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y？
明日川現在腦子里全是大大的問號。
初鹿野的臉色略顯別扭，趁著奶奶不注意狠狠瞪了他一眼。
難道我對長輩也要一臉冷漠才符合你對我的印象？！
啊……難道不是嗎？
兩個人在進門的過程中完成了眼神交流，明日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能從她眼神里讀懂這么多信息。
以前這種默契只在他和涼介之間有過。就很奇怪，他居然可以不用說話就跟初鹿野無障礙交流。
初鹿野很不高興他的偏見，雖然以前她根本就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她，但現在這種矛盾的心理讓她覺得自己打了自己的臉。
于是她把這一切都歸咎到了狗男人身上。
自己來他家里做客客氣了一些他便大驚小怪，萬一被奶奶看出端倪怎么辦？
一點都不識時務，狗男人就這德行以前究竟是怎么獵艷無數的？
就靠那張臉？
就這？！
初鹿野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對明日川長相嗤之以鼻的同齡女性了。
她不否認他長得帥，但帥又不能頂飯吃，她還長得傾國傾城呢！
明日川不知道初鹿野在想什么，不管是洞悉之瞳還是神之義眼，都沒辦法窺探她的內心。
他只當是初鹿野日常犯病甩臉色，沒去管她，而是抱著那盆粉色球菊湊到奶奶身旁，顯得很得意，“奶奶，這花好看不？”
“好看，開的多好，花了不少錢吧？”
“是初鹿野送給您的，我以前跟她說過您喜歡養花，她今天陪我回來看看，沒什么禮物送，就給您帶了盆花，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剛才偷著讓我問您呢！”
他一邊說一邊回頭看初鹿野，嘴角掛著笑，好似在偷著揶揄她。
聽明日川這么一說，奶奶受寵若驚看向初鹿野，“喜歡，這花我可喜歡了。我家孫子在學校多虧你照顧了，你來做客還帶禮物，這我們家怎么過意的去？你叫初鹿野是嗎？”
初鹿野點頭：“初鹿野花沢，奶奶叫我花沢就行。”
一邊說著，初鹿野一邊用手繞到視線死角在明日川的腰間軟肉上狠狠擰了一把。
明日川臉上那種“我就靜靜看著你裝賢惠”的表情立馬猙獰了起來。
他兩只手抱著花盆，沒辦法反抗，于是乎只用了十分之一秒就想通了該怎么做。
“她不光給您帶了禮物，爺爺也有。”
明日川閃開身子讓出初鹿野來，初鹿野一只手提著裝著煙酒的袋子，另一只手“嗖”的一下子便縮了回來。
“真是破費了啊，買這么好的煙和酒……花沢小姐今天中午就別走了，在家里吃頓便飯吧？”
奶奶看著那個手提袋，雖然不想老伴抽那么多煙，但好歹是人家的第一片心意，便只好看向自己的孫子，眼里三分怪罪又有七分高興。
一定是她這個孫子的主意，就知道討好他爺爺，萬一抽煙抽出病來怎么辦？
關于這一點明日川是根本不擔心的，矽肺三期都能救，只要檢查的早，哪怕是肺癌在擴散之前他都有辦法治的。
而且老人抽了一輩子煙，到了晚年可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戒的，對于這種幾十年的老煙槍來說，戒煙可能還會帶來心理上的疾病。
而至于他自己。
明日川其實已經有戒煙的打算了，本來他也不是那種非抽不可的人，如果不是需要抽煙提神的情況或者說場合在那擺著不得不抽，他是不會碰的。
而現在，有了打算一輩子走下去的女孩出現，明日川為山崎學姐和春奈考慮，他以后也不會再抽煙了。
進了屋門，奶奶忙前忙后把家里所有的水果和零食都拿了出來，一股腦全部堆在了客廳的茶幾上。
把遙控器塞給初鹿野之后，她囑咐了明日川幾句要好好陪人家女孩聊天看電視，便去了正院，照顧那盆球菊了。
明日川跟初鹿野坐在沙發上，他的視線透過窗戶看向院里，笑了笑說：“我奶奶這是想給咱們制造二人世界的空間呢。”
“不要說的那么惡心，好像什么老夫老妻一樣！”
初鹿野話語里很是嫌棄，但語氣卻沒什么惡意，說的很平靜，而且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樣開始吃起桌上的零食來。
那樣子讓明日川想到了一個成語，悠然自得。
“這里是我家還是你家？按道理第一次去別人家里做客的小姑娘不應該顯得很局促嗎？”
明日川一邊說著一邊去搶初鹿野手里的果凍，被她甩了一巴掌，把都捏上果凍的爪子給拍掉了。
“是你奶奶跟我說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樣，不用客氣。我要看動畫片，找一找能不能收到東京臺，我從東京走之前，東京臺說最近會放《涼宮春日的憂郁》。”
“遙控器在你那你讓我換臺？再說了初鹿野大小姐居然還看動漫？”
“沒看見我現在空不出手來嗎？東道主就是這么招待客人的？”初鹿野一仰頭，很是高傲：“我為什么不能看動漫？小心我告你歧視動漫產業！”
“我以為你不愛看動漫，因為……”
明日川瞥著她嘖嘖輕嘆，但是話沒敢說滿。
且非常從心的，他在心里開始利用系統巧妙規避初鹿野額讀心術。
初鹿野察覺到了什么，她吃了一小口果凍，突然蹙眉放下勺子：“因為什么？”
剛才還在瘋狂腹誹她的心聲，突然聽不到了。
“沒什么。”
“說實話！你一定在搗鬼。”
“天地良心，我心里在想什么你難道不知道？”明日川輕輕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很無辜。
舉手的同時他的右手還順手拿過遙控器，沖著電視換了個臺。
東京臺沒有在放《涼宮春日的憂郁》，而是放的《悠哉日常大魔王》。
那聲“喵帕斯”是真的喜感。
初鹿野找不到理由反駁明日川，但沒法反駁也正是最可疑的地方，她把吃了一口的果凍放在桌上，大腿輕挪帶動上半身朝向明日川。
探出身去給狗男人施加壓力，初鹿野板著臉湊近他：“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有辦法可以在不想被我聽到心聲的時候屏蔽掉我的讀心！”
“我有那本事我為什么不直接給你把詛咒祓除了？”
“少說廢話，快說為什么你覺得我會不喜歡動漫？”
“因為你平時的形象很冷艷高貴，高冷的高嶺之花呢！我不信你會在家里穿著睡衣抱著薯片窩在沙發里看動漫。”
“故意說反話氣我？”
“真沒有，難不成高高在上的初鹿野大小姐平日里真是那種形象？”
“當……當然不是！”
初鹿野扭過頭去，話語堅定又不太堅定。
明日川沒敢細猜，不過看初鹿野能在一堆零食里準確挑出來哪種最好吃的本事，應該是有東西的，但東西不多就是了。
學姐礙于家規很少吃零食，而且又奶油過敏不能吃點心，所以在學姐的世界觀里，零食約等于日式傳統糕點，比如大福之類的糯米制品。
于是明日川便想，像她們這種大小姐，應該內在跟外表無二，私底下也很刻板。
剛才覺得初鹿野不愛看動漫也是受了學姐的影響，山崎亞衣除了《你的名字》之外就沒看過別的了。
明日川打算冬天放寒假的時候，領著學姐去私人影院把新海誠的電影都看一遍，能培養戀傾向的《言葉之庭》和不理會世俗的《天氣之子》是必看的。
在私人影院里泡一整天，說不定還能做些羞羞的事。
當然前提是不久之后的三重縣伊勢市之旅要順利，那樣的話，寒假之前學姐也就沒人管著沒人束縛了。
明日川一想學姐的事就想多了，回過神來的時候，正好對上都快貼一起的初鹿野的豎瞳。
“你！絕對！有事情瞞著我！”
“不是，你這人怎么如此執著呢？說難聽點你就是犟，蠢驢一個。”
“你不說我就單方面認為是跟山崎有關！”
“講不講理啊，初鹿野，在學校里你不是最講理的那一個嗎？”
“我現在不是會長，我是來你家里做客的客人，客人任性一些怎么了？我就問你，怎么了！”
氣勢越說越足，被她壓迫著明日川都往后仰著身子跟腿成鈍角了，再往后仰一仰頭，估計還能從領口看到點春光。
就在這時，院子里的大門突然被推開，初鹿野嚇了一跳，跟那被踩了尾巴的蛇似的縮回了身子去。
明日川則還是呈現出那種姿勢，只是轉頭看向屋外。
一個秋天只穿了件毛衣的老人戴著草帽推著自行車進了門，車把手上還掛著許多新鮮的食材，雞鴨魚肉樣樣都有。
“人呢，人在哪呢！”老人嗓門很大，一進門就沖著院子里坐著的老伴嚷嚷，“我家乖孫和乖孫媳婦呢？”
老嫗趕緊起身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而后指了指屋里邊，臉上掛著合不攏嘴的微笑。
然后她示意老頭過來，湊到耳邊說了幾句什么。
老人家便也看向透過窗戶看向屋里，越聽嘴角越是往上咧著。
明日川又歪過頭來看著初鹿野，眼神很無辜：“我可什么都沒說。”
大概是距離夠了，又因為明日川的爺爺現在心思放在初鹿野身上，所以她聽到了些什么。
趁著老人家還在院子里跟老伴說悄悄話的時候，初鹿野開口問道：“來的路上，你說你爺爺肯定會喜歡我的，我覺得我當時猜錯了。”
“你當時猜的是什么？”
“身材好之類的。”初鹿野表情平靜，輕聲說道：“現在來看是我唐突了，他進門之后連見我都沒見到，就已經很喜歡很喜歡了，這是為什么？”
“很簡單啊。”明日川直起身子來，想去初鹿野面前拿另一枚果凍，但又被她拍了一巴掌。
甩了甩手，他無奈說道：“因為你是我帶來的。所以不管你是誰，初鹿野財閥的大小姐也好還是普普通通的田邊姑娘也好，也不管你長得怎么樣，哪怕是你空著手來的，他們也喜歡，開心得不得了。”
“這種感覺說來奇怪，你可以淺顯的理解成愛屋及烏，反正許久未見的孫子突然有一天回家看看，又領著一個懂事的女孩……哪有不喜歡的道理？”
“天底下不是什么都有個一二三、所以然的，有種喜歡叫日久生情，也有種喜歡叫還沒見過你就已經期待了。”
明日川正說著，爺爺提著大包小包的食材到了門口，他起身去開門，于是屋里屋外便成了一個世界——
電視里動畫片的聲音、屋外頭奶奶的嘮叨、爺孫見面的寒暄。
初鹿野也跟著明日川起身，看著眼前的一幕，耳朵里聽著眼前看著，覺得真是溫馨。
她的爺爺奶奶過世得早，如今也就只有一個島田能算得上除卻雙親之外的親人了。
外祖父那邊，母親從來沒提過，她也就沒問。
“花沢小姐是吧！”爺爺把手里的東西遞給明日川一些，拎著活魚和牛肉一路走來，聲音很豪爽，盡管人上了年紀看起來有些佝僂。
“爺爺好。”
“誒，誒！這都快中午了，聽他奶奶說你們坐了一上午的車啊？一定餓了吧！我繞遠去買了點吃的，也沒太多時間準備，中午吃牛油火鍋怎么樣？”
爺爺末了又放低了聲音，小聲問道：“能吃火鍋嗎？”
初鹿野笑了笑：“不用太麻煩，家里有什么吃什么就好。”
見自己孫子帶回來的這姑娘不僅長得好看還懂事，爺爺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他連連點頭，提著東西進了廚房。
明日川跟在他身后落了半步，回頭看著初鹿野比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你，深得叔叔的遺傳，不管是什么人都能斡旋地很好。
留下一句心里話，明日川從臺子上順了把磨得锃亮的剪刀跟進了廚房，收拾活魚用剪刀更順手一些。
他倒是無所謂，用刀也一樣，但明日川怕爺爺一激動莽撞了，別傷到自己。
“花沢小姐趕緊坐，別站著。你是客人，等著吃飯就行！”
奶奶提著個盆也匆匆走過去，去廚房里接了水泡著菜，便又匆匆回了院里，準備擇菜。
不管是來還是去，奶奶臉上的笑容都看得初鹿野心里暖暖的。
這時候她便有些許懊悔，如果自己真的會點家務，還興許能幫個忙。
可惜她什么也不會，便只能承了二老的好意，厚著臉皮坐回了沙發上。
昔日里被萬夫所指都不屑一顧的初鹿野，現在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電視，卻有些如坐針氈。
大家伙都在忙而你什么都幫不上只能乖巧地坐在客廳里，顯得很弱小無助還可憐……這種感覺第一次見對象父母的人肯定深有感觸。
怎么就成了見父母了？
初鹿野一想到此有些懊惱地蹙起了眉，這么自我攻略可不行，初鹿野花沢，她在心里警告自己，得散發魅力把狗男人拴住，讓他白給，可不能自己先送上門。
不過想想明日川爺爺進門時候那聲大嗓門的我乖孫媳婦，她蹙起的眉頭又舒展開來。
得意了，初鹿野很是得意。
她恨不得現在錄個視頻發給山崎亞衣，盡情氣一下那個女人，展現自己的得意。
等等。
為什么不呢？
初鹿野還真掏出手機，繞著客廳自拍了幾張，而后又偷著拍了拍在院里擇菜的奶奶和在廚房忙活的爺孫，給山崎亞衣發了過去。
她雖然沒有跟山崎亞衣的line好友，但是手機號是有的，發個彩信很簡單。
不一會，短信回信就來了。
[你是誰，花沢？]
[你這是在哪？]
初鹿野嘴角輕笑，直接把手機關機。
如果待會山崎那賤女人回過了神來越想越不妥打個電話來問，然后聽到的是關機的提示音，那今天就是絕殺。
今天啊，是初鹿野花沢的完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