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虛幻之靈離開了鎮守府，一人沒心沒肺，一人失魂落魄。

  活了六七千年的老半神至今還沒想明白，為何會這樣？

  明明，好不容易找到了失落在外的同胞；

  明明，這名同胞後輩的實力、天姿高得超乎想像；

  但當兩者兼具的時候，他說出來的「只有在元素靈廷，虛幻之靈才能得到真正培養」仿佛是個笑話。

  他亦有些想不明白……

  「法則仿佛絲線、仿佛雨幕，縈繞在她的周身，如同一隻只等候著指令的精靈……我不會看錯，這等法則造詣，比我超出了太多。」

  「但一名流落在外，且非常年輕的虛幻之靈，如何能擁有這等力量？」

  「且若沒看錯的話，她只是一位處在中期階段的半神，還未抵達巔峰。」

  他此前的想法，發自內心。

  他們虛幻之靈固然能簡簡單單跨入神話，甚至晉升半神，可這也是建立在，一代代偉大存在創立出來、傳承下來的修煉體系。

  若沒有這些，虛幻之靈想要成年，得花費不少時間。

  想晉升半神，則相當困難。

  「早有耳聞，薪火組織掌握著非常厲害的培養手法、傳承技藝，但難道一個人類勢力在培養虛幻之靈上面，比我們虛幻之靈主脈還要出色嗎？」

  他想說，這不可能。

  事實卻擺在面前。

  弘遠半神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世界觀仿佛蹦碎了。

  他們在燃火之城內暫居下來。

  即便他抱著『不善』的目的，薪火組織也沒有將他驅逐，弘遠半神苦笑。但從那天起，那名年輕、強得誇張的後輩，就再沒給他好臉色。

  他也沒臉繼續登門。

  倒是跟他同行，本只是過來增長見識的後輩『汐琳』，常常串門鎮守府，跟那位同族很聊得來，似乎已經建立起不錯的關係。

  「這倒也不錯……」

  「等等！」

  該不會自家的小白菜反而被撬走吧？！

  理性而言，這絕不可能，但自打進入燃火之城，他就遇到了一樁又一樁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弘遠半神已經沒有自信了。

  他迅速傳訊靈廷，向更上面的大人物求助。

  ……

  方游正在給小幻檢查身體。

  修煉意義上的。

  有一句話，從元素靈廷來的老半神沒說錯，只在他們那兒才擁有最適合虛幻之靈的傳承。

  小幻的力量能在這位老半神之上，只是占了法則優勢。

  她的法則造詣不低，在半神境無疑是超規格了。

  但在薪火組織內，小幻這等法則造詣非常合乎常理，在一眾強者當中她還排不入前十。

  「除此之外，小幻的空間力量、天賦，似乎也遠遠凌駕於這兩名同族之上。」

  他本來以為，隨意穿梭空間，一念從東詭界穿梭至西詭界，對於虛幻之靈這一傳說生命而言，有手就行。

  但在小幻跟虛幻之靈少女汐琳暢聊之後，他發現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虛幻之靈的空間穿梭，最長距離有限制。

  虛幻之靈的意識、算力，同樣有限制。

  小幻在虛幻之靈中，絕對是遠超規格的存在。

  少女汐琳這些日子就在懷疑人生——同樣是虛幻之靈，我們的天賦差距是不是太大了。

  「是小幻本身特殊，還是因為她寄存在面板內，長期運轉維持，故而獲得了洗禮蘊養。」

  後者可能性更大。

  但小幻本身，大抵也是同族中的佼佼者。畢竟他跟小幻的契約，來自於命運的抽卡。

  小幻天生很強。

  在掌握法則造詣，擁有傳說技能後，她更是強橫得不講道理。

  不過，似空間力量的運用方式、空間能力的傳承、虛幻之靈身軀變幻技巧等等，自家薪火確實遠不如元素靈廷。

  方游也在想，有沒有什麼辦法從元素靈廷那兒，搞到這些傳承。

  他按兵不動。

  小幻同樣一點兒也不著急。

  弘遠這位老半神，卻越來越急了，自家小白菜已經有被拱走的趨勢。

  數日後，

  點點光華匯聚，在弘遠半神暫住的別苑裡，形成一道偉岸的身影。

  一道身形呈半透明狀、類人形，乍看仿佛幽魂的身影。

  這是虛幻之靈族群中的一位高位。

  他本尊降臨。

  「原來如此，這名後輩有高位之姿吶，這對於我們虛幻之靈而言，是個不錯的消息。」

  老半神欲言又止。

  高位存在『箜悠』道：「既然這名後輩在人類勢力這裡能夠得到培養，就隨她去嘛，個人有個人的機緣。」

  「不要忘了，我們虛幻之靈本就是自由自在的生命。」

  「你就是領悟不了這點，才遲遲沒能找到高位之路。」

  弘遠半神：「……」

  你是大佬，你了不起，你說得對。

  只有他為族群操碎了心。

  「還有一件事……」他道。

  高位存在箜悠略一沉吟，「原來如此，汐琳這孩子想待在燃火之城，跟同齡人玩耍，這也沒什麼不好。孩子嘛。」

  「！！！」

  這是玩耍的問題嘛，她會被撬走的啊！

  「無妨。」

  「你覺得汐琳這孩子，會這麼容易被拐走嗎？不會對吧。那你覺得汐琳能不能從薪火這兒，學到一些真本事呢？也可以對吧。既然如此，她想留下來就留下來，沒啥不好。」

  高位存在道，「我早有耳聞，薪火學院沒有門戶之見，替許多勢力培養出了強者。在這個過程中，勢力只需要支付一些代價，那你覺得，我們虛幻之靈這一脈，缺那麼點代價嗎？」

  顯然不缺。

  他們最不缺的就是錢。

  弘遠半神悟了，這就是高位大人物的境界嗎！

  方游也沒想到，從元素靈廷來的高位這麼好說話，明明他們家半神不太行的樣子。

  他同這尊箜悠高位簽訂了契約。

  薪火學院以最高交流學員的規格，培養汐琳神話。學費，則是一些跟空間力量相關的傳承知識。

  說起來，還是他薪火占了便宜。

  這些傳承哪怕不涉及虛幻之靈一脈的根本，也是極為難得、如今薪火都難以搞到手的高端知識。

  大抵是箜悠高位替弘遠半神的失禮賠罪。

  又大抵，是這位存在想藉此機會，培養小幻。畢竟，這些傳承中絕大多數，都不適合人類使用，僅有虛幻之靈才能學習。

  方導師不是光占便宜的人。

  或許，可以送給汐琳神話幾顆涉及空間的技能果實。

  就當回報了。

  指不定還能以此為廣告宣傳，讓薪火學院之名傳到元素靈廷去呢。

  計劃通。

  ……

  箜悠高位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自由徜徉在空間的河流中。

  聽說連靈廷都很少回去。

  也就是因為災禍影響，不然，一百餘號虛幻之靈，絕大多數都甚少待在靈廷內。

  「元素生命，難道都這麼自由自在？」

  相比之下，人類真是勤勤懇懇了。

  怪不得人類能以孱弱之軀，遍布整個詭界。

  相比之下，高位強者更多的元素靈廷，只偏居一隅。

  是的，元素靈廷的高端戰力，尤在人類之上。

  從狹義的視角看待，虛幻之靈一脈有三尊高位存在，皆是從神話境慢慢修煉上去。

  箜悠高位便是其中之一。

  但若以廣義視角看待，虛幻之靈的高位強者，遠不止三位。

  蓋因，他們當中有極少數，是誕生之刻便是第九境的存在。他們是古神。

  虛幻之靈是傳說生命。

  他們當中又有極少數的個體，是自世界之初誕生的古神生命。

  兩者有些差別，但四捨五入可作同族。

  簡而言之，元素靈廷在『狹義上』的力量比人類勢力稍弱，但他們的靠山比人類穩固得多。

  虛幻之靈當中，就有一位古老、神秘、偉大的根源存在。

  其尊名——空幻櫻蝶。

  ……

  「空幻，你也到了。」

  灰霧之上，某一處隱秘、縹緲、古老的神秘之地。

  圓形石桌上，一個玄奧符號緩緩亮起。

  一道個子不高，有著薄薄羽翼的模糊身影，出現在符號前。

  又一位偉大存在降臨了。

  在石桌周圍，還坐著數位偉大存在。

  他們有的身形仿佛人類，穿著華麗的衣袍，戴著配飾，也有的身如山嶽，眼若星辰，無比的偉岸。

  但在古老的石桌旁，不論他們是體型矮小，亦或者身形偉岸，都占據平等之地。

  坐在正位的，是一位仿佛熾陽一樣，無比耀眼的存在。

  正是大日神尊。

  大日神尊、月主、群星之主乃是同一派系的偉大存在，而此次，他們又邀請了數位其餘派系的存在，一同商討。

  「反攻邪神陣營，本尊沒有意見，挨打了這麼久本尊早就不爽了！」

  一位身軀如鑽石，閃耀著輝光的存在開口。

  「俺也贊同。」

  另外一尊偉大存在附和。

  「……不過，此等戰役，何須帶上孱弱不堪的人類。」

  有一尊偉大存在持否定意見，「人類當中才多少高位，他們只會妨礙我等。」

  群星之主搖搖頭，「不能這麼說，人類固然不強，勢力耳目卻遍布詭界各地，且人類發明出不少強悍的武器，有他們協助，我們深入中詭界把握更大……正是有著數量眾多的人類，許多老友才得以恢復位格。

  「何況，我等生靈本就占據劣勢，更應當利用一切力量。」

  「哼，有我等足以！」

  風暴中的存在冷哼，他不再明確反對，「但到時候，若人類強者不堪入目，本尊不會參與。」

  這時，清冷的月主開口了，「人類……也並非沒有強者，近些年人類發展很快，更誕生了數名新的高位，或許還執掌著我們所不知的力量。」

  風暴中的存在有些驚訝。

  他驚訝於月主對人類勢力的熟悉。

  至於高位？對於人類而言確實是無上之強者，可對於在座諸位而言，高位，也只是剛能夠進入他們的視線罷了。

  今日會議只是粗談。

  很快，一位又一位偉大存在相繼離去。

  月主神秘的身影亦消失在清冷月光之中。

  她的意識游弋著，掠過茫茫大地。

  她剛才有句話沒說，人類出現了數名新的高位，且這幾名高位均出自同一人類勢力。

  而這個名為薪火的組織，其發展速度，超乎想像。

  他們內部嫡系人員的提升、破境速度，也足以令任何一位偉大存在驚詫。

  畢竟，

  她早在數年前，就注意到了啊~

  月主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越過一重重大域，緩緩落在墜星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