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昏暗的辦公室內，電腦屏幕散發出來那綠油油的光芒，映在老董和黃磊的臉頰之上。
這兩張本來就磕磣的臉，還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畫面看上去一時間確實有人瘆人。
而遠在上海徐北枳和老余，此時此刻也待在呂平安的辦公室內，看著《瘋狂的石頭》原片。
比起黃磊他們剛剛開始看片, 這邊播放進度已經到了結尾了，兩人都感覺自己已經笑的麻木了。
笑著笑著徐北枳突然就笑不出來了，這應該是他近幾年看過的最好的一部喜劇片了。
想到自己當初苦口婆心勸說呂平安，不要彎彎繞繞的去拍片，繼續在歌壇混，他就陣陣心虛。
還好呂平安是個有主見的人，要是呂平安沒點主見聽了他的話，繼續混跡在歌壇，那一部經典的喜劇片, 就胎死他徐北枳之手。
他不是愛鉆牛角尖的人，沒什么我不殺伯仁，伯仁缺因我而死的想法，但是要是真失去了一部好片，他還是覺得挺可惜的。
“平安，有沒有說什么時候回來？”
“沒有。”
“那他有沒有說出去干嘛了？”
“沒說。”
“.....。”徐北枳。
“你特么的經紀人怎么當的？連自己藝人的行蹤你都不知道？”徐北枳怒目而斥老余。
后者被老余看的一陣發虛，是啊，哪有經紀人連自己的藝人行蹤都不確定的。
嗯？老余態度一轉，抬頭對著徐北枳道：“這特么的是一般藝人么？”
這下輪到徐北枳走神了，是啊，這不是一般藝人，這是個祖宗。
“你把這個片子拷貝一份給我。”
“干嘛？”
“我親自去談院線的排片問題，瑪德，要是不給我一個超高的排片率，老子就把....”
徐北枳把了半天沒能把出來什么狠話，院線屬實是自己家的，但是他這家庭“弟”位, 一直都徘徊在可有可無，說不上話啊。
“把什么..你到是說啊。”老余瞪卡姿蘭大眼睛，看著徐北枳期待道。
“.....。”徐北枳。
“老子把你賣泰國，割掉小鳥，做人妖。”
“......。”老余。
他看著徐北枳惱羞成怒的模樣，也在逗他，反而問道：“你現在去談有啥用？你知道平安打算什么時候上映？”
“廢話，這么好的片當然要混春節檔了。”徐北枳語氣肯定道，老余也不接話，就這么瞅著徐北枳。
徐北枳剛開始氣勢十足，隨后被老余質疑的目光看的一陣變扭，底氣也是越來越弱。
“要不，你現在給平安打個電話問問？”徐北枳試探性的問道。
“我不打。”老余想都不想就給拒絕了。
“......。”徐北枳。
“我特么的，要你有何用？”
“......。”老余。
“你有用，你自己打啊。”
“......。”
老董的辦公室內，片子放完，辦公室的窗簾被黃磊從新打開，光明再次覆蓋整間辦公室。
老董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看著呂平安，眼神意味深長, 黃磊則圍繞著呂平安打轉, 嘴里還不時發出嘖嘖嘖的聲音。
“這片子，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操作的？”看了一會老董忍不住問道。
“對的，老師。”
“后期的剪輯，也是你一個人操作的？”
“嗯。”
“唉，長江后浪拍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老董的語氣從驚訝突然就變得悲春傷秋，開始感嘆起來了，呂平安和黃磊對視一眼，都沒敢打斷老董。
老董裝B要是被他兩打斷，這后果他兩還真不一定能承受的起。
“好，天賦異稟，不愧是我徒弟，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新寵，是我最得意的門生了。”
“.....。”呂平安。
“......。”黃磊。
兩人悄悄對視了一眼，嗯，確認過眼神，這人果然都是越老越妖，這特么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詞。
還特么的“新寵”，搞得這幫學生就跟他的玩物一樣，唉，算了，算了，年紀大了，是要他開心就行。
“打算什么時候上映？”老董把喜悅的情緒了稍微收斂一點之后，對著呂平安問道。
呂平安思索一下之后道：“春節檔之前。”
嗯？這把老董和黃磊詫異了，自古以來，那個新銳導演，不覺得自己能一步登天，一片封神。
然后一頭扎進國慶檔，春節檔這些深坑，最后撞的頭破血流才能認清事實？
而呂平安一上來就主動避開這些大坑，這是多么難得覺悟？不過老董開始惆悵了，你這樣我這個老師很沒有存在感啊。
“嗯，不錯，知道規避爭斗激烈的春節檔，來保證電影的票房。”惆悵歸惆悵，老董還是不由自主的夸贊起了呂平安。
“額，不是的老師，主要是我春節有事情，所以提前上映。”呂平安不好意思道。
“......。”老董。
“......。”黃磊。
我刀呢，我特么的砍死這個逆徒。
時間線來到十二月份中旬，徐北枳用徐大少的面子，在自家院線給《瘋狂的石頭》磨下了百分之十二的排片率。
寒磣么？說不寒磣這也不算寒磣首，但要是粘上徐大少的面子，就12%得排片，確實挺寒磣。
用徐北枳的話說，他都沒臉回來見呂平安了，這簡直是把他大少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
不過呂平安到沒覺得有什么，徐家是家族式企業沒錯，但是正規的家族企業，徐北枳去后門要開，但是也不會讓他隨心所欲。
這么大個集團，這么多人要養，不可能徐北枳想干嘛就干嘛，他們也需要考慮風險和收益的問題。
片子就是再好，他呂平安也就是個新人導演，他能保證票房收益？所以能拿到12%之十二已經超過了呂平安的心理預期。
而且徐家的院線覆蓋基本上，都是全國各個一線，《瘋狂的石頭》也成功定檔，在一月初。
檔期定下來以后，徐北枳就和發瘋了一樣，把自己認為在排片上面的愧疚感，全部發泄了道了宣傳上面。
廣告鋪天蓋地，線下城市的電影院都張貼巨型海報，首都、魔都等等一線大城市的公交站臺、商場，出租車的led燈，全部覆蓋。
這讓《瘋狂的石頭》關注度持續升高，瘋狂的吸引大眾的目光。
他們一邊感嘆，這是什么鬼覆蓋方式，在市中心你走幾步，就能看到《瘋狂的石頭》宣傳海報，一邊感嘆，這到底是哪個敗家子，錢多的燒的慌是吧？
而徐北枳依舊我行我素，把線下的宣傳方式，在線上又復刻了一遍，一時間《瘋狂的石頭》風頭無量。
而呂平安在勸阻徐北枳無果后，所幸就放棄掙扎，任由徐北枳折騰，他開始關注熱播和即將上線的電影了。
正在熱播的有《非常時刻》，警匪動作片，才剛剛上映兩天，單日票房超七百萬的姿態，瘋狂收割票房，口碑也還不錯。
另外就是還有其他幾部小成本電影，在湊數不足為慮，但是和《瘋狂的石頭》同樣在一月初上線的，還有一部大制作《御劍》。
這是由大導演李齊指導，李一龍，齊雪，張震，胡雅，劉毅等一眾當紅炸子雞被小花旦主演的，這都是一些大流量演員，勢必會占據大部分排片。
還有一部國產動漫《武龍》，以及一部進口犯罪片的《罪惡天堂》，總共三部和《瘋狂的石頭》在同一天上線，還是那種比較有競爭力的。
至于后面陸陸續續的上映的，基本都是炮灰下，沒有多少競爭力的那種，完全就是拍出來碰碰運氣的那種，壓根沒必要存在的那種。
第二天早上，呂平安難得出現在北斗公司，他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內，現在《瘋狂的石頭》基本已成定局。
只等時間給他揭開票房的神秘面紗即可，于是呂平安開始謀劃著自己下一部電影。
然而呂平安剛坐下屁股都沒捂熱，老余就拖著雙眼猩紅的徐北枳走了進來對著呂平安說道。
“快勸勸吧。”
“怎么了？”
呂平安抬頭問道，徐北枳悶著頭也不說話，老余想說點什么，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你自己上網看看吧。”
老余憋了半天，也就給呂平安憋出一條途徑出來，呂平安一頭霧水的打開微博。
微博作為國內最大的門戶網站，這個時候大多網友都喜歡在上面獵奇，了解國內外發生的大事。
娛樂圈是一大部分人關注的重點對象，而此時熱度最高的幾條熱搜都是《瘋狂的石頭》的。
呂平安把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到徐北枳臉上，這特么的是宣傳力度又加大了啊。
“你是又抽哪門子瘋？”
呂平安對徐北枳問道，這貨還是低著不出聲。
呂平安點開有關于《瘋狂的石頭》的熱搜，第一篇是花團錦簇的彩虹屁文章，毫無營養價值可言。
于是呂平安又點開第二條熱搜，竟然是個篇影評。
這年頭影評人還是很有市場的，許多觀眾看電影總會找一些口味相同的影評人的評論，看完影評之后再決定要不要看電影。
但是《瘋狂的石頭》連首映禮都沒辦？這位仁兄是怎么寫影評的？顯然這是個恰爛錢，發通告的影評人。
更離譜的是就這樣一篇離譜下的產物，竟然還掛著熱搜，估計十有八九是徐北枳發揮超能力了。
呂平安打開全部影評，密密麻麻的文章中間還穿插著幾張《瘋狂的石頭》電影畫面，這都是北斗剪輯出來的宣傳片畫面。
不得不說，這個恰爛飯的影評人還是有一定水平的，照片定格的恰到好處，足以讓觀眾們心癢難耐，迫切地想知道這究竟是部什么電影，大有一種趨之若鶩的感覺。
呂平安開始閱讀文章。
故事由一塊在廁所里發現的價值不菲的翡翠而起。
重慶某瀕臨倒閉的工藝品廠在推翻舊廠房時發現了一塊價值連城的翡翠，為經濟效益特此搞了一個展覽，希望賣出天價以改善幾個月發不出工資的局面。
不料國際大盜麥克與本地以道哥為首的小偷三人幫都盯上了翡翠，通過各自不同的“專業技能”一步步向翡翠逼近。
他們在相互拆臺的同時，又要共同面對工藝品廠保衛科長包世宏這一最大的障礙。
在經過一系列明爭暗斗的較量及真假翡翠的交換之后，兩撥賊被徹底的黑色幽默了一把。
看完《瘋狂的石頭》的一瞬間，我覺得簡單，又不簡單，我驚嘆于導演能把內容充實得豐富又幽默。
我相信，這部影片能給漆黑一片的國內低成本電影市場，照個大亮。
它的語感完全是，電影化、視聽化，而不是國內電影擅長，并牢牢抓住不放的小說式、散文式甚至詩歌式的傳統模式。
它有意調動了方言的特殊幽默感，講的都是動蕩大都市里面匯聚的小人物喜劇，有著數不盡且密集生動的閃光細節。
這對國內電影界的意義絕對大于這部影片本身的價值，且不論影片藝術上的優缺點，單看電影呈現給觀眾的精神面貌。
它具有一種氣勢，一種鮮活的生命感，這種感覺是用金錢、名氣、資歷、政績工程、邊緣題材等等急功近利的手段所無法獲取的。
而上述這些浮躁的名詞正在覆蓋著國內電影的方方面面，迫使普通觀眾對中國電影漸行漸遠。
它或許是一部純粹的娛樂商業電影，它并沒有想表達什么過于深刻的主題，僅僅是為了單純的娛樂觀眾。
就算如此，相對比于，國內電影長久以來的乏味性，它無疑是成功的。
國內電影大都固步自封，多數認定藝術品質才是影片的唯一標準，而大大忽視了電影的產業特性，這是不可取。
我在這里呼吁各位大導演，學習學習《瘋狂的石頭》，普通民眾的生活已經夠苦的了，他們想要的是在自己業余的時間能帶來歡樂的電影，而不是晦澀難懂的藝術。
長篇大論的影評呂平安看完了，他回頭看了看成沉默不語的徐北枳，一度懷疑這貨是不是把片源給泄露了。
呂平安更有所不知的，就是這個被他說成恰爛錢的影評人，正是廣電某大佬的微博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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