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就好。”

霍言崢心里多多少少是寬慰的，楚婉的笑臉告訴他，待在他身邊，她也可以不像以前那般煎熬，那般難以忍受。

她是會笑的。

她也能對他笑得眉眼彎彎。

或許，她想要的幸福不是只有羅志彬能給，而他，也未嘗不可以。

楚婉一手捧著空了幾格的調色盒，一手拿著畫筆，“我還要再把剩下的幾筆畫上，但調色盒里沒有水彩顏料了，言崢，要不，你去給我拿些？”

霍言崢掃了一圈畫室，問道：“去哪拿？”

一般買回來的水彩顏料都是放在畫室，但近來她的畫畫需求大，截止到今天，買回來放在畫室里的水彩顏料都被她用完了。

隔世的記憶太過久遠，楚婉好好地回想了一下。

貌似客廳的電視柜里還存有從前她不用的水彩顏料，但到底有還是沒有，楚婉記不大清楚了。

“你拉開客廳電視柜的抽屜看看，里面可能有。”楚婉語氣不大確定，只能讓霍言崢先去看看。

要是沒有，就只能明天再買一些回來。

“好，我去給你拿來。”這本就是一件簡單的小事，霍言崢沒有絲毫猶豫便爽快應下。

霍言崢劍眉星目，面龐英俊冷雋，自帶矜貴氣場，他步伐矯健，緩步走出畫室，直接來到客廳。

按著楚婉說的，霍言崢在電視柜面前蹲下來。

拉開抽屜，里面關于畫畫的一應物品齊全。

不算多，也不算擁擠，一整排一整排地陳列在抽屜里，整整齊齊的。

只需一眼，霍言崢就看見了裝有各色水彩顏料的瓶子。

也不知楚婉需要用上哪一種，霍言崢干脆各色顏料都拿上一瓶。

拿好后，霍言崢正準備關上抽屜，卻在不經意間看見置放在抽屜角落的一疊紙張。

就放在畫筆旁邊，霍言崢想著應該是畫紙。

但手卻不聽話地往紙張方向伸去。

霍言崢拿起紙張，淡漠的神情卻在看清紙張上的字眼的一霎陡然沉暗下去，臉一下子黑了個徹底。

他漆黑的眼眸宛若深谷，深不見底，幽不可測，風暴在一點點凝聚，帶著勢不可擋的凌厲，像是要摧毀一切，凜然強勢。

拿在他手上的是一份離婚協議，不是他準備的，是楚婉放在這的。

離婚協議的落款處，是楚婉的親筆簽名。

顯然，楚婉是存有離婚的念頭，她想離開他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而是蓄謀已久。

這份離婚協議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證明。

霍言崢滿臉怒氣，靜靜地盯著手上的離婚協議，有好幾次，他都恨不得直接撕毀離婚協議了事。

就當這一份離婚協議從沒存在過。

他和楚婉依然可以如同現在這般心平氣和地相處，這般親密無間的肌膚相觸。

可霍言崢想來想去，還是決定不能妄下判斷，楚婉現在的態度漸漸轉變了，她不會再想盡辦法地逃離他，只是這一份離婚協議的出現卻讓他的心有些亂了。

最終，霍言崢打算問問楚婉。

霍言崢拿著水彩顏料和離婚協議往畫室方向走，走到了楚婉面前。

坐在椅子上的楚婉抬頭看霍言崢，“把你手上的幾瓶水彩顏料給我，我要先倒到調色盒里，然后把這一幅畫的最后幾筆畫上，那我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

霍言崢滿目幽深，淡淡的面色泛出幾縷疏離薄涼，他沒有表現出什么反常，還是一如往昔的高深莫測。

是以，沉浸在畫畫里的楚婉沒有第一時間發現霍言崢沉甸甸的心事。

霍言崢把手上的水彩顏料交給楚婉，他沉默幾息，心中反復斟酌，終于問了出口：“婉婉，我想了想，還是想和你說說這事，希望你會坦白，別瞞我。”

哪怕實話傷人，但他想知道實情。

又保不準，離婚協議另有隱情，他想聽聽楚婉的解釋。

“那你說，我保證向你坦誠。”楚婉停下手頭上的畫筆，清澈的眸眶里滿是真摯，她直直地同霍言崢對視。

“你還記得放在電視柜里除了有關畫畫的物品，還放了其他什么嗎？”這是詢問，也是試探，霍言崢緊緊地攥著離婚協議，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楚婉。

聽著霍言崢這話，楚婉在腦海里不斷地一遍遍回憶，試圖從中找出相關的畫面，可不管她怎么回想，都一無所獲。

連畫畫的一應物品放在電視柜里，都因為這只是她日積月累養成的一個習慣，她才模模糊糊記得。

其他的，在電視柜里放了什么，她這一時半刻還真是怎么想，都想不起來。

前世的她滿腦子都是羅志彬，哪里還會在意這些小細節。

“我沒想起來。”楚婉誠實道，“是你發現什么了嗎？”

霍言崢這么問她，莫非是他發現了什么。

“確實是發現了你放在那的一份東西。”說起這，霍言崢的目光暗了暗，這不是一件好說出口的事情，但既然起了頭，就沒辦法不繼續下去。

“說說看，你發現了什么。”能讓霍言崢這么一臉的鄭重嚴肅，想必發現的不是什么普通簡單的小物品，楚婉禁不住好奇。

霍言崢將緊攥在手上的離婚協議緩緩地遞到楚婉的面前，“你先……”看看這個，再來和我說說是怎么回事。

霍言崢才出聲，話還沒有說完，卻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清脆悅耳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徹在畫室里。

話被打斷，霍言崢停了下來。

他伸到半空的手垂了下來，越發地攥緊了離婚協議。

楚婉看了一眼鈴聲響起的方向，是她的手機在響。

但緊跟著，楚婉便沒有再關注。

“沒有關系，言崢，我先聽你說完。”楚婉拿過手機，淡淡撇了撇，但沒細看，便直接將電話掛斷。

楚婉的動作，霍言崢看在眼里，心里憋著的那一股郁氣消減了不少，深藏起來的不安因素也褪去了些。

“婉婉，幫你拿水彩顏料的時候，我不巧看見了……”這一份離婚協議，然而，霍言崢話只說了一半，卻聽楚婉的手機鈴聲再一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