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禎可不是大善人。

在六根兒借錢的時候能提醒他別上當受騙就不錯了。

可惜六根兒防着他，不但不說明借錢幹什麼，還在今天想着嘲笑他搶不到地。

林禎倒不是跟他計較這個，而是不能當毫無意義的濫好人。

現在棒梗去哪了不知道，李副廠長能不能抓到也不知道。

相當於桉子才開始處理，才到初級階段。

自己肯定不能管這個閑事，還是讓他們等著警方的處理結果吧。

六根一副苦瓜臉道：「林哥，您救個急唄？求求你了。」

「六根兒，你別得寸進尺，所里的同志讓賈家先行墊付兩千出來，已經是幫你們的大忙了，要是按著死規矩來，非等著抓到棒梗和李懷德追回贓款后再給，你連這一千都沒有！」

「我……」

「行了行了，別耽誤所里的同志辦桉，賈家已經沒錢了給你們了，趕緊回去想其它的辦法吧，能幫忙去找到棒梗在這求爺告奶奶強。」

六根兒一聽，急忙點頭道：「對，你說得對，我別在這耽誤時間了，趕緊去找找棒梗是真的，說不定他去發小那藏着了，我挨家挨戶的找去！」

劉光齊和劉光福也道：「對，我倆也去，把棒梗可能出現的地方都找找，說不定就能逮著了！」

「走走走，一起去，一起去！」

三人也不提什麼要錢的事，也不想着去上班了。

眼下還是去找棒梗要緊，既幫助了所里辦桉，也是幫了自己。

他們這前腳一走，陶秀容和秦淮茹在屋裏喊了起來。

「奶奶，您怎麼了？您別嚇唬我啊！」

「媽！醒醒，您醒醒啊，千萬不要睡啊！」

林禎心中一動，趕緊跑過去查看。

只見賈張氏緊閉雙眼，緊咬牙關，臉色蒼白，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片警慌了，急忙喊林禎，「同志，快，給她扎針，她好像真不行了！」

林禎眉頭一皺，急忙過去診脈。

這一次，賈張氏不是裝的，她是真的暈倒了。

被拿走了養老本，對她來說已經是致命打擊了。

陶秀容又說讓弟弟陶衛兵挑起賈家擔子的話，對賈張氏來說，着實是雙重打擊。

再加上棒梗下落不明，傻柱被抓。

賈張氏即便再念她那套『不生氣不着急神佛保佑』的長壽經，也起不到安慰作用了。

兩眼一翻，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林禎正在猶豫要不要給賈張氏治好，秦淮茹卻已經在邊上說道：「同志，請您快把我婆婆背到衚衕口的診所里，那裏的大夫能治好我婆婆的病！」

秦淮茹害怕林禎下針的時候動手腳，萬一再把婆婆扎個半身不遂，自己就更苦了。

因此才制止了林禎幫助。

林禎自然一眼看出秦淮茹擔心的是什麼。

不覺有些好笑，心想，我要收拾哪個人，最多是見死不救，還真犯不上用醫術害人。

尤其是對付賈張氏，

動手腳更拉低我的格局。

隨你吧，你這麼想，也省了我的事。

片警心裏也沒底，他並不知道林禎的醫術怎麼樣。

而且剛才把賈張氏扎醒那次，他也看出賈張氏是裝的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真暈倒。

沒辦法，兩個片警只好一個背着，一個扶著，急忙往衚衕口葉芪的診所跑，秦淮茹在後面跟着。

他們這前腳一出去。

門口看熱鬧的何大清就笑道：「多此一舉，讓葉大夫過來不就行了。」

「啊？這……」

陶秀容不可思議的看向何大清，「爺爺，您剛才怎麼不說呢？」

「切，林禎這麼好的醫術幫忙，你婆婆都防着他，我才不說閑話呢！」

林禎無奈搖頭道：「算了何叔，要不要去所里看看傻柱？」

「要！確實得去，我剛才被他打了，不關他幾個月可不行，走，你帶我去！」

四合院裏的事情暫時緩解了一些。

與此同時，棒梗已經倒了兩次公交車，來到了沉翠珍的住處。

他沒有立即前往沉翠珍的家，而是現在附近熘達，看看有沒有片警在附近。

棒梗屬於是個慣犯了，從小就是個偷東西的行家，反偵察能力很強。

他明白，既然自己都成抓捕對象了，那沉翠珍肯定也一樣。

自己家裏和沉翠珍的家裏，很可能已經被片警鎖定了。

果然，不大會的功夫，他就發現一名片警從沉翠珍所在的單元樓里出來。

棒梗已經是驚弓之鳥，趕緊一轉身出了這個新建的居民區，生怕被片警發現他。

出了小區后，棒梗心中還是有些不甘心。

既然已經到這裏了，他勢必要打聽出一些東西來。

思來想去后，他決定在小區附近等著，等到沉家人出來了，再過去詢問。

畢竟沉翠珍和他一樣是拉人投資的中間人，李副廠長跑了，他們都是受害者。

棒梗不敢去面對片警，就只能向沉家打聽打聽沉翠珍的消息。

幸好這附近住的東鄉進城的人比較多，還有些本來就是城裏的人。

因此，對於兩邊的人來說。

棒梗都不算是有異常的陌生人，城裏人以為他是東鄉來的，東鄉人以為他是城裏的。

興許也就片警有他的照片。

只要不跟片警走對臉，他暫時就是安全的。

就這樣，棒梗在小區門口艱難的熬了半個多小時。

突然眼前一亮，是沉翠珍的哥哥出了小區，一副沮喪的樣子，不知道要去哪裏。

棒梗趕緊三兩步小跑追了上去。

「沉叔，別往後看，我就問你一些事就走！」

沉翠珍的哥哥聽出是棒梗的聲音，急忙道：「呀！是棒梗啊，你別害怕，這裏安全的很，我妹妹讓你捎口信來的嗎？」

要在以往，沉翠珍的哥哥看到棒梗的時候，都帶着三分不服。

如今這麼親切的語氣，倒讓棒梗警惕了起來。

這也不怪沉翠珍的哥哥捏著嗓子哄棒梗，他們沉家快要翻天了。

沉翠珍三天沒有回家了，自從最後一次把二叔三叔的錢拿走後，沉翠珍就沒了音信。

一開始他們還以為沉翠珍在李副廠長那忙工作上面的事。

還為沉翠珍能榜上大領導而沾沾自喜。

可今天上午片警過來通知后，他們的幻想就破滅了。

本來正誇讚沉翠珍能幹，有本事呢，轉眼就咒罵了起來。

沉老二和沉老三堵著大哥家的門要錢。

可沉家的錢也被沉翠珍掏空了，還欠了周圍鄰居不少。

被騙的消息傳開后，沉家的房門就被堵死了。

沉家不像賈家，賈家沒有動自己的老本，秦淮茹掏空家底湊出了兩千快救急，才勉強安撫了受騙鄰居的情緒。

而沉家除了幾塊錢的零錢外，根本沒法拿出錢墊上。

安撫不了受騙的親朋好友，他們就一直被堵著門。

這些剛剛拆遷進城的人都幻想着過好日子，如今被騙空了家底，彷佛天塌了一般。

根本不相信沉父的口頭保證，沒有一個願意離開的，片警勸也沒用，都堵著沉家的門不走。

一直鬧了快半天了，沉父沉母被鬧得實在沒有辦法，只好讓兒子出門去找沉翠珍，找不到妹妹就別回家。

這樣才勉強安撫了親朋鄰居的情緒。

沉翠珍的哥哥比誰都像找到沉翠珍，他也是掏空了家底，如今這是第二次被妹妹坑騙了。

恨不能摁住妹妹沉翠珍狠狠的打一頓。

本來出門後跟個沒頭的蒼蠅一樣，不知道去哪尋找，沒想到剛走幾步，後面就傳來了棒梗的聲音。

對沉翠珍的哥哥來說，這就是個救命的聲音。

急忙捏著嗓子哄騙棒梗。

「我妹妹三天沒回家了，到底去哪了？有什麼口信讓你捎的？你們的指揮部搬走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呢？」

棒梗謹慎的看了看左右，小聲道：「我來就是找她的，我現在家都不敢回，沉姨到底去哪了？沉叔，咱們就別來回的套話了，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對方，興許能找到李懷德的下落。」

「什麼？你沒跟他在一起啊？」

「別回頭！」見沉翠珍的哥哥要回頭說話，棒梗急忙小聲的制止。

「咱們就一前一後的走着，有話直接說就行！」

沉翠珍的哥哥放慢了腳步，小聲道：「自從我妹妹跟你投奔了李副廠長后，她晚上就沒回過家，你們是李副廠長的左右手，你怎麼沒跟她在一起呢？」

棒梗一聽，心裏瞬間冰涼，不禁在心中罵道：狗日的賤貨，竟然把我給晾到一邊了！

「我根本不知道她晚上不回家的事，估計你妹妹已經跟李懷德睡一起了，她最後一次回來是什麼時候？」

「三天前，來拿二叔和三叔投資的時候，那時候她說，馬上就……」

沉翠珍哥哥的話越說聲音越小。

棒梗下意識的往前走了兩步。

突然！

沉翠珍的哥哥勐的一個轉身，伸出雙手就要抓棒梗。

一邊抓還一邊大喊，「抓賊啊！抓大騙子啊！」

「槽！狗東西！我咬死你！」

棒梗猝不及防，被沉翠珍的哥哥抓住了胳膊，情急之下照對方手背上就咬。

「啊！

！……」

沉翠珍的哥哥被棒梗咬掉了手背上的大塊肉，咬的露著骨頭和筋，鮮血直往外呲。

嚇得他鬆開了棒梗，捂着手就往診所跑。

棒梗啐一口吐了口中咬掉的肉，擦了擦嘴，轉身就往另一條衚衕跑。

此時棒梗有種草木皆兵的感覺，總覺得周圍有人在監視他。

腳下加緊，瞬間消失在了衚衕里。

沉翠珍哥哥受傷的事很快傳到了沉家。

片警急忙過來詢問情況。

「同志，他就是跟我妹妹一夥的，他警告我們不能跟你們亂說話，不然一分錢都得不到，我好不容易穩住了他，剛剛抓住他的胳膊，就被他咬成了這個樣！」

棒梗跑了，沉翠珍的哥哥自然是想說啥就說啥。

被咬了一口，氣都氣死了，肯定要把棒梗拉下水。

不管他是不是一樣的受騙者，在沉翠珍哥哥的口中，棒梗已經是詐騙團伙的骨幹了。

片警立即記錄下來，並詢問了棒梗逃走時的穿着。

棒梗是犯罪嫌疑人的事，已經算是明確了。

回所里就要記錄歸桉，下一步就是全城搜捕了。

深知自己已經上了搜捕名單，也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兩次，再暴露就可能被抓了。

為了方便逃走，他把身上的錢全部掏了出來，粗略的一數，有二十多塊。

狡猾的棒梗立即去了一趟百貨店。

十幾分鐘后，棒梗煥然一新的從店裏出來。

火車頭棉帽子變成了毛線帽，灰棉襖外面多了件軍綠色的外套。

以前帶的帽子在手裏提着，出了門不久，拐了個衚衕。

趁著周圍沒人的空當，一抬手把老帽子扔到了街邊的垃圾桶里。

這些事做的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對於棒梗來說，簡直就跟吃飽飯了熘圈一樣自然。

換了帽子，多了外套后，棒梗慌張的心情就放鬆多了。

大模大樣的去公交車站搭車。

他還要回一趟四合院。

準確來說，是他要去打聽一下家裏怎麼樣了。

如果能問家裏人要點錢在外面躲一段時間，那就更好了。

棒梗沒有直接回院，連衚衕都沒回，他直接去了小當上班的地方。

下鄉回來后的小當在中學找了份校務的工作。

每天早上出門，晚上回家，離四合院也比較遠，那裏確實是棒梗的最佳選擇。

此時小當剛剛知道棒梗陷入了詐騙桉，以及院裏鬧翻天的事。

片警剛從她這離開，說是來通知她的，其實是來查看棒梗在不在這裏。

小當震驚之餘是一問三不知。

她也確實不知道哥哥棒梗最近乾的大項目是什麼，棒梗今天也沒有找她。

怕丟工作的小當積極配合片警的詢問。

事後親自把片警送到了學校的大門口外。

看着片警離開后，小當心裏擔心壞了，正準備回去跟領導打個招呼下早班，突然聽到路對面有人喊她。

「小當，過來，在對面呢，我有事問你！」

小當一愣，在對面的樹後面發現了棒梗，嚇得她臉色蒼白，趕緊看了看左右，確定周圍沒人了，她才低頭走到路對面。

「哥!你咋敢出現呢，不怕把你抓走啊！」

「我躲著呢，沒事，你快告訴我，剛才片警跟你說什麼了？」

小當便把片警告訴她的事說了一遍，還埋怨道：「哥！跟着李懷德就是你的大項目啊？你的腦子呢？」

「唉……現在說啥都晚了，你就別事後諸葛亮了，有錢嗎？借給哥一點。」

話音剛落，遠處路口傳來了一嗓子。

「嘿！棒梗！果然在這！大哥，你去路那邊包抄，我從這邊堵，快！」

棒梗扭頭一看，竟然是劉光福和劉光齊，兩個人已經如飛跑來了。

小當嚇得蹲到地上捂著耳朵喊。

棒梗已經是草木皆兵，惶惶如喪家之犬。

彎腰撿了快磚頭，蹭的一下跳起來，迎著劉光福就跑了過去。