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仗,注定不好打。 驛站里面滿是兵器碰撞的響聲,和呼喊,以及慘叫的聲音。 剛開始的時候,只有那十幾匹騎著快馬的賊人趕到,李成等人仗著弓箭,還有不錯的身手尚且能勉強支撐。 可是隨著對方那些騎著駑馬的賊人陸續趕來,李成等人也越來越吃力。 因為那些響馬從各處翻過圍墻,進入驛站之中,他們也不得不縮小守護的范圍, 漸漸的,那些響馬蜂擁而上,李成等人也只能進入驛館的小樓,守護在二樓的樓梯周圍,不讓對方上來。 在一樓的地上,除了有響馬的尸體之外,還躺著那三名驛卒,他們都是被這些賊人殺害旳。 胡萬山手持大刀,此時非常惱怒,自己十幾個弟兄都被他們殺了,而且還有幾個受傷未死的, 這么算下來,自己一下子就折損了十六七人! 關鍵是能夠騎馬的,都是自己手下的精銳和心腹,竟然死了這么多人! 胡萬山用刀指著樓上的暴昭,喊道:“我們只圖財不要命!你們若是能夠下來主動投降,我保證不傷害你們的性命! 如果冥頑不靈,到時候必將你們碎尸萬段!” 暴昭被李成等人擋在身后,見他們也身受刀傷,盡管殺敵不少,可他們一個個也都身上掛彩, 有兩位隨從也受了重傷,現在只不過是勉力支撐罷了。 暴昭說道:“你究竟是何人,竟然敢劫殺朝廷命官,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胡萬山笑道:“什么朝廷命官,休要在這里胡說八道!我們是土匪強盜,打架劫舍是我們的本行,有什么膽子大不大的!” 暴昭為了拖延時間,吸了一口氣說道:“我乃朝廷戶部六品主事,有官職在身,念在爾等無知,本官也不愿深究,還不速速退去!” “退去?” 胡萬山哈哈笑道:“你要是朝廷命官,爺爺還是皇帝老兒呢!趕快交出你們隨身攜帶的財物,下樓投降!” “到時候,自然有人會給你們家里捎信兒,讓他們拿錢贖人!幾位,還是性命重要啊,趕快投降吧!” 暴昭見對方故意不認自己做官的身份,便說道:“我們若是投降焉有性命!你們也是受人之托,被人收買,才做這些亡命之事吧?” “豈不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殺害朝廷命官形同謀反,那可是要被抄家滅九族的! 別人送給你們錢財,就是要讓你們送命!連這點道理都看不明白嗎!” 暴昭明白,像這種事孔家肯定不會親自出面的,畢竟風險太大了,還是買兇殺人最為劃算! 而且看他們的形事,也不像是一般仆人家丁,所以暴昭料定,他們肯定是被收買的響馬! 站在后面的孔亮,臉上蒙著面巾,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模樣, 他害怕胡萬山珍被暴昭的話嚇住,就趕緊說道:“需要危言聳聽!還敢稱自己為朝廷命官,真是可笑至極! 廢話少說,你們若是再不投降,我們就攻上去了!” 暴昭見眾多賊人里面,只有他帶著面巾, 便伸手一指,厲聲說道:“你是孔家的人吧,為何藏頭露尾,當真是無膽鼠輩!” 孔亮心中一驚,有種被人看透的感覺,趕緊朝臉上抹去, 直到確認自己臉上的面巾沒有掉,對方并沒有看見自己的面孔,這才松了一口氣。 孔亮立即矢口否認說道:“你說什么?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瘋!居然胡亂攀咬!” 暴昭看到他那緊張的模樣,就更加確認了! 憤怒的說道:“你們孔家是受皇恩,朝廷待你們不薄,可你們竟然做出如此傷天害理、殘害百姓的事,簡直讓圣人蒙羞!” “你們有什么臉面去見孔家的列祖列宗?有什么資格成為讀書人的楷模?!圣人有你們這等子孫,當真可悲可嘆!” 當著眾人的面被罵,孔亮的臉上也掛不住,知道言多必失,再說下去恐怕就真把孔家暴露出來了,便冷哼一聲我在多說。 暴昭依舊不肯放過他,怒喝道:“卑鄙小人,敢做不敢認嗎?!枉你孔家也是圣人之后,連這點膽量都沒有,還不如沒卵子的!真給你家祖宗丟人!” “哈哈哈……哈哈哈……” 胡萬山笑著對孔亮說道:“你看,人家都把你們孔家認出來了,何必再遮遮掩掩!反正他們都快死了,怕什么!” 孔亮一只手捂著臉上的面巾,吭吭哧哧的說道:“胡當家的說笑了……,這些人實在可惡,快把他們殺了吧!” “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麻煩了!” 胡萬山也知道不能多耽擱,便對暴昭說道:“看你也是有些骨氣的,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趕快下來投降,到山寨里面給我做個軍師,我可以饒你不死!”
“癡心妄想!” 暴昭道:“我乃朝廷命官,豈可從賊!我勸你還是趕緊投降,我可以為你求情,或許皇恩浩蕩能夠留你一命!” 胡萬山搖搖頭,略帶幾分惋惜的說道:“既然你一心尋死,那我就成全你!殺!” 一幫嘍啰立即朝著樓梯奔上去,另外一些人搬來了梯子,或者靠著飛鉤攀到二樓, 李成等人根本就守不了那么大的范圍,所以不斷有人沖上二樓和他們混戰在一起,而他們也苦苦支撐,狼狽不堪。 暴昭也撿起一把長刀,除了自保之外,也趁著間隙揮刀出擊。 胡萬山看著自己的屬下一個個被砍倒,臉色也難看至極。 這些都是自己安身立命的資本啊,雖說他們都是犧牲品,可是沒了手下,自己還怎么逍遙快活? 若是被其他的響馬盯上,說不定就會有被吞并的危險! 躲在一旁的胡亮臉色陰沉,悄悄拿起一把弓,將弓箭瞄準了暴昭。 李成幾人正在生死關頭,面臨敵人不斷的砍殺,雖然也在極力的保護,可仍然不能十分周全。 而且他們也不敢離開樓梯躲到屋子里去,因為那樣大隊的響馬就會順著樓梯沖上來,到時候就毫無生機了! 孔亮拉滿了弓弦,看準時機,手掌一松,“嗖”的一聲弓箭飛馳而去! 李成聽到弓弦響動之聲,急忙想要過去保護暴昭,可已經晚了, 暴昭正在揮刀抵抗敵人,突然之間身體被什么力量牽引,拽著他向后退, 還沒有等他站穩腳步,胸前就傳來劇烈的疼痛,當真是痛徹心扉,而全身的力量也似乎被這痛感抽走了…… 低頭一看,一只弓箭正射在自己的胸膛上…… “保護大人!” 李成幾人見狀,大驚失色,立刻將暴昭扶住,只見他雙眼緊閉,十分痛苦。 既然都心驚膽戰,他們身為隨從護衛,如果抱著出了什么事,他們難逃干系! 就算活著回到京城,朝廷追究起來,不死也得脫層皮! “啊!死去!” 一衛隨從抱起一只八仙桌子,迎著樓梯上的賊人就砸了下去, 因為桌子是實木制作的,所以很有分量,一下子就把樓梯口的賊人砸的人仰馬翻,亂作一團! 這個隨從趁機用刀猛砍樓梯的梁柱,幾刀下去就砍出來一個大大的豁口, 再加上樓梯上的賊人聚成一團,對樓梯的壓力本來就極重,在經過這么一砍。 突然“咔嚓”一聲,樓梯瞬間斷裂,在驚呼之聲中,樓梯破裂散架,上面的賊人也紛紛跌落下去! 賊人的身體砸在一起,再加上樓梯的木板,立刻就將幾個人壓在了下面,雖然沒有砸死人,但也有兩個受了傷。 “廢物!蠢貨!” 胡萬山氣急敗壞地罵道:“一個個酒囊飯袋!要你們有什么用!給我滾開!” “兄弟們,給我殺!” 因為樓梯斷裂,賊人無法從樓梯攻打,李成幾人的壓力頓時減輕許多,趁此良機,拼了命要將殺上樓的賊人殺絕! 哀兵必勝! 如果暴昭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他們也活不成,所以立刻激發潛力,紛紛以命搏命。 樓上的賊人接連不斷的被砍翻在地,發出慘烈的哀嚎。 胡萬山面目猙獰的看了看樓上,折損這么多兄弟,是他怎么也沒有想到的! 咬咬牙,便揮手示意樓上的人下來。 得到大當家的命令,樓上的賊人連滾帶爬,順著欄桿跳了下去,雖然跌倒有些狼狽,可總比送命要強! 孔亮見狀趕緊說道:“大當家的不能退呀!只要在沖殺一陣,就能把他們全都殺了!” 胡萬山沒有理會他,而是吩咐說道:“找些柴火過來!把這棟樓給我燒了!爺爺就不信燒不死他們!” 說著就要帶眾人退出小樓。 孔亮知道他是不想讓自己手下再死,想要保存實力而采取火攻。 可火攻的速度畢竟不如用刀殺人啊! 所以孔亮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切的說道:“大當家的,他們已經沒力氣了,用火燒還得一陣子,太慢了!還是讓弟兄們沖上去殺了他們吧!” “砰!” 胡萬山一腳將他踹倒在地上,指著他怒罵道:“狗雜碎!閉上你的臭嘴!老子如何殺人還用得著你指指點點!” “別以為你們孔家拿了錢就是爺,再放一個屁,老子先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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