡狩，收割人命的場景，賈家村的子弟也都看得是手腳冰涼。
異人的數量在這幾年有了幾倍的增加，但是國內的秩序並沒有亂，也沒有出現大規模械鬥的惡性事件。
賈家村的子弟，哪怕是早就出去闖蕩的賈正亮、賈正明和賈正光都沒有見到過這般大規模屠殺的兇殘景象。
曾經另外一條時間線中天師下山，掃除全性，鬧出了軒然大波，其實也就死了六十多人。
八仙山中張懷義現身，引得各路人馬圍攻，引得津門異人界一度青黃不接，正邪凋敝，可在哪都通的調查記錄中，也不過是死了八十餘人。
可今日在華山之中，死傷絕對已經超過了百人，裏面甚至還有很多凡人，或死或傷。
這可是犯了哪都通的大忌！
賈方寧默默掏出了煙袋子，將煙葉子塞進自己的銅製煙鍋子，手在煙鍋上一撮，搓出了火星子，直接點燃煙葉。
吧嗒吧嗒抽了幾口，吐出嗆人的煙氣后，賈方寧才緩緩說道：
“哪都通這次是栽了，被全性給下了套！”
賈正亮緊緊捏着自己的飛刀，不解地問道：“這和全性有什麼關係。”
······
“二郎神不是北陰酆都帝君，也不是太上忘情的太乙救苦天尊。”
在陝地千里之外的江南水鄉，金陵城中生意興隆的半日閑茶社之中。
在茶社四樓的百平會議室內，已經坐滿了異人。
有戴着兜帽的，還有戴着面具的，有靠在牆邊，身後背着刀的，也有把玩着草編人偶，臉上掛着假笑的。
但是，無論是什麼模樣，他們都有個共同的特性。
帶着法外兇徒的惡氣。
全部都是為所欲為，百無禁忌的全性妖人。
不是所有全性都加入了胡修吾的麾下，也不是從那次扎克拉瑪之旅后，就再也沒有新人加入全性。
桀驁不馴之輩永遠不缺。
這些全性匯聚在這間半日閑茶社的四樓，就是為了看會議室投影儀屏幕上，所放映的華山景象。
“嘰嘰歪歪說什麼呢？文景全代掌門，既然你的計劃已經成功了，就好好解釋一下吧。”
有椅子不坐，偏偏倚靠着牆壁，戴着針織帽背着藍布包裹的鐵劍的全性之人，忽然開口說道。
坐在首位的文景全，年紀並不大，看上去和曾經的龔慶差不多，比初出茅廬的張楚嵐還要小，彷彿是剛剛大一大二的學生。
文景全笑道：“袁姐姐別急，我正好解釋一下。”
“你要麼叫我全名袁師笑，要麼叫我流雲劍，不要叫我袁姐姐。”
袁師笑搓了搓手臂，被文景全給噁心到了。
“被你叫姐姐，可不是什麼好事。”
在座的全性中人鬨笑，一點沒有給文景全這個代掌門面子。
全性中沒有什麼尊卑高低，誰能真正約束一群不要命的瘋子。
就算是曾經的無根生，也只能在大方向上管束全性的人，要是他的規矩太嚴，全性的人也不會給他面子。
所以哪怕面對眾人的鬨笑，文景全仍然面色不變，掛着微笑：
“好吧，師笑看來上次沒有認真聽我說。”
“二郎神和哪都通的底牌【獅子郎】，還有天界的那尊太乙救苦天尊不同，【獅子郎】和太乙救苦天尊是神性高過人性。”
“沒有太多的個人喜怒，可是這位橫空出世的二郎神明顯不同，他和北陰帝君一樣，有着人的情感。”
“這樣的一個高傲人神，如果發現哪都通以保護的名義，封鎖了自己的道場，不讓凡人拜祭，也在約束他道場的進出。”
“楊戩會不會發怒？”
文景全提到這裏，笑容更盛，終於多了幾分真實：“我們傳出消息，又託了幾個貪婪的門人的福，哪都通對華山的封鎖超過了一般等級。”
“果然引起了楊戩的不滿。”
全性自己傳出的消息，就是想要知道當二郎神得知哪都通將自己的法場給團團圍住后，是個什麼想法，會不會和哪都通翻臉！
“人神和睦，我們還有什麼玩的，今日二郎神已經對哪都通起了厭噁心，我們才能從中牟利，見縫插針。”
全性的人都安靜地聽着，他們不是雖瘋，但不傻。
文景全的做法就是陽謀，哪都通封鎖華山，會惡了二郎神，哪都通不封鎖華山，任由華山地區糜爛，最後真君出手。
那當地必然將會是神權高過人權！
文景全說著說著，又搖了搖頭，暗含可惜的說道：“可惜，包穀滿竟然被哪都通給抓住了，不然二郎神給哪都通的員工也都來上一刀，那才是真正的死仇。”
袁師笑聽着，只覺得好似硬吞下刀子，深感不適。
就是有這樣的人在，胡修吾在已經成為北陰酆都帝君后，仍然會派遣魁召大靈和陰兵陰將去保護他在陽間的親人。
瘋子作死不長壽，可是總有瘋子往外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