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崢，你轉過身，看著我。」

  不等霍言崢離開，楚婉叫住了霍言崢，她圍著霍言崢慢悠悠地轉了一圈，輕聲開口：「你怎麼回事，我在你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玫瑰氣味。」

  玫瑰的氣味很淡，很淡。

  淡到幾乎沒有。

  要不是她嗅覺靈敏，還真沒聞出來。

  她不是在責問他，而是在用平和的語氣詢問他。

  玫瑰氣味不同別的，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楚婉站的位置離籃筐遠了些，即便她還能聞到衣物上的氣味，卻已經可以勉強忍得住不受影響。

  霍言崢被楚婉突然的出聲小小地嚇了一跳，微微的怔忡，但他一向將面部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不讓任何人能夠窺探到他深沉的心思。

  霍言崢仍然是冷靜的，英雋的眉宇間流轉著淡淡的色澤。

  「可能是我在包廂待久了，不小心沾染上的。」以霍言崢在濱城不可撼動的超然地位，應酬場合可以由他指定，他不會選擇私生活混亂的地方。

  而是會選擇安靜幽雅的高檔餐廳。

  與霍氏合作的對象琢磨過他的喜好，也會按著他的要求來。

  但這回，由於拓寬霍氏的市場份額的需要，是海外知名公司的負責人預訂的場所，他只能應邀赴約。

  娛樂性質的應酬場所往往魚龍混雜，喧囂嘈雜，但會所三層樓以上一般是有雅間的。

  他所在的包廂就沒有烏煙瘴氣的事情。

  「那包廂里，趙兮彤也在嗎？」楚婉疑惑開口，她聞到的玫瑰香水味，分明是從趙兮彤那沾染上的。

  所以，她才多問了他兩句。

  霍言崢拉過楚婉，和她往客廳的方向走，認真道：「沒有她。」

  「但你見過她。」楚婉確定地開口。

  這一股子的玫瑰氣味，她聞了兩輩子，即便刻意地淡忘過，卻早已刻入靈魂里。

  她不會聞錯的。

  「是她來找的我。」霍言崢一開始沒想說，但也不是想瞞著她，而是他認為，這沒什麼好說的，「她蹲在門口，我碰見了她。」

  「她對你投懷送抱？」即便不在場，但楚婉不是不能預料到趙兮彤的心思。

  「我應付這一方面有經驗，沒讓她得逞。」霍言崢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潔身自律，從沒給過任何女人機會。

  「趙兮彤真是難纏。」楚婉明白霍言崢沒撒謊，如若真讓趙兮彤碰到他，那他衣物沾染的氣味不會這麼淡。

  哪怕霍言崢冷漠疏離，趙兮彤始終沒有放下霍言崢這一塊香餑餑，楚婉並不驚訝。

  要知道，在上輩子，她和霍言崢在婚姻的拉鋸戰里拉拉扯扯將近十年，她才終於等到霍言崢鬆口離婚。

  那時候，對霍言崢虎視眈眈的趙兮彤依然保持單身。

  自以為上位機會來了的趙兮彤一天到晚絞盡腦汁靠近霍言崢，可惜沒什麼成效。

  沒了她當橋樑，趙兮彤和霍言崢的交集少之又少。

  縱使見上面了，也是趙兮彤一人在唱獨角戲。

  「隨她吧。」反正，就算趙兮彤難纏，也纏不上他，他不會給她纏上的機會，霍言崢根本不在意這個。

  楚婉依偎著霍言崢，坐在沙發上望著液晶電視播放的熱門綜藝，她淺聲說道：「的確，不過一個跳樑小丑，蹦噠不了多久就會偃息旗鼓。」

  「不說她了。」霍言崢沒想把和楚婉在一起的寶貴獨處時間浪費在不相干的人上，「你吃飽飯了嗎？」

  這麼晚，她早該吃了。

  他問上一句，只是為了確認一遍。

  楚婉感受到霍言崢流露出來的關切，沒點頭，而是道：「還沒吃。」

  霍言崢怔了下，他是真的沒想到她還餓著肚子，「為什麼不吃？」

  在應酬之前，霍言崢留了信息給楚婉。

  他告訴她，他會晚些回來。

  回來的具體時間不定，讓她別等他。

  「我不是不想吃，只是不怎麼餓。」可能是下午吃撐了，到了晚上，楚婉不覺得餓。

  霍言崢眉毛微微擰著，不贊同道：「哪怕不怎麼餓，多少也要吃點。」

  「我吃了點水果墊肚子。」楚婉低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肚子不鼓，也沒癟。

  「水果不頂飽，你還說監督我一日三餐不可以落下，怎麼到了你這，你反而疏忽了。」霍言崢冷眸幽沉，透出淡淡的責備，還有深不可測的墨色遮掩下，埋沒了深深的寵溺。

  「那行，我吃。」是她的不對，楚婉沒和霍言崢犟著，乾脆利落地認了錯，又說道：「不過這時候了，飯菜早就冷了，我自己去廚房做點吃的。」

  冷了的飯菜，在確認楚婉不吃後，便被劉伯倒了。

  廚師已經下班。

  她要是想吃，得自己動手。

  「我好久沒煮麵了，我來吧。」霍言崢身長腿長，他從容不迫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燈光折射下大片陰影，籠罩在楚婉的周身。

  楚婉抬頭看他，只覺得他身形偉岸挺拔，她心頭沒來由地脹脹的，多了絲絲的動容。

  好像有他在，她什麼都不會也沒關係，她仍然能過得好好的。

  生活的質量沒有下降。

  而且，幸福感與日俱增。

  「你煮的面一定不差，我會捧場地吃完的。」楚婉扯著明媚的笑容，眸光燦燦。

  背著光站的霍言崢真是耀眼，英雋的五官雕刻完美，矜貴不凡的氣度為他增添了一份與眾不同的魅力。

  他身後鋪陳的灼灼燈光，都不及他本人更眩目。

  惹得楚婉情不自禁地心悸了一下。

  「你記得煮兩碗，一碗給我，另一碗是你自己的。」楚婉不是沒應酬過，她知道正經場合的應酬是以談生意為主，填飽肚子倒是在其次。

  所以，霍言崢可能沒吃多少。

  霍言崢眉梢掛著星點笑意，他不可能不識趣地拒絕楚婉的好意，反而坦然地接受了。

  接著，他就去了廚房。

  楚婉雙手托著下巴，電視還在播放著她喜歡的綜藝，但她沒在意，而是饒有興味地將所有心神投放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上。

  她恍惚間發現，跟霍言崢過著蜜裡調油的這大半年，那曾令她肝腸寸斷、壓抑著滿心黑暗和痛苦歲月好像已經離她很遠了。

  一點點地退出了她的生活。

  儘管還不曾遺忘，但早已慢慢地淡忘。

  或許，落在她心上的傷口會痊癒，不會消失的傷疤偶爾會袒露，但當她再次回首，不慎牽扯到傷處，她漸漸地不再覺得是窒息一般的難受。

  反倒一點點地平靜下來。

  終有一天，她不會再感覺得到疼。

  不是因為麻木，而是因為生活的幸福和愉悅占據了她的所有，令她騰不出空閒再追憶沉痛的過往。

  傷懷感秋，時間在走，羅志彬和趙兮彤只是她生命里的過客。

  只有霍言崢，是她生活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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