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里面,朱允熥正在更換衣服。 王忠前來稟報收到:“殿下,齊泰鐵鉉二位大人前來求見。” “讓他們進來吧。” 王忠領命,便帶人去了。 不一會兒,二人進殿行禮道:“屬下參見皇太孫殿下,殿下萬安。” “起來吧,坐下說話。” 待二人站起身來,這才看見皇太孫此時身穿一身太學生的服裝,頓時覺得非常詫異。 要知道元朝時期,中原人的文化遭受很大的破壞,就連衣服也跟著隨從蒙古人的裝扮。 朱元璋建立明朝之后,就建立了服飾制度,對官民界限非常嚴格,給予讀書人以重視。 而且朱元璋非常看重讀書人的衣服,曾經在他的過問之下,“三易其制”,制定士人舉子的服飾,與庶民、官員相區別。 《明史·輿服志三》記載:“洪武三年令士人戴四方平定巾。二十三年定儒士、生員衣,自領至裳,去地一寸,袖長過手,復回不及肘三寸。” “二十四年,以士人巾服,無異吏胥,宜甄別之,令工部制式以進。太祖親視,乃三易乃定。” 明代的生員服飾專用襕衫,用玉色布絹制作,寬袖皂緣。 襕衫是生員的禮服,祭孔、祭祖、見官、赴宴等正式場合下穿著,平時著便服。 洪武末年,又許生員戴遮陽帽,也叫古笠,唐代稱之為席帽。 這種帽子被棒子國看了之后,他們非常喜歡,所以經過一些改動,就成為影視劇里經常看到的寬沿帽子。 鐵鉉問道:“殿下,您怎么這身裝扮?” 朱允熥沒有回答,而是說道:“王忠,待會兒給他們也取一套衣裳換上。” 王忠看了齊泰鐵鉉一眼,壞壞一笑道:“是,奴婢遵命,保證給二位大人找一身合身的!” 此時尚服居的素心已經給朱允熥梳好頭了,問道:“殿下,您要戴什么巾?” 朱允熥知道是待在頭上的頭巾,不過并不知道有什是的么講究,便隨口問道:“有哪些頭巾?” 素心回答說道:“回稟殿下,頭巾有漢巾、晉巾、唐巾、諸葛巾、純陽巾、東坡巾、陽明巾、九華巾、玉臺巾、逍遙巾、紗帽巾、華陽巾、四開巾、勇巾。” “此外還有浩然巾,儒巾,進士巾,巾之上或綴以玉結子、玉花瓶,側綴以二大玉環。” 明代男子服飾中,巾子的款式最多,變化最大,士人也極為喜歡用巾。 因為巾子簡易、隨意,最能彰顯文人士子的風流倜儻、灑脫性格。 士人中流行戴巾,由此成為一種潮流,以致明代的巾子是歷代品種最多,個性最為鮮明的。 素心說的這些頭巾,朱允熥聽著就頭皮發麻! 這些投機里面,自己有些見過,有些沒有見過…… 孤陋寡聞了呀…… 只好說道:“我要前往國子監,那些學生戴什么頭巾。” 素心道:“若是國子監的學子,那必然是以平定四方巾居多了。” “那就它吧。” 齊泰問道:“殿下要去國子監?不過殿下身份尊貴,何須如此打扮?” 素心拿來了頭巾,給朱允熥戴上,朱允熥便老老實實的坐在那里道:“昨日見了國子監司業韓克忠, 他說到國子監紀律荒廢,人心虛浮,我想去看看,這些學生不好好讀書,整天都在干什么!” 鐵鉉道:“殿下,若是國子監有哪些不妥,殿下派人申飭責問,命令他們整頓便是,何須殿下親自前往?”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國子監到底如何混亂,也要親眼看過之后才知道。” 朱允熥又說道:“待會兒你們也跟著去。” “是,屬下遵命!” 齊泰又說道:“殿下,吏部讓屬下過去,說是要把考功司的事務給屬下做交接……” 朱允熥點頭說道:“這是我的命令,你去吏部吧,管著考功司,杜侍郎年齡大了,你要向他多多請教。” “鐵鉉,你升任戶部郎中,齊泰走了,你暫時接過來,等暴昭康復之后再交給他。” 二人躬身行禮道:“是,臣等遵命!” 鐵鉉打趣說道:“齊大人,以后在下的仕途就捏在大人手中了,還請高抬貴手呀。” 齊泰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說道:“少在這兒寒磣人,要不咱倆換換?” 鐵鉉急忙說道:“別呀,我再商貿司呆習慣了,換地方容易睡不著!” “我看你是太過懶惰,不肯為殿下分憂!” 谷興 話雖這樣說,可是他們二人誰都清楚,吏部對于儲君的重要! “好了,別斗嘴了。” 朱允熥吩咐說道:“齊泰,你盡快查看一下天下官員的檔案,還有他們在任上的風評如何, 是沽名釣譽,還是真正為百姓做主,為朝廷分憂,看看哪些人可以重用,把名單給我。” “殿下放心,臣一定詳細查看。” 國子監,乃是在雞鳴山下。 國子監創于朱元璋初定金陵之時,即改應天府學為國子學,就是為了培養人才。 后朱元璋建都南京,重建校舍于雞鳴山下,改學為監,故稱國子監。 洪武八年,在鳳陽另置中都國子監,不過后來撤銷了,其師生并入南京國子監。 因此到了洪武二十六年,南京國子監學生已增加到八千余人。 朱允熥和齊泰、鐵鉉身穿太學生的衣服,走在國子監里面。 此時正值午后,還沒有開始上課,因此有許多太學生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 或是有說有笑,或是正在辯論,或是悠閑自在, 有助教經過的時候,他們有的會停下來躬身行禮,有的卻只當做沒有看見,繼續玩樂說話。 其實按照國子監的規矩,學生如遇教官出入,監生“必當端拱立俟其過,有問即答,毋得居然輕慢”。 就是說,遇“教師”出人教室,監生要站立道路兩側,并向他們請安,不得造次無禮。 可他們卻沒有把規矩放到眼里! 還有的學生,卻跑到別的班里面串門兒,趴在窗戶上招呼別的別班的學生。 有幾個太學生滿臉通紅,走路有些趔趄,迎面走來的時候,隔著十幾步就能聞到他們身上的酒味! 朱允熥眉頭微皺,道:“鐵鉉,你之前也是太學生,也是這般荒唐胡鬧嗎?” 鐵鉉滿臉窘迫,尷尬的說道:“三爺,我以前可是用功讀書的,不曾胡鬧……” “恐怕你也難以獨善其身吧!” 朱允熥說了一句,繼續往前面走去。 等到上課的時間到了,這些學生才不緊不慢的前往課堂,顯得非常拖沓。 朱允熥又帶著二人,一個堂一個堂的看過去,他的眉頭也皺的越深。 本來國子監十分注重禮儀制度教育,從著裝、容顏、言談、行為等多方面對監生進行培訓。 課堂上也有課堂上的禮儀,監生在監讀書上課時,嚴格按照監規去做。 可是朱允熥看到的卻不是這樣,課堂雖然還不至于亂糟糟,可是也沒有多少的恭敬嚴謹, 一些學生依舊在交頭接耳,左顧右盼,根本沒有流行聽教諭的講說。 還有的監生身穿綾羅綢緞,極盡奢華,手中的折扇,身上懸掛的玉佩,無不彰顯著奢靡的氣息。 幾乎在每一堂都會出現類似的情形,沒有一個讓人滿意的! 朱允熥不滿的說道:“鐵鉉,國子監在上課之時有何規矩?” 鐵鉉看了看身旁的齊泰,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齊泰趕緊看向別處,根本不做理會! 想讓我替你頂雷,沒門兒! 誰讓你出身太學生,活該! 鐵鉉沒有辦法,只好撓了撓頭皮道:“三爺,按照監規,對學生們需當對先生畢恭畢敬,作揖行禮,嚴肅認真,拱立聽講,如有有什么疑問,也要舉手請教,不可隨意開口……” “諸位監生的衣服頭巾,也要務必依照朝廷制度,不許穿戴常人巾服,免得與眾混淆……” 朱允熥不悅的說道:“那我為何看到了綾羅綢緞,錦衣華服?這難道是朝廷的規矩嗎?!” “自然不是,三爺恕罪……” “繼續說!” 鐵鉉覺得喉嚨堵塞,非常難受,暗暗清了清喉嚨,這才覺得氣息通暢了許多…… 說道:“先生會講時,監生要規規矩矩聽講,要端正嚴肅,衣著整潔,不許燕安怠惰,更不能脫巾解衣,喧嘩嬉笑……” 朱允熥回過頭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頓時讓鐵鉉覺得無比心塞! 若不是殿下在場,鐵拳恐怕就要破口大罵了! 這群學生真是混賬!讓我也跟著吃瓜落! 你們簡直就是在給太學生抹黑呀! 鐵鉉來不及療傷,就聽見前面一個堂中,傳來一片喧嘩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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