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後。

嗡——

尖銳鳴響聲驟然迸發！

空氣忽地模糊了一瞬，隨即，眼前那道頎長身影消失在了視線當中。

洛伊心頭倏地一緊，凝神專註，雙眼緊張地在場上掃視着。

儘管已經在這些天裏經歷了無數次，但每當對方展現出如此恐怖速度之時，他內心依舊會不由自主的慌張起來。

彷彿只要稍微鬆懈一刻，便會立即敗北。

那種自戰鬥開始便籠罩在場上的高強度壓迫感，讓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身側，忽然有罡烈勁風狂涌而來。

「在這！」

洛伊心中一愣，渾身氣血高速運轉，朝自身胸口方向彙集而去。

【鐵塊】！

一個多月的勤懇訓練，在這一刻被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出來。

本就緊繃的肌肉，在血液的衝擊、凝匯下變得更加結實。

那成塊膨脹的模樣，看上去到真像是一塊貼在胸口的金屬護甲。

只是，就在洛伊緊咬牙關，靜待來自側方的攻擊之時。

出乎意料的，從他身體的正前方，卻傳來了幽幽的話語聲：

「又猜錯位置了啊，洛伊。」

神色驟然凝固。

洛伊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便只覺一道凌厲至極的銳意，驟然自身前迸發！

【指槍】！

沒有選擇他來不及防禦的脆弱腰腹，反倒像是故意要硬碰硬一般。

凌厲的氣機，徑直衝撞在了他用鐵塊強化后的胸口之上。

砰——

宛如鋼鐵交擊的清亮鳴響在空氣中響起。

好似要被貫穿一般，洛伊只覺胸口處傳來陣陣鑽心疼痛之感。

攻擊上裹挾的龐大力道，更是讓他連站在原地的姿勢都無法維持，向後斜著飛了出去。

「啊！痛痛痛！」

被瞬間擊潰，滾落在地面之上的洛伊，雙手摸著胸口，打着滾哀嚎道。

「好啦，我這比昨天可要收了不少力。」

身前，隨着那道頎長身影再次出現在視線中，沒好氣的話語聲緩緩傳來。

「況且當初都說了讓你練『紙繪』，自己硬要頭鐵學個『鐵塊』，能怪誰？」

「我又不是你，怎麼可能想學什麼就學什麼。」

揉着胸口，洛伊小聲嘀咕著，站起身。

目光望向前方。

那裏，諾嵐站在場地上，一臉的無奈。

較之一個月前，諾嵐的外貌變化，其實並不大。

無非就是頭髮又長了一些，身體更加壯實了一點。

真正發生了質變的，是那些隱藏在皮膚之下，肉眼所無法觀察到的內在。

首先，在怪人細胞作用下，精力充沛到可以擯棄睡眠，二十四小時全天瘋狂訓練的他。

相當於每天都要比其他學員，多出七、八個小時的訓練時間。

效率大大提升！

其次，

在感知異能的作用下，任何不涉及複雜心法的純粹體術，都像是一道已經寫好了過程，只等你填上答案的數學題。

一天入門，三天掌握，五天精通。

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他便在周圍學員驚駭的眼神中，精通了全部的「海軍六式」。

不管是招式的靈活運用，還是戰鬥時的搭配組合。

他的水平都已經要遠遠超過訓練營內的海軍同僚。

即使是對於概念比較抽象的「生命歸還」，他也有了一定的認識，甚至初步邁進了門檻。

如此表現，連曾經在赤鯨島與其相處過一陣的洛伊，都不由為止暗自心驚。

在其他學員口中，諾嵐更是多出了一個「怪物」的「雅號」。

一如曾經的青雉、赤犬等人。

「啪，啪，啪。」

場邊，清脆掌聲響起。

「鐵塊已經掌握得不錯了，洛伊。」

維爾戈輕輕鼓著掌，看上去似乎非常滿意的樣子。

「多練兩天，可以考慮再修一招六式。」

墨鏡後面的眼眸微轉，目光來到諾嵐身上。

維爾戈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諾嵐你我就不多說了，再練幾個月，恐怕連我都不是你的對手了。」

「教官，您過獎了。」

諾嵐回以微笑，表現得很是謙虛。

抬頭望了一眼已經漸晚的天色，告辭道：

「天都快黑了，我們兩個就先回宿舍了，明天再見，教官。」

「明天見。」

維爾戈臉上保持着溫和的笑容，點了點頭。

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微笑着，目送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道路盡頭。

模糊間，隨着對方墨鏡表面的反光，空氣中陡然閃過一抹森冷寒意。

隨即又忽地消逝，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

諾嵐同洛伊一起，走在返回宿舍的道路上。

隨口和對方閑聊著，心中卻是在回想着自己剛才在維爾戈面前的表現。

「問題不大。」

在認出了對方的間諜身份之後，這些天來，他始終保持着小心謹慎。

在不影響自身訓練的同時，也非常自然的以不喜歡和陌生人交流的性格，與對方維持着一定距離。

既不會太過靠近，讓對方察覺到自己的異樣；

也不會太過疏遠，以免其對此產生疑心。

諾嵐已經努力做到了他所能做的極限。

可就剛才的短暫交流，擁有着感知異能的他，依舊清晰察覺到了對方那隱藏在微笑之下的，極為隱秘的情緒變化。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原因，但他能明顯感覺到，不知不覺間，維爾戈看待自己的角度，已經發生了變化。

如果說剛開始的對方，是單純從海軍教官的角度出發，對待自己。

那眼下的維爾戈，顯然已經是夾雜了些許其作為卧底的考慮。

「還得再謹慎一些。」

諾嵐在心中警惕道。

但也不需要太過擔心。

只要自己還在馬林梵多，且沒有蠢到現在就和對方拼個魚死網破，維爾戈就絕對不敢對他動手。

一個潛伏了十幾年的卧底，不會這麼容易暴露自己。

另一方面，其實剛才對方隨口說出的玩笑話，至少在諾嵐看來，並不假。

以他這具身體的資質，只要能夠掌握武裝色霸氣，一年半載下來，還真不是沒可能與對方過過手。

況且，或許在海賊世界裏，只是幾個月。

但諾嵐實際經歷的時間，恐怕卻要翻個倍。

臉上露出莫名的神色，他意識微微集中，一串半透明的數字悄然於眼前顯現。

【22:05:12】

【22:05: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